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次日,他二人分乘两辆马车入京。 及至钟府,已出齐衰三月之期,故而除了钟昱的亲儿新妇,众人并不再挂孝守制。 因此阖府上下但见一个素服的小妇人,身穿淡藕荷色的小袄,下身着水色的裙,头上簪着素银钗,身后跟着乳母几人,袅袅婷婷地进了内院。 钟家众人皆道,这就是颖州二郎的未亡人、自家小郎君的生母徐氏了。 怪不得当初二郎急三火四地娶她过门,真个是一段风流,可怜年少懵懂间竟守节了。 谁又知道她只是两日前,还在他们郎君身下婉转承欢,媚眼如丝,声若莺啼,体若杨柳。 那才是真正的一段风流,春心不亡呢。 入得后院,先拜见当家主母嫂子赵氏。 诚如钟旻所言,她确然是个贤良的淑媛,礼仪周到,无处不雅,只是面带病容。 一见徐浣,立刻起身扶住,把手嘘寒问暖。 “妹子一路辛劳了。 当日我还同你哥哥说,因着我娘家有事,实在没得空道贺你新婚,多有不妥。 如今终得相见,果然是我见犹怜的美人。 怎奈二郎他……” 话到此处,无论真心假意,总要撒两滴眼泪才是尽了礼数哀思。 于是她妯娌并众侍女齐齐抽出帕子擦了一会儿眼睛,这才继续闲话问好。 “妹子只管住下,我正盼着你们来呢。 一来是我这里缺少说话的人,你来了只管与我作伴。 二来我这身子也不经事,里里外外打点起来真是吃力。 郎君也嘱咐说,不少买卖本就是二郎先前替你经营的。 七娘安顿好了,倒不如接过来,免得真是年纪轻轻守在家里看孩子,也是无聊。 ” 既有这话,徐浣也渐渐将钟家那二兄弟丢在脑后,重新捡起来账本货单来。 小的儿子已经算是赵氏亲子,并轮不到她多心。 大的按照钟旻的安排,托词身体不好,算了卦说须得避世静养到开蒙读书,安排送往了山中别院。 这一摊生意并不小,比原本徐家并钟家旧有之规模还要大些,接手颇为不易。 然好在徐浣擎小就在铺面里长大,渐渐也摸着了些门路,也算上手经营周转了起来。 外面行走的事情倒是顺利,但内宅的安排却颇难忍耐。 赵氏待她极为亲昵妥帖,她亦恼恨钟旻的摆布,凡有家宴便避而不见,自称有孝在身,不可听鼓乐,亦不忍扫兴。 他若托仆妇传话,亦是不听不理,不肯答只言片语。 冷眼看来,璟儿颇得赵氏青眼,一颗心都扑在了他身上,比她这个亲娘还热切。 这孩子在宗族里过了明路,想来只要她不出首状告,便是行事随心自在些,只为着他的长子,钟旻也不能奈何于她。 至于珏儿,她一颗心好似剖作了两半:一边恼恨这是钟昱凌辱欺瞒才让她生下、使她落得如此领地的孩子,一边是心疼并不得相见。 这孩子乃是二郎的独苗,也理应分得家产。 依照钟旻的手段,能否长到成人都难说,如何不忧。 她这一腔心事实在无从谈起,只好多往铺子里去,回到后院就和赵氏相伴,略解哀愁。 赵夫人闺名丹宁,最是温和亲切。 徐浣无有长姐,如今倒真好似有了亲姊妹一般,时时听她教导些刺绣作画的手艺,并官宦人家处置下人料理家事的安排,也是有趣。 待到九月重阳,钟旻传话回来与同僚相聚宴饮,并不转回家里。 故赵氏单独设一小宴,与徐浣对饮桂花酒,吃些肥肥的蟹子。 因着气氛正好,又唤了陪侍的丫头一起打马吊,直至深夜。 因徐浣有了酒,赵氏便留她同榻抵足而眠。 徐浣没有姊妹,只有几个堂嫂,自然无从有这样闺阁夜话的时候,顿觉有趣,又是赵氏邀请,哪能拒绝,便一口应下。 哪知将睡未睡的到了三更天时,赵氏因吃多了蟹子腹内绞痛,起身去如厕。两柱香后才转回,一身凉气地上得榻来,钻入红绫被里。 徐浣低声问:“阿姊可还好?” 这阿姊并不搭话,只是把手来搂她。她初时只觉讶异,倒也顺从地将身子贴过,忽觉这阿姊身形似乎健壮了许多,便起身要撩帐秉烛来看。 