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米迦勒乘着斩断VARIS之势，再次加速，她的右手在钩锁的连接下迅速飞出，红色的光芒在手心凝聚出了一颗辐射盾，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轻松的捏住了朱雀抬起的左手，连同那个绝对防御的光盾一同捏成了粉碎。 在钩锁的牵引下，巨大的银色利爪收回了右臂，米迦勒仿佛炫耀一般，右手托着一个巨大的火焰之球，全身散发出了强烈的红芒，巨大的羽翼张开，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另外两对浮游炮也从左翼飞了出来，狙击着远处想要围魏救赵的托利斯坦。 “差……差别太大了！机体的潜力，驾驶员的战斗力……” 兰斯洛特的驾驶舱里，已经将机体的性能发挥到了极限，可是在米迦勒那摧古拉朽般的攻击下，却连拖延时间都无法做到朱雀全身剧烈的颤抖着，赤红的眼睛盯着充斥着屏幕上的炽天使，发出了绝望的呢喃自语。 “殿下，这样下去，枢木卿会……” 后方的阿瓦隆浮游舰内，一直站在修乃泽尔身旁的卡诺恩脸上已经露出了惊容，他的建议也不再是凑到自己的主人耳边，而是激动的叫了出来。 其实他不说，舰桥里的人也能够从屏幕上清楚的看到。 面对米迦勒那匪夷所思的战斗力，第八世代的Knightmare都根本不够看，徒手将能够摧毁整艘阿瓦隆的强粒子炮都给反手扔了回来，当时他们心里就冒出了和基诺一样的感慨。 这根本就是犯规吧！ 不过也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从一开始，目光就一直盯着尤菲米亚，到尤菲米亚在莫妮卡的引诱下渐渐远离战场，又将目光放到了鲁鲁修身上的妮娜。 这位遭受了鲁鲁修最残酷蹂躏和折磨的女人，利用自己的所学，开发了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仅仅是为了报复那个男人，报复鲁鲁修。 对着即将被击坠的兰斯洛特，面目狰狞的妮娜大声的咆哮着。 “发射啊，枢木朱雀，用Freyja的话！” “不行，这说到底只是威吓的手段，要是真用上的话……” 兰斯洛特的驾驶舱里，朱雀还在犹豫着。 Freyja到底是什么，朱雀由于事先已经听了说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广域型的战略兵器，虽然听起来很威风，但却带有极大破坏性。 是能够将庞大空间内的物质全部还原为原子尘埃的新型武器，是帝国宰相修乃泽尔通过在印度尼西亚的托罗莫机关开发、生产，可以轻易改变战争本质的杀戮武器。 现在，兰斯洛特上就装载着一发。 如果使用的话，说不定可以摆脱现在这种局面。 只是，修乃泽尔为什么特意让自己带上这个，朱雀也不明白。 是认准自己能够射出去，不，是一定会射出去吗？ 可是……不可以，这绝对不行！ 毕竟，如果位置弄错了的话，这种武器可能将现在兰斯洛特脚下的东京租界整个摧毁。 这只是一种威慑，即使到了非发射不可的地步，也要在受害最小的超高空或者海上发射，让黑色骑士团的ZERO——鲁鲁修见识一下其威力就够了。 这才是制造这一武器的初衷，是能够阻止战争的抑制力。 持有这种武器的意义仅止于此，而不是为了私人的复仇。 所以说，在离租界这么近有这么多人在旁的情况下绝对不应该使用，四千万人，其中还包括了超过百万的布尼塔尼亚市民的性命，都在这个Freyja威胁之下。 正在朱雀头痛欲裂的纠结否定发射Freyja的同时，米迦勒已经再次划着弧线向兰斯洛特迫近。 此刻，远处的基诺距离他们还有近百米远的距离，救援也来不及了。 “赢不了！” 逃都逃不掉。 会死！ 兰斯洛特的右脚被钩索贯穿，左肩被彻底削掉，现在，他就只剩下一只右手，以及闪烁着电火花，随时都有可能报废的左腿了。 完了。 朱雀心中默念。 也就是说，自己会在这里被干掉吗……就在这么想着的瞬间，朱雀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 “朱雀，再见了！” 巨大的米迦勒再次迫近兰斯洛特，出现在了兰斯洛特的正上方，右腕的辐射波动闪着危险的红光。 是到结束的时候了！ 而此时的朱雀和兰斯洛特已没有躲避开这一击的力气了，不，是根本做不到闪避的动作。 红色的光芒遮住了天空，通讯器里传出了妮娜的喊叫，但是，即便如此…… “只有Freyja……即使死在这里也不能……啊，对了……” 驾驶舱里自言自语着的朱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就是赎罪……” 自己本来就是被抛弃的存在，不可以容于世界，弑父叛国，连尤菲米亚殿下都厌恶的人渣，这样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只能接受了……” 朱雀的手伸向那个按钮——为了将兰斯洛特背部装载着的Freyja弹头强制脱离的按钮。 自己中了卡莲的辐射波动的话，使背后的Freyja误爆的可能性很大。 至少要将这个避开。 面对近身而来的红色死亡之手，朱雀这样想到。 “在这里，我要死……” 但就在朱雀口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活下去！” 这是一个少年曾对自己下过的命令，那是他的痛苦的根源，扭曲信念和意志的GEASS的力量。 朱雀那渐渐失去光彩的眼中逐新又显现出了光辉。 只不过，那是弥漫着不祥的红光。 伸向强制脱离Freyja的手停住了，转而快速地抓住旁边的安全装置接触控制杆，将之拉到身前。 