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是拥有历史上最大版图的一国之君。 白色的卷发证明了这个男人已届天命之年。 但是那有如巨岩一样的威慑力不但未见衰退，甚至没有一丝消减。 他就是神圣布尼塔尼亚帝国第九十八代皇帝，查鲁鲁·DI·布尼塔尼亚。 据说在被那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攫住时，就连胆气强盛的骑士也会不禁为之一颤，而懦弱的侍从在皇威下甚至连三天也无法禁受。 皇帝查鲁鲁从金箔装饰得五彩豪华又不失庄严的御座上站起身，将眼光投向远方。 在容不得半点虚伪的目光前方，是从广大的御座殿天花板上吊下的庞大监视器。 四角形监视器上映出的身影正是他名义上的女儿，其实却是他孙女的娜娜莉·VI·布尼塔尼亚。 以及站在她身后，正在用手抚弄着失明少女脸颊和下巴肌肤的少年，同样作为他名义上的儿子的鲁鲁修。 “实在对不起，父王！” 并非用视觉，娜娜莉的精神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名义上的父亲的视线，她用非常平静而又清晰的声音回答。 但是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在感受着鲁鲁修的爱抚。 “不过，这次的事件并非是枢木卿的罪责，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 查鲁鲁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有没有听进娜娜莉的话都不知道，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儿子，鹰视一般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在这位天子骄子身上。 显然，因为对方的主动暴露身份，查鲁鲁本人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态脱离掌控的状况。 当然，在他心里也有一股疑惑，那就是鲁鲁修是如何分身乏术，同时扮演鲁鲁修和ZERO两个角色的。 从朱雀那里知道，在特区准备的这几天的时间内，鲁鲁修几乎一直呆在总督，绝对没有操控黑色骑士团的时间。 可事实是，这一次ZERO又再度上演了奇迹，拐走了一百万日本人。 那个录像，他已经看过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还有那种傲慢自信的气质，无疑都证明了，那确实是ZERO本人。 “请只责备我一个人吧，是我决定让枢木卿负责会场指挥的。何况就算我亲身到场，所做的也是一样……” 在这对不共戴天的父子对视的期间，娜娜莉的汇报还在继续。 “放跑了ZERO！” 查鲁鲁第一次开启了沉重的口唇，吐出低沉浑厚的声音。 “面对百万之众的乱民，却袖手高坐毫无准备——你想说的是这个吗，娜娜莉。” 画面上的娜娜莉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是的。” 御座殿的整个通信空间都浸透了凝固似的气氛。 在娜娜莉紧闭的双眼上方，那对漂亮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后面的鲁鲁修似乎感觉到了妹妹的紧张，低下头在她的侧脸落下一吻。 “放心，娜娜莉，没事的！” 安慰了娜娜莉一声，鲁鲁修随后看向了自己的父皇，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透出的警告意味，却清晰可见。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查鲁鲁似乎也没有和自己儿子交谈的兴趣，而是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娜娜莉再次开口了。 “好吧，娜娜莉。” “！” “特区已经全权交给你了。就算对手是ZERO，只要是在特区的权限内行事，做父亲的也不能对你的判断横加干涉。此外，第七骑士归皇帝直属，臣之责归其主，应当受责备的不是你。” “那个…但是…” “当然，朕也不会对第七骑士兴师问罪。那男人是朕作为皇帝命令去辅佐你的，他的决定自然也就是皇帝的决定。” “啊…” 轻声叫出来的娜娜莉的脸染上了一丝红色。 稚气未脱的脸上，紧张感消退了许多，露出安心的神色。 “谢谢您，父王，真的谢谢您…” “你仍然身任十一区的总督一职，这一次，你干得很不错，NUMBERS制度的取消，也许在短时间内确实会引起一阵波荡，但是却令帝国目前殖民区的政策有了一丝前进的迹象。好好努力吧，娜娜莉！” “是。” 娜娜莉的音容消失了。 监视器的画面暗了下来，御座殿再次回归静寂。 在没有一个侍从的房间里，查鲁鲁缓缓闭起眼镜。 “你还是一样地…” 在皇帝结束与娜娜莉的会谈之后，一个意料之外声音响了起来。 “纵容着娜娜莉和鲁鲁修啊，查鲁鲁。” 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地直呼皇帝的名讳。 而且，其脚步是从皇帝至高无上的御座之后传来的。 这不可能。 在布尼塔尼亚，任何人敢这么做都会立刻被以大不敬的罪名拿下，如有必要，当场射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查鲁鲁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以平静的声音回答。 “您什么时候来的，哥哥。” “刚刚才到达，我为CC的和舰队的事花了点时间。” “哥哥做什么事情都让人出一身冷汗呢。上次的阿瓦隆夺还战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后面，竟然还有您这么一个猎人！” 说着，查鲁鲁睁开了眼睛。 在眼帘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十一哥小小的人影。 长长的金发，初看之下好像牧师一样的教士服。 那是一位少年，身形乍看之下好像是不超过十岁，但细看之后，和查鲁鲁同样颜色的瞳孔中，显露出的是极其沉着的神情。 至少，那不能说是天真无邪的孩子的形象。 他的名字是VV。 “不过…先不说‘教团’那方面，探访CC的事不是决定交给我办的吗？” 查鲁鲁用平静的语气说着。站在面前的VV小声地笑了。 “嗯，话是没错，不过我有一点心痒难耐了。” “……” “对了，查鲁鲁，既然鲁鲁修的记忆已经恢复，那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了！” VV说这话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刚一把娜娜莉作为总督派了过去，ZERO就选择不战而逃。太平洋的那次也是，他的智略和GEASS的力量，对于我们的计划而言，是一个重大的阻碍！” “关于监视鲁鲁修的事……” 查鲁鲁淡淡地说道。 “已经交给第七骑士了。” “你认为他信得过？” “我已经下令，鲁鲁修一旦有任何异动，就立刻报告。走到明处，总比一直躲在暗处要好，这个男人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计。无论是现在的白羊离宫，还是尤菲和柯内莉亚所拥有的亲卫军团，都已经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这时查鲁鲁展现出了微笑。 “那个男人很不错，加上曾经中过鲁鲁修的GEASS，反而是最好的人选。难道说，您认为枢木有故意抗命的理由？” 两人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VV耸了下肩。 “啊……我是不认为有那种理由。毕竟，他对ZERO的憎恨也并非虚假。只要一句报告，就能把可恨的ZERO送上西天，也能顺便立下功劳。” “……” “只不过呢，我调过去的洛洛最近的报告，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就静观其变吧，哥哥。” 查鲁鲁像是急于结束谈话似的再次开口了。 “不用心急。只要继续放着鲁鲁修，CC就一定会现身的。对于我们而言，只要不松懈为了那一刻到来所做的准备就行。” “说得也是…” “为了没有谎言的世界，哥哥。” “嗯，为了我们的心愿，查鲁鲁。”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然后缓缓地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