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原本以为，如果真的见到父母，会是山呼海啸，会是情不自禁。再不济也是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可是，真到了面对她时，叶安的心里却意外的毫无波动。
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梦中都不敢想象的场景，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血浓于水，说得对。无需多言，血液里沸腾的思念喷涌着朝她流去。
孤苦伶仃二十年，叶安第一次认识到母亲这个形象还是在小学美术课本上，拉斐尔名著《椅中圣母》，怀抱胖孩子的母亲，当时只觉美丽又神圣。
现在看来，眼前这位白裙飘飘的女子，圣洁的让人过目不忘，她才是真正的圣女。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课本上不断强调母亲的伟大，这让当时只能依靠一件冲锋衣度过寒冬的叶安不知多少次打湿枕巾。
他想过，如果能见到母亲，一定要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场。
要学着放学路上趴在蛋糕店橱窗上不肯走的同学，拽着母亲大哭小叫的撒娇要最甜蜜的糖果。
他要告诉母亲，曾经有一个除夕夜，一群穿着厚实羽绒的孩子邀请他一起放烟花，看到在寒风中冻得像条狗一样颤抖的叶安。
他们问：“冷吗？”
七岁的叶安回答：“我不冷。”
冷吗？冷。
如果有人能倾听，他一定会说冷。
回忆如潮水，叶安和顾清雨对视也快接近五分钟了，没有开口。具体在等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再等等。
甘霖炽烈，滴落在叶安脸上，这才让他想起这个女子的身高比他高出一截。
“哥哥，自从你失踪起，母亲大人十六年一刻不停歇的寻找…”叶馨怕叶安心有芥蒂。
叶安看着顾清雨，尽量稳住激动而颤抖的声线：“不用说，千言万语…我能在眼中感受到，妈妈别哭了，我不喜欢太过悲伤的相聚。”
月亮的背后是冷寂的环形山，孔雀的尾后是丑陋的屁股。
但是顾清雨的眼里，真挚的全是你！
终于，顾清雨被一声妈妈牵动，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叶安紧紧抱住。
世界上有百亿人，但脸的数目比人多，因为每个都人有好几张面孔。
幸亏此时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卸下所有伪装，为这个混浊的世界挽回了些许纯洁。
“你刚刚，叫我什么！”顾清雨大口呼吸，眼神里的喜悦几乎要滴出血来。
叶安喉咙酸涩，吞咽几次口水。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相反，在陌生人面前他显得有些自闭。
虽然不知道从未谋面的母亲算不算陌生人，总之叶安鼓起勇气，再一次用温柔真挚的语气回应了顾清雨十六年的期盼。
“妈妈！”
“…呜呜呜！”她当时说了什么，叶安听不清。
浓厚的呜咽遮挡，叶安只能感受到她的颤抖，那是一生的执念得以实现。
双手在半空僵持几秒，叶安最终还是合拢。
她的身体很纤薄，185的身高可能体重还不及120斤，她有些瘦。
冷静片刻，叶安轻拍她的长发，暂时离开怀抱。
“别哭了，我真的不喜欢悲伤。”
喜剧，就是悲剧加上时间。愿你我往后路途无悲常喜，所流出的泪皆因喜极而泣。
“我终于找到你了。”顾清雨的泪滴停下，生活终于对她露出笑脸。
“哥哥，哥哥！也抱抱我嘛！”叶馨攘攘着挤入两人中间，踮起脚尖一蹦跶，勾住叶安脖子掉在半空。
“好啦，这里是学校，你这丫头。”顾清雨将叶馨拖下来，或许是在意影响，更或许是泛起一丝醋意？
叶安终于正视小萝莉，问到：“她是，我妹妹？”
“嗯嗯嗯！”小萝莉疯狂点头。
顾清雨摁住叶馨的小脑袋瓜，娓娓道来：“叶馨是你妹妹，叶婉是你姐姐。她们两个跟你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叶维，当初帝国的超新星，发誓要配顾清雨看遍星河色彩。
可是男人啊，尤其是年少成名春风得意，很快和教会骑士团的一名女子混在一块，之后发生的故事如同肥皂剧一样狗血。
“管他呢，馨儿和婉儿又没做错什么，现在她们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姐姐和妹妹。”
顾清雨接受了叶婉叶馨姐妹，可是话里有话，自己那便宜父亲估计被母亲憎恨。
“他？”父母给了他生命，让他踏上人生的起点，与此相关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想弄清。
迎接他的是顾清雨复杂的眼神。
“他…死了。”能听出顾清雨咬牙说出了那两个字。
“十六年前邪魔入侵，他为了救那个女骑士，双双殒命。临终前才向我坦白他有两个私生女的事情。”难以言表的复杂。
好像触碰了她心中敏感的领域，如果不是儿子这个身份，估计她不会有好脸色。
叶安不再纠结，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将叶馨拉过来，亲昵揉捏小萝莉精致俏脸：“乖，叫哥哥！”
好可爱的妹妹，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打一拳应该会哭很久吧？
“哥哥！”叶馨一声哥哥，叫到叶安心里吃了蜜一样甜。
“乖，多叫两声！”
“哥哥~哥哥！哥哥！”温顺的小猫咪，喵~喵~讨好最亲爱的人。
少女你为何踮脚尖？叶安的路子太疯癫！
“快，叫声欧尼酱！”满面痴汉笑，这可能就是妹控最初的样子。
“啊？那是什么意思呀？”叶馨可爱问到。
“别管，快叫！”
叶安的坏笑让顾清雨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个儿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不行，得给他做个检查！我的孩子，这些年一定受苦了。’
“欧尼酱！”叶馨学着发音，怯生生叫了出来。
‘啊！’名为妹控的巨大满足感，直接射穿叶安的心脏！
不知何时，叶婉来到拐角，探出脑袋一脸醋坛子打翻样：“弟弟，也叫我一声姐姐好吗！”
这个姐姐嘴巴差点就要翘上天，可想而知心里有多酸。
可爱的一家子，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缺少烟火气息。
虽然叶某人自认又高又硬，可今天就破例一会吧！
张开双臂，作弟弟样：“姐姐，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