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这么走着什么时候能到齐老窝卜? 万一再遇见歹人怎么办? 梁银凤心里焦急而惶恐,她咬了咬牙,再一次偏腿上了自行车。 还是很疼痛,但较先前轻微了一些。 忍着疼痛骑了二里路最后还是难以忍受了,她又下了自行车推着走。 走了一段路她又骑上去。 就这样走二里骑二里的,足足将近两个小时她才总算到达了齐老窝卜屯。 梁银凤的父亲三年前就去世了,母亲今年也六十多岁了,和梁银凤的四弟弟梁天成一起住。 今天四弟和弟媳以及孩子们都不在家,只有梁银凤的娘一个人在家。 梁银凤这样的狼狈样进到娘的屋子里,竟然把娘下了一大跳。惊愕地看了她好久才问:“凤啊,你这是咋的了?面色咋这样不好啊?” 为了不让母亲平添担忧,梁银凤当然不能说路上的悲惨遭遇,只是故意勉强笑了笑,掩饰说:“没咋地,就是路上骑自行车太急了,有些乏累,另外还有些害怕!” 说着,就感觉全身燥热,她急忙脱去了那件白格的西服外套,走了几步挂到了屋角的一个衣服勾上。 这时她才发现那衣服的后背上竟是尘土,那是苞米地里野兽蹂躏她时沾上的。 她怕娘有啥怀疑就主动解释说路上摔了一跤。 梁银凤从屋角走回到炕沿边,只是走了几步,她娘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疑惑地问:“凤,你究竟咋地了?走路咋会那样呢,好像不敢迈步似地呢?” 梁银凤脸色一阵澎红,嗫嚅了一会儿,说:“我…最近痔疮犯了,走路有点不得劲儿,没啥的!” 梁银凤确实有痔疮的毛病,娘也没再追问什么。但老太太却是一直仔细打量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梁银凤已经很久没有回娘家了,娘两个当然要亲近一番,说些贴己的话儿。 梁银凤当然要把今天来的目的说出来。 但为了不让娘替自己过分担心,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当然,胡双十伤人入狱的那件大事儿,娘家人早已经知道了,她主要和娘说起着急赔偿人家钱的事儿,当然她不能说的那么严重,只说还差多少钱凑不够,想找那个齐老K借一点钱。 母亲的脸上泛着一层阴云,担忧地问:“你咋想起来管他借钱呢?他对你可是一直存心不良呢,那不是一个好人,你最好不要联系他!” 梁银凤眼中更是阴暗的色彩。 “这个我也知道。可我实在是没有别处可借了!你也知道,你姑爷那场病已经遭得家里一贫如洗了,凡是能刮边儿的亲戚现在都欠着人家的,这次摊上事儿,已经没有脸面再去求帮了,就算是厚着脸皮去,人家也根本不可能再借给咱钱了。就说咱这方面的亲戚吧,哪家我不欠着人家的,连回到这里我都觉得难为情!昨天万般无奈下,我才想起了这个齐老K。他是一个有钱人,拿出个五千八千的我想是不成问题的!只要能借到钱,其他什么都没有力气去顾及了!” 娘叹了口气,低头不语了。 女儿说的是实话,当日胡有山治病,娘家这方面亲戚都一户不露地给凑了钱,至今都还欠着,年头多了,一些人难免话里话外地说些抱怨的话,自己也得听着。 前阶段听说胡家又出了大乱子,一些亲戚来打听之后,竟然婉转地先把门儿给封死了,那叫水不来先堵坝。 其实,也怪不得这些亲戚人情冷暖,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借给你花了几年,就算最终偿还了,那钱也贬值得不值钱了,何况借个胡家那还是有年无日在事儿呢。 但母亲还是提醒女儿说:“齐老K兴许会借给你一些钱的,但他那样的人,绝不会平白无故借给你的!这个你要想明白!” 梁银凤低垂着目光,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安慰娘,说:“妈,你也不要多想,也不见得就像你想的那样!就算是那样,也没办法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就是凑够钱,把黄家的这一关应付过去,要不然,全家一天也不会有消停日子过的!” 母亲不断地叹着气,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女儿去求那个齐老K,那样就等于把是自愿送进了户口里。 真是命啊,当日自己和老头子死活阻挡了齐老K家的猛烈求亲,把银凤嫁到十五里以外的狐家屯,没想到二十年后,银凤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掉齐老K。 梁家是本分而又本分的人家,这样的丑事对梁家来说简直就抓心挠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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