对方察觉此意,翻身压住了她,竟把着头脸咂咂有声地吸起了香舌。 她吓得魂飞魄散,抬腿不住地踢蹬,却反露了弱点,被一把夹住盘在腰上,露出颤巍巍的一团穴肉来,凉风一激,好不可怜地吐起了露。 那人见她不甚婉转,便探手去拧她的肉珠。只一下就惹得她惊叫起来,樱口半开,香舌一吐,被衔到了对方口中,又含又舔,吃起来没完。 她抬手要打,两只腕子被一下按在枕上,倒露出胸乳来。 那贼人卡住了她的腿心,腾出了一只手去解她的肚兜,低头轮流吃起了玉兔,只把那对乳尖从红豆吮得好似亮晶晶的蚕豆,这才松开卡住她的手。 徐浣一得间隙,便惊叫起来,呼唤侍女婆子。 那贼人也不阻拦,见她连喊几声都无人来探,这才低头咬住了白玉兰似的耳垂,低声笑道:“妹子叫她们来,难道是想要人来看我们合欢情好么?” 这声口一出,徐浣哪有不知来人身份的道理,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却并不挣扎,只别过脸去,和软了身子,低声道:“这是你府上,我奈何不了你,只是何必非得在此时此地,没得叫阿姊难为情。” 他解开中裤,露出挺立的阳具来,挺身尽根没入她的穴内,只几下就插得徐浣喘息起来,星眼迷离,这才冷笑道:“娘子进了我家门,倒比在自己家还痛快。若不是你阿姊赚你来服侍我,倒真个不能近身,真正薄情人。” 说完又提着她的腿,狠杀起来,下下顶着内里花心,一时间水声淋漓,娇喘连连,檀木架子床吱嘎作响。 徐浣旷得久了,浑身酸软,两下就被龟头捅开了胞宫,丢了一次身子,神魂颠倒。 懵懵懂懂之间,她这才惊道:“怎的是阿姊……” 钟旻笑道:“你阿姊怎能不知阿璟的身世?便说实话与你,这家里贴身侍奉的这些下人,哪个都知道你是我的小星。不然能让你一个寡妇奶奶好茶好饭拿腔拿调?早打发去青灯礼佛了。” 说罢又是狠干起来。 待到精关不稳,便射出精水,抽了个小枕垫在七娘腰下,搂着她一觉直到五更。 天明时分,赵娘子领着两个婢女转回房中,一边招呼婢女服侍钟旻沐浴更衣,一边对徐浣笑道:“给妹子道喜了。” 徐浣泪痕犹在,咬牙恨道:“阿姊何苦来哉!教我如何做人。” 赵丹宁敛衽为礼,向她赔罪道:“你唤我一声姐姐,我便说诚心实意的肺腑话与你。我行这样的事,实在没奈何。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也知道妹子和郎君先前的事。本有情谊在的一对人,何必这般横眉冷对?日子长了,没了情分又寄人篱下,生活就要艰难了。且不说闺阁寂寞,他若不扶持着阿珏,以后你又如何立足呢?便是有些产业,你也不能掌握,倒也要被宗族侵吞了。” 徐浣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问:“阿姊倒是好心胸,竟将丈夫凭白地舍与我。” “你这是羞恼我了。不怕叫你知道,我是独女,家里没有哥子,待到父亲百年之后,家业以律便要交给宗族。我出嫁前,父亲便许下承诺,说要将我的次子过继回来,承接赵家的家业。奈何我身体不好,十几年也只养下一个哥儿,前年竟不幸没了。我爹爹这二年身体亦堪忧,倒是时时挂心我身后无人,娘家也不能倚靠。浣娘既然年轻,我便求你再舍一个孩儿与我,从此后钟赵两家的产业,都由你来经营,岂不美哉?也算是能做下一番事业来,不白来这一遭。” 徐浣哭道:“我娘家自有产业,不如你两家豪富高贵,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怎倒像个骡马似的,又要为人奴仆被人骑,又要配得伴儿养下崽子,这才能存活于世,岂不笑话?” 