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上海青帮一把手张展风既然自称是一条狗,那么这条狗不管如何凶悍如何显赫,如何在中国南方黑道横行霸道。 都会有个主子,见到这个主子,也得摇尾巴。 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的吴思媛只能呆呆望着眼前这个似乎猛然间转变的青年琅琊,太子,这两个字眼她听不懂。 终究不是混黑道的人,不明白这个词汇的象征意义,但从周围压抑到窒息的全场震摄中吴思媛能够感受这个青年带来的畏惧。 就如同佛家金刚怒目令群魔惊恐,只不过她眼中看到的仅仅是一张嗪着笑意的英俊脸庞,戴着那副精致眼镜,犹如吟诵《再别康桥》的徐志摩,儒雅斯文。 她当然不懂,有些人即使微笑,也比一脸杀气更加让人战战兢兢。 叶无道伸出修长中指推了一下眼睛镜框,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而以狂妄着称的张展风和才华惊艳的林朝阳依然恭敬站着,就如同八爷、笑面虎这群人见到他们两人一样,环视一周,叶无道看到纳兰殊清那张深情复杂的斯文脸庞,司马邶嫮一脸匪夷所思的错愕,以及拳场中太多惊讶和好奇的眼神。 寻常人恐怕顶多只知道八爷或者秃老六马四指之流吧,浙江黑道只认林朝阳,上海黑帮则喂张展风马首是瞻。 中国北方恐怕宁禁诚也称得上一方枭首,不过这样也挺好,叶无道自嘲一笑。 摸了摸鼻子,掏出一根烟,张展风立即弯腰帮他点上。 萧破军也跳下擂台,站在叶无道身后。 叶无道做了一个手势,张展风这批人立即驱散观众,不需要几分钟偌大的拳场便只留下一批相对有份量的男女。 “琅琊,这是什么意思!”连匕首都忘记拿的司马邶嫮起身喊道,从美国回来不久的她可不知道啥“太子”,她印象中,浙江就属姓林的那个男人能够让她刮目相看,但今天这个纳兰殊清手下原本看不起眼的青年凭什么如此颐指气使? 他的理性当然告诉她这么站出来说话极其不理智,但头脑一热,或者说仗着跟叶无道的几面之缘,司马邶嫮顾不得太多就站了起来。 “太子,你女人?”张展风小心翼翼问道。 叶无道笑着摇头,深吸一口烟站起身,走上擂台。 而吴思媛哪里还敢牵扯叶无道,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原处,满脑子一团浆糊,不管如何,他知道一点。 这个被称作的男人很有势力,而且大到超出她的想象,在她看来。 纳兰殊清这样的男人已经是牧狩一方的人物,那么起码高出两个位面的他,到底是什么不可仰视的超然地位? “琅琊!”司马邶嫮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看到他那张虽然迷人但看得她很不舒服的温文尔雅脸庞,司马邶嫮就觉得这个琅琊太小人得志,什么东西,不就是杀了一个马四指吗! 冲动是魔鬼,那么女人的冲动算得上是魔鬼中的魔鬼撒旦了。 别说张展风这条狗,就连林朝阳都轻轻皱眉,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 面对叶无道拿下牙签的张展风好脾气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一转身,从果盘中拿了根牙签叼着。 脸色顿时狰狞起来,走向司马邶嫮,阴森森道:“婊子养的,给你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你全家!” 司马邶嫮敢对在她面前素来平静的叶无道吼叫,可不意味着敢冲张展风这种危险男人发飙,她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上海狗王令人发指的变态行径。 她只喜欢玩男人,不喜欢男人玩她,尤其是一群不是小白脸的野蛮男人。 “算了,跟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什么。” 叶无道轻笑道,站在擂台上,轻轻憋了眼柳羚羊的尸体。 视线便不再停留,这种小虾米角色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他不需要所谓的狗屁忠诚,更不需要做出慈悲姿态收买人心。 他今天获取的一切都是他铁血杀戮中建立起来的,他能容忍任何人的背叛,只要这些人能够承受背叛的后果。 再大再华丽的忠诚,也抵不过背叛筹码带来的卑劣诱惑。 本来松口气的司马邶嫮却被叶无道随后一句话吓呆,趴在护栏上的叶无道眯着眼睛轻声道:“真要计较,等出拳场再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司马邶嫮身体僵硬,看到张展风这只黑道狗王玩味森寒的眼神,再看擂台上那家伙始终微笑的俊雅脸庞,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被喊做“太子”的家伙能站在张展风头上,她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笑里藏刀的枭雄魁首,却没有见过城府深沉的男人一个能够满脸温暖微笑看着你说我要杀你却像是在说我爱你的男人,不是变态,就是奸雄。 “琅琊?”纳兰殊清艰难地吐出这个词汇,以他的智慧,当然清楚这个名字绝对不是这个年轻人的真名。 太子很遥远的传奇存在啊。 对于年过四十不再像年轻人那般做梦也不再盲目追星的成年人来说,传说这种东西是很稀少的存在,对于功成名就的纳兰殊清来说更是如此。 但混黑道到一定层次圈子的人,对于太子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都会定义为传奇,或者神话。 纳兰殊清仰视着擂台上那个带伤那副天价眼镜后更加英俊的“琅琊”,并没有常人想象中太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雀跃。 叶无道瞥了眼八爷,笑面虎在内的五六个杭城黑帮大佬,也不说话。 可他这一沉默,顿时把这群往日风光无限的大人物吓出一身冷汗,对这群人来说林朝阳已经算是很通天的人物,可突然冒出各充满神秘色彩的太子爷,当真是几乎连死的心都有了。 “滚吧。” 叶无道不带感情道,跟这群他想杀就杀想活就活的下位者,确实没有废话的必要。 杀,不停地杀,一省一省的杀过去,固然可以让自己的势力重新独霸一方,继而如同三年前雄霸南方。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简单局面,如果是那样,这三年他所作的一切都会付诸流水,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些不和谐的人和事,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这群杭州城黑白两道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一齐如履薄冰走出拳场,一出拳场,一个个松了口气。 才发现每个人背后都是汗水,这一路几百米路程忐忑不安,绝对是惊心动魄,再没有心情抚摸翡翠扳指的八爷最是感慨,因为他在这群人中第一个见到“琅琊”,恍惚道:“这人生真是搞不懂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如此通天,这次算我走了眼。恐怕这就是所谓的韬光养晦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真是太子?”其中一人似乎还不敢相信,擦了把汗。 “不是他,谁能让张展风这条青帮狗王那么听话?而且林朝阳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乖乖,这场面。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张展风和林朝阳,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再者这个太子以前的事迹,我们也或多或少听说过,除了狠,就是奸啊。” 连烟斗都忘记落哪里的老人心有余悸道。 “司马家那个狂妄的丫头不知道下场会怎么样?”笑面虎阴笑道,自己这批人不好过,不过一想到司马邶嫮。 心情又好了许多,中国便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遭罪不是不能忍受,只要大家一起遭罪。 一群男人会意地笑起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落在张展风手里的女人,还真没听说过一个能活着走到公众视野。 “以后这浙江,就是纳兰一个人的浙江咯,我们啊,还是趁早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老人最终叹口气道,缓缓走向他的那辆车。 全场内,脑海中全是吴暖月音容的叶无道突然看见司马邶嫮还站在原地,轻轻一笑道:“还不走?真等着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爷们LJ?你要真有这癖好,我倒是不拦你。” 司马邶嫮如获大赦的感激神情中夹杂着一抹不易觉察的恨意,虽然仅仅是低下头瞬间的惊鸿一瞥流露出的仇恨。 叶无道依然神情自若,等到这个女人带着保镖离开拳场,沉声吩咐道:“林朝阳,查清楚底细,如果代价不大。铲除干净,我不想被一个女人日夜惦记着,尤其当她不是惦记着跟我上床。不要留下尾巴,要让政府知道浙江是社会秩序很稳定的省份。” 林朝阳点点头,他自负这点事情还是能够办妥的,出来混最要紧的就是讲究诚信,说要杀全家,绝对不会漏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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