第九百七十一章

此时的何浩,早就知道情势很不妙。 他当然也想过挣扎一番,譬如召集部下拒绝京营入城,甚至兵变。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尝试,甚至觉得想法有点可笑。 那些参与不深的将领,好生生当着官,恐怕不愿意跟着何浩鱼死网破。 最不愿意反抗的还是众多军士,他们领着朝廷调拨的军饷布粮,这会儿仍愿听何浩的命令、完全因为何浩是朝廷封的官;一旦何浩成了朝廷的罪人,大伙儿还会听他的? 当今圣上确是挺有手段,把卫所弄得、大伙儿称兄道弟都不好使了。 被何浩弄到府上干私活的军士也说过,以前军户若想与百姓女子成亲,连佃户也不愿嫁女儿。 可今年他就娶了个有田有屋的媳妇,现在他在媒人嘴里称作吃皇粮的;若是在军中干得好甚至有军功,将来他脱了军籍,还能让官府安排个差事管到老。 世人总是那么识时务,哪怕是目不识丁的农夫粗汉。 何浩之前是真没想到,朝廷会有这么大阵仗,刑部尚书也来了。尚书薛岩跑到大宁来,为了啥? 他也不知道私贩货物给蒙古人,究竟要治多大的罪,不过想想当初、辽东都指挥使曹毅的紧张劲儿,估摸着事情不轻巧,至少得丢官罢职。 事到临头,何浩才发现自己这个在大宁说一不二的人物、竟毫无办法,只能坐等。 他站在屋门口,看着自己府上的偌大院子、入冬前才花了大把钱新修缮的景象,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还有城南新买的那座宅子,他已经不去了,乃因那盐商家的小妇人离开了大宁城。盐商全家都逃走了,可是他们能逃到何处去哩? 小妇人走的时候,连句道别的信儿都没给何浩留下,真是薄凉。 何浩忽然想起今后的日子,又是一阵心慌。他马上唤来丫鬟,去叫他家里最年轻的小妾到卧房里来。 没一会儿,小妾就进屋了,她矮了一下身子行礼,用一口地方口音问道:“老爷这么急匆匆地叫奴家来,啥事呀?” 这小妾原来是个窑姐,不久前何浩看上了她、就顺手买了回来。他那会儿已是不缺钱,更不在乎小妾是干啥的,只要有姿色就成。 何浩径直道:“我要出趟院门,你今日好生服侍我一回,服侍舒坦了。” 小妾听了非常高兴,立刻就依偎上来…… 何浩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也没留意听她后面啰嗦了些甚么。不过人已经叫来,他便麻利地与她一块儿宽衣解带。 许久之后,何浩仰躺在炕上一言不发。他忽然有点想念那小妇人、分别不久的盐商家的女子。 小妇人与他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可何浩也知道,不过都是为了好处,一旦大难临头、跑得极快。事到如今,他若是分不清这事儿,那也太蠢了。 但何浩仍然想念她的温存。一时间伤感的情绪,莫名地笼罩在了何将军的心间。 他离开卧室没一会儿,便有奴仆来报,说是有客拜访。何浩问来客是谁,奴仆递上帖子,原来是沈阳中卫的王千总。 王千总在大宁城当差几年了,是跟着何浩从辽东都司来的部将。算是自家兄弟,何浩没有不见的道理。 俩人在客厅见面,奴仆上了茶,王千总便小心地说了一些恭维吹捧的话。寻常许多部将都这样,何浩很习惯这样的交谈。 渐渐地王千总终于放低声音,说到了最近的情势。无事不登三宝殿,何浩就知道王千总有事儿、才会专程前来拜访。 “曹都指挥使有啥信儿么?”王千总小心地问道。 何浩沉默了一阵,一改平时的做派,忽然叹了一口气。 王千总紧张地看着他:“咋了?” 何浩沉吟片刻,猛地转头看着王千总,接着他便语重心长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自家兄弟我给你交个底,也好让你们有些准备。” 王千总没吭声,聚精会神地听着。 何浩顿了顿继续道:“早在去年底,曹都使就叫我停止做买卖。我不想断了弟兄们的财路,最后折中,换了法子。后来的事儿你也知道,我叫弟兄们、别直接与兀良哈人做生意了,改由咱们认识的盐商做中间人。我辜负了曹都使的栽培……” 王千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干啥?我话还没说完哩!”何浩诧异地看着王千总的举动。