赵氏脸儿一白,惨然道:“妹子臊得我竟没话说了。七娘可知,我出阁前,刑名律法无一不精,我爹爹的门生再无一个强似我的。可又如何?生不下儿郎,连自家都不是自家了!七娘倘若在家主持生意,无有赘婿,养不下徐氏的儿男,他们又能容你出头露面?说句僭越的话,便是宫里的娘娘,也不过是两腿一张卖身给天家了,又有甚么不同。” 徐浣伏在枕上,呜呜哭泣。 赵氏抚摸着一头青丝,柔声问她:“七娘,且依了他吧。郎君待人宽厚,你们也算一对好鸳鸯。孩儿养在我这里,和你自己养大没甚么分别。倘若嫁到外头去,家里产业也未必放心给你,反倒辱没了你的人才。” 她终是应承下来,只因也无甚二般出路想头。 故而不久以后,便搬去了钟旻房中起居。 赵氏身子虚弱,常年不与他同寝,故而不以为忤,倒反替她张罗布置起来。 又几年过,徐浣先后生下了一女并一子,对外只道是赵氏身怀有孕生下的亲生骨肉。 赵氏把小的出继给父亲为孙,因而将这一年入了阁的赵阁老家业全全承继了下来。 钟旻见此,便也松口将阿珏带回家来,分了钟家原有产业之半数与他,实则交给了徐浣。 虽与钟旻连吞赵徐二家后的数目不能比拟,倒也堪为豪富。 赵氏名下有了两儿一女,身体竟好转起来,能支撑中馈。 故而徐浣并不理钟家内院家务,只合三家之富,借钟赵官场门路,通商各处。 北则行商塞外诸国,南则把持出海口岸,其中往来,虽有伙计操持,但大事皆有徐浣定夺,倒搏出了不小名声,人称寡妇徐。 后又一年,天下大旱,流民四起。 荒年行商虽有暴利却易遭变,加之钟旻这一年入刑部为侍郎,不好立屯粮的恶名,故而徐浣先献粮万石,又开粥厂赈灾,竟以贞烈受封郡夫人,亦惠及亡人,给钟昱换了个光禄卿的追封,一时天下有名。 只是凡有声名者,亦必有诽谤。 或言她实无才干,皆靠献媚榻上才得了门路、笼络了俊才奔走。 或言她美貌惊人,养了男宠面首十数人,最是风流难耐寂寞。 亦有人言,她青年守寡,怎能主持家业? 想来是寡居之后与钟旻不甚清白,私通款曲。 流言无不有头有尾,说得细致入微,讲甚么她身若无骨,能下腰做拱桥形,上下两张口同时服侍两个男人。 又有什么曾目睹她暗结珠胎,大着肚子在雅间里与人交媾,生的乃是流落民间的太子,这才封了郡夫人。 亦有说她牝户紧暖香干,且有九丢之力,仿佛真个共赴巫山过一般。 若干年后,有略知些内情的人同情徐七娘之遭遇,只将这一段往事编撰成戏文,化名为某生与某氏,又托词是不知何年何月何朝何代的一段虚妄艳事,只说这某氏本颇有家资,遭人陷害沦落风尘。 好在恩客中某生倒是大度,解囊赎买于她,娶作正头娘子。 待富豪丈人回乡发觉此事后,立时三刻送了某生一段滔天富贵。 因这某氏也擅长持家务,故而世代成了地方望族。 只是世人听了,多半着意歆羡这某生的艳福和横财,少有同情某氏无辜失贞者,而更无人感叹她才华过人、家产丰厚,本不必经此磨难便能置产兴业光耀门楣,竟一朝沦为玩物,终生忙碌碌为他人作嫁衣裳。 原来似钟家兄弟行事者少,盖因无有他们的手腕和谋略。 可有这般蓄意谋取女家产业、还要让女子小意逢迎善解淫欲的邪祟心肠者,竟然并不在少数哩! 这正是: 金玉质不殊,可怜陷泥土。 昨日遇豺豹,今朝逢狼虎。 君看天上月,皎洁无俗污。 欲将此身付,富贵如虚图。 岂知尘世上,难有此清夫! 【恭喜您,达成隐藏结局:我生锦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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