接着，他更是将已经停止活动的兰斯洛特重新启动，强制残余的左脚活动以牵制迫近的米迦勒。 他将背后的特殊发射器拔出，对准前方的Knightmare以及战略仪表盘中央正在展开的敌军部队。 “我要……” 朱雀的手指搭上操纵杆上突起的扳机。 “活下去！” 接着，少年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勾动了扳机,一枚带着毁灭和绝望的导弹，从枪口发射了出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做什么！” 卡莲冷冷的回了一句，用超常的反应避开突然向自己射来的形状奇妙的导弹时，然而，就在错身的那一刹那之间，卡莲背后升起一股难以理解的寒气。 称之为”战士的直觉”或许更为合适，那是个绝对危险的东西，如果是以前的卡莲，绝对会没有经过考虑，也没有任何犹豫，按照自己的直觉的指示，迅速的和那个奇怪的导弹拉开距离，就像兰斯洛特一样。但是，虽然心里升起了警钟，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绝对的安全，只要在这架炽天使米迦勒里面，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自己。 不过，其她人就…… “全员规避，撤退！” 来自米迦勒的通信传达给了远处的斑鸠以及正分布在整个东京租界歼灭布尼塔尼亚军的IS的成员们。 “混蛋！朱雀，你竟然真的……” 和卡莲不同，以自己的知识了解了状况的基诺一面怒吼着，一面以最大速度启动托利斯坦，将机体向导弹飞行的反方向驶去。 其速度，已经达到了托利斯坦所能达到的极限。 身后远处，导弹的高度正在逐渐降低，在空中划出了流星般的轨迹。 前方可以看见一座高塔。 那正是十一区的中心，可以称得上是东京租界的象征物的建筑——总督府市政厅。 划过政厅上空时，奇怪的导弹开始放出强烈的闪光。 “那、那是Freyja吗？撤退！全军撤退……” 正在战斗中的布尼塔尼亚军小队长一看见那道光，立即扭曲着脸发出悲鸣。 一边拼命地操纵着自己的Knightmare从政厅周边后退，一边向部下们发出指示。 这时，闪光更加强烈了。 “为、为什么布尼塔尼亚军在后退？肯定有什么问题，我们也撤退！快点离开……” 没有得到提醒，但是通过敌人的反应，正在率军掩护同伴的藤堂发出了焦急的怒吼，作为棋子的觉悟，在亲眼见到无数的同伴惨死在自己眼前之后，藤堂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将这些火种，这些还拥有日本这一民族和信念的同胞们，统统带回去，安全的带回去。 “妈妈，天上有光！” “好啦，快低下头，危险。” “但是……” “什么啊，那是……” “什么都无所谓啊，只要战争快点结束的话……” 光芒之下，整个东京租界都看到了那个璀璨而耀眼的光芒，大多数布尼塔尼亚市民已经离开了，可是整个东京租界，在地下的防空洞和远处的建筑物中，还有更多的名誉布尼塔尼亚人，作为身份被提高的证明而居留在此处。 他们祈祷着的和平，这个愿望正以最糟糕的形态被达成…… 而这一光景，也映在了海市蜃楼中鲁鲁修的跟中。 “哦，竟然真的发射了。果然，当初给朱雀下达活下去的GEASS，真是太正确了，杀死自己四千万同胞的罪孽，朱雀，这是你自找的！” 说出这话的瞬间，鲁鲁修潇洒的靠在舒适的驾驶位上，翘着二郎腿，欣赏着这史上最大也最美丽的烟花。 “绽放给我看看吧，这灭世的光！” 在鲁鲁修的自言自语中，在应该是他最爱的妹妹所在的政厅上空，一瞬间，那道光消失了，失去了光芒的Freyja弹头却一口气将破坏的光散播了出来。 爆发的光吞没了整个政厅，将这座要塞还原成了最初的原子形态。 以坚固著称的政厅现在就像溶化进日光的幻影或者卷进海浪的沙城一样失去形状。 “娜娜莉，我来接你了！” 迎着那道光，鲁鲁修朝着被光吞噬掉总督府飞去，在市政厅被光净化的那一刹那，他已经看到了下方最亲爱的妹妹的身影。 同样，刚刚将玛丽安娜和罗麦尔等人送走的娜娜莉，却选择了留下来。 因为她要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哥哥，等待那个人来接自己。 不过，鲁鲁修的行径，在远处的阿瓦隆舰桥内的众人看来，是那么的愚蠢，因为那道光已经将政厅整个包围，更以可怕的气势向周边扩大，原本即使逃离的话，以鲁鲁修那架海市蜃楼的速度，应该还勉强可以脱离爆炸的边缘，可是他竟然朝着爆炸的中心，总督府所在的方向挺进。 不仅是鲁鲁修的海市蜃楼，见到他移动的米迦勒，也朝着相同的目标飞去，冲进了那道扩散的毁灭之光中。 “那个家伙，他疯了吗！” 从已经退避到那道光到达不了的空域、布尼塔尼亚军浮游航空舰阿瓦隆的主舰桥上，无数双眼睛一直俯视着海市蜃楼。 有如女子般的卡诺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架和飞速撤退的大军不同，反而冲进Freyja爆炸中心的机体，喃喃道。 其他人也是相同的表现，只有坐在主座上的那个华贵的男子，修乃泽尔那端正的脸上正浮着浅笑。 “不，在那个人眼里，市政厅里有着他最珍贵的宝物，这个宝物的安危，比自己的死亡更加令人恐惧！” 修乃泽尔的话说完之际，巨大的Freyja之光放出了最亮的一闪，接着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下比赛总算正式开始了呢！不过，鲁鲁修，对你来说，游戏已经结束了。可是我的游戏，却才刚刚开始！父皇，接下来，将是我们之间的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