但王千总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就掀帘子出去了。 何浩愣在椅子上,一脸愕然地自言自语道:“啥?” ……王千总出了何府,回到家便闷头钻进卧房,像盗匪进了屋似的,胡乱翻找了一会儿,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一团乱。 他换了一身衣裳,翻出一件厚实的皮毛大衣,又随便抓了一些值钱的细软。 接着他进了厨房,将米面做的食物,不管是饼、还是馒头,一股脑儿倒进包裹。然后他直奔马厩,跳了一匹肥马,急急忙忙地走了。 王千总的动作非常利索,回家到出门,估计花了不到一炷香工夫。 最近大宁城的文武官员人心惶惶,不过没人出面布置局面、城池更没有理由戒严,于是城门的光景与往常一样。 大白天出城还是很简单的,何况王千总是个官。 王千总出城后,循着结冰的老哈河就往北跑,骑马跑。 大宁城的城楼渐行渐远,慢慢看不到了。 原来的大宁都司管辖的地盘上,到处都是山,不过大宁城附近倒是有一大片平坦的地方。 王千总出城没多久,看着周围开阔的雪地,只见天寒地冻不见人烟。 寂寥的景象,此时倒让他松了一口气,先前的紧张心境,也放松了不少。 马蹄踏在雪地里,发出急促而特别的声响。 “砰!”坐骑忽然撞到了声音,接着马儿一声嘶鸣,王千总便觉身体一轻,然后耳边一声巨响,身体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心头一阵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立刻拼命爬起来,不顾疼痛一撅一拐地奋力返身冲向摔倒的马匹。 这时路边两侧、银装素裹的林子里,各走出了几个拿着兵器的汉子,弓弦绷紧的“嘎吱”声随之而来,数人用弓箭对准了王千总。 一个声音道:“王千总别折腾了,俺们的绳子靠着树干,你那坐骑腿折啦。” 无疑这句话很有道理。王千总稍稍冷静了一点,步子也慢下来,转头问道:“你们是谁?凭啥害俺……” 没有人回答他,但王千总马上住嘴了。他转头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便是昨夜与他见面的蒙古人。 那蒙古人被五花大绑着,也正无言地望着王千总。俩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王千总既无法再逃跑,也说不出话来,呆若木鸡站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拿着兵器的汉子们合拢过来。 路边刚才说话的汉子道:“弟兄们辛苦,这冰天雪地的,回城。” 众人应道:“得令!” 王千总听他们说话,明白这些人全是军中的人。刚才那汉子又说了一声:“老二,俺知道你成天琢磨着衣帽巷那娘们。得,这回有望头了。” 几个人一阵哄笑,扭头去看那“老二”。那个被称作老二的人,却戴着斗笠埋着头,没有回应,似乎生怕被人瞧见了脸似的、有点鬼鬼祟祟。 王千总直觉,那厮与今日的事有关。但王千总已经失去了探究的兴致,因为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次日京师来的大军进城,步骑不断列队通过城门,没有任何波澜。 除了围观的百姓,前来迎接的官吏稀稀拉拉,不成规矩,好像没人安排迎接的典礼。 大宁城的守将何浩,今日压根就没出家门,自然也没有理会礼数。 没一会儿,家奴就掀开帘子进来了。 家奴看到何浩时,顿时一愣。 此时何浩身穿大红色官袍、头戴乌纱,衣冠十分整齐,正端坐在中堂的椅子上。 官印也规整地放在一块绸帕上。 “老、老爷。”家奴不太利索地说道,“锦衣卫的人上门哩,小人们不敢阻拦,已进了院子。” 何浩点了一下头:“下去罢。” 家奴弯腰一拜,又看了他一眼,退出了中堂。 没一会儿,果然一群披甲执锐的汉子便冲进了中堂,接着进来了个武将。 那武将看了何浩一眼,说道:“瞧着何将军心知肚明,不用多费口舌了,走罢。” 两个军士拿着铁链走了上去,刚才那武将又抬手道:“不用了,请何将军到中军行辕。咱们还有不少事儿要问何将军,能好好说,最好不过。” 军士拜道:“是。” 何浩拿起官印,站起来走到门口。他跨步到门外,左右转头观望了院子里的雪景,仰头颓然地叹息了一声。 大宁城的雪,今日下得特别大。

