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姚晓丽心里一激灵,看着这个满脸凶恶又满眼淫邪的恶魔,惊愕地问:“你这是啥意思?我的男人是死去的黄老五,黄家其他男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谁有权利不让我离开?” 黄老大又是一阵狞笑:“在老五的户口还没有注销之前,你还是黄家的媳妇,我作为黄家的老大,当然有权利过问兄弟媳妇的去留问题了。还有一点你忽略了:在狐家屯这片土地上,谁最有权利决定一切事情呢?嘿嘿嘿嘿!” 姚晓丽心里的希望在下沉着,她恐惧而厌恶地看着这个恶魔。 “我当然知道是你了……可是你凭什么能阻止我离开黄家,难道你不给出示黄老五的死亡证明,就可以抹杀黄老五死亡的事实吗?我凭什么还是那你们黄家的媳妇?我会去法院办理和他的离婚手续的,你权利再大,还能限制谁的人身自由吗?” 黄老大又续了一只香烟,狠狠地吸着,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姚晓丽,我也相信你会不顾一切地离开黄家的,可是你的娘家人怎么办?” 姚晓丽又是一阵颤抖,惊恐地问:“你这是啥意思?” “嘿嘿,没啥意思。我只是在替你做周全的考虑呢。你想想,你当日决定嫁给老五的时候,是你心甘情愿的吗?要不是你为了你家里能耕种上林场的几墒土地,你会离开你青梅竹马的恋人胡双十?你嫁给老五,完全是为了你家里人牺牲了你自己的爱情,由此可见,你活着不完全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一个孝顺的女子,你家里人的生活才是你决定一切的根本,难道不是这样吗?” 姚晓丽确实被他击中了。 这个恶魔说的一点也不假。 当日自己就是在考虑家里的生活才嫁给黄老五的;如果不是为了那林场的几墒土地,就算自己被黄老五生米煮成熟饭,也不会嫁给他的。 但眼下她已经顾不得那些了,自己才二十四岁,当然不能留在黄家守寡了。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着黄老大,说:“你说的对,当日就是那样。可林场的地谁种,是你说了算吗?” “嘿嘿,当然是我说了算了,林场的那个场长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他已经答应把林场那几百垧地的承包权交给我了,我当然有权利决定把这些地重新发包给谁了!” 姚晓丽心里一阵悲凉,真是人走茶凉啊,黄老五刚死,那个林场的铁哥们就把地交给黄老大了。 但仔细一想,也没啥奇怪的,黄老五死了,已经没人替林场管理那些地的发包收租之类的事情了,人家当然要另外找人选了。 其实,以前黄老大就在觊觎贪婪着这块肥肉,只是有老五在,他又撕不开脸皮去争,这次黄老大接管这个些地的发包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姚晓丽心里很忐忑:自己娘家如果没有了这几垧地种,那生活还真的又要困苦了。 但眼下她也确实管不了那许多了,就咬了咬牙,说:“我娘家现在也不非得指望包那个地活着了,你不报给他们也没啥大不了的,你就不要拿那个威胁我了。我不怕!” 黄老大一阵冷笑,喷着烟雾,说:“行,行,你娘家日子过得去了,他们可以不在乎这个土地了,可是……天灾人祸这些意外,他们不会不在乎吧?” 姚晓丽顿时心灵紧缩,身体微微颤抖,嘴唇也在颤抖:“你这话是啥意思?你是在诅咒我的娘家人吗?” “嘿嘿,我这不叫诅咒,这叫预言。我的预言一向是准确的。这些年,有很多人家都不肯听我的话,我就预言他们会遭到灾祸的,结果没有哪一次不应验的。就说那个爆尸荒野的李景田吧,他就是不听的我的好言相劝,大冬天的冻死在荒郊野外了,这个你应该记得吧?” 姚晓丽顿时惊恐万状。 她当然记得那件狐家屯人都心照不宣的悲惨事情。 多年前,村里有个会计叫李景田,由于他不肯听黄老大话,更不肯和他同流合污,很快就被黄老大找个借口给罢免回家了。 李景田掌握着黄老大的贪污公款的一些账目,就组织了几个不信邪的村民去上级政府告黄老大。 眼看着告状的事情就有了眉目,可在那年冬天一次告状回来的路上,竟然遇见了持枪抢劫的歹徒。 几个告状的村民被搜了身,又被打了个半死,然后竟然把李景田给绑架走了。 几天以后,在狐狸洞沟的那个枪毙犯人的刑场上,竟然找到了李景田的尸体,他被捆绑着,样子是被活活冻死在那里。 公安局破案的结果是:抢劫,绑架杀人,罪犯一直没有抓到。 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李家人和狐家屯的人都似乎怀疑到这是黄老大所为,但没有证据,也只能忍恨吞声了。 但李景田的大儿子李大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暗地里寻找父亲被害的线索,但一直也没有结果。 姚晓丽听黄老大提起这件毛骨悚然的事情,顿时心里恐惧不堪。 她知道,黄老大是在威胁她。 但她还是横下一条心,说:“我知道你的话很灵验,可我不会惧怕的,我这样守在黄家生活后半辈子,那样的生活比死还可怕呢,我宁可惹祸上身也决意要离开黄家的!” 黄老大冷森森地说:“我知道你不怕,你为了寻找你自己的快乐,兴许什么都不怕,可是我说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父母。如果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让你的父母遭受意外的灾祸,那你可就不孝顺了,你自己离开黄家又有啥意义呢?” 这样的恐怖,让姚晓丽顿时绝望了,也崩溃了,她似乎又猛然坠入无底的深渊里,那些希望的光亮又熄灭了。 她神色凄惨地叫喊着:“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黄老五死了,我今年才二十四岁,你让我在黄家守一辈子活寡吗?” 黄老大无限得意地笑了,缓和了语气说:“妹子,我没说不让你离开黄家啊,年纪轻轻的我怎么会那样没人性让你守活寡呢。问题是,你想离开黄家,必须是我同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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