小说推荐

全球高武封面全球高武老鹰吃小鸡地窟入侵,武道崛起。 小人物也有大情怀,为生存而战,为守护而战。 且看小人物方平,一步步崛起,拯救(忽悠)全世界的故事!大魔头封面大魔头傲无常玩召唤,炼阴魂,血祭万鬼幡。 且看雷动从一个无名小辈,加入邪宗后,一步一步从一个普通少年成长为惊天大魔头,纵横于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惟我神尊封面惟我神尊傲无常一部逆天神功《大光明神诀》,为陈默逆天转命,踏足无上尊道。 一枚意识海中的“光明种子”,竟然能长成“光明神树”,结出无数果实,瓜熟落地,幻化为一个个美若天仙,战力强横的光明天使,横扫寰宇。 一只玄龟战宠,吞天灭地,相助陈默一路成长,见证成神之路。 数位红颜知己,相知相爱,不离不弃。 且看《惟我神尊》,伴随兄弟姐妹们经历一个恢宏,庞大的世界。 (这是一部充满积极正能量的书,剧情结构严谨,逐步推进。世界经济,人物战力,各方面都经过统算考量,中后期绝不会崩坏~若是错过,就可惜了~)恶魔法则封面恶魔法则跳舞一个一无是处的,被认为是废物和白痴家伙,把灵魂卖给了恶魔,能换取到什么?美色?力量?财富?权力?颠覆这世界的所有规则吧,让我们遵寻着恶魔的轨迹……“我知道,终有一天,这个世界将被我踩在脚下!!”——杜维双脑医龙封面双脑医龙苍天白鹤作为一名医生,从多维空间中掌握熟练的外科技术,学习各种疑难杂症的解决之道,我是医学界的霸主,诺贝尔奖是我的起点,我要解决世界上的一切疾病。 当黑暗势力绕过法律层面前来之时,一位手握手术刀,横扫一切邪恶的白发红瞳之妖异超人即将诞生!解密金瓶梅封面解密金瓶梅佚名金瓶梅不为人知的一面龙舞九天封面龙舞九天傲无常(不废材,不天才,也没有大大的金手指,不乱拉仇恨,也不胡乱踩人。有的,只是一个正常的主角。致力于情节,人物,桥段,世界,恩怨情仇,跌宕起伏,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个故事。点进去看看,不合胃口可以点嚓嚓嚓嘛~走过路过,拒绝错过) 有激情,有热血,有豪迈,有狂野,也有温柔。 这是一本不同以往风格和味道的东方玄幻小说,希望让你在满是雷同的小说之中,找到一丝丝新意。映秀十年事封面映秀十年事猫腻朱雀起时,不思三尺翠红,但求百步柳绿。朝起于九天碧落,暮落于万丈黄泉。非寒枝不栖,非静泉不饮;稗草坠江,非为入海谒日,只思溪畔风光。生始于市井之间,死终于城门之上。非丈夫不为,非枭雄不伤。十年生死平淡事,奈何桥头做渔翁。问这贼老天,何事当罚?何人当赏?陈二狗的妖孽人生封面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烽火戏诸侯衣衫褴褛的老人蹲坐在破败房子前的白桦木墩子上,喝一口自制的烧酒,抽一口极烈的青蛤蟆旱烟,眯起眼睛,望着即将落入长白山脉的夕阳,朝身旁一个约莫六七岁、正陪着一黑一白两头土狗玩耍的小孩子说道:“浮生,最让东北虎忌惮的畜生,不是皮糙肉厚的黑瞎子,也不是600斤的野猪王,而是上了山的守山犬。” 许多年后,老人躺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坟包,那个没被大雪天刮烟炮冻死、没被张家寨村民戳脊梁骨白眼死的孩子终于走出大山,来到城市,像一条进了山的疯狗,咬过跪过低头过,所以荣耀。 其爷如老龟,死于无名。其兄如饥鹰,搏击北方。其父如瘦虎,东临碣石。 那绰号陈二狗的他,能否打拼出一世荣华?昏君封面昏君傲无常生活压力很大?那就来当昏君吧! 找工作被白眼?那就来当昏君吧! 老板剥削厉害?那就来当昏君吧! 房价高买不起?那就来当昏君吧! 谈女朋友没钱?那就来当昏君吧! 股票一路大跌?那就来当昏君吧! 老婆不让抽烟?那就来当昏君吧! 我们的口号是,当皇帝,就要当一个想干啥就干啥的千古第一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