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咚、咚、咚、咚……”刀和案板有节奏的发出单调的声音,隔了两扇门,依然十分清晰。 倒不是因为明子切菜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只是因为智美的身边现在太过安静。 安静的令她心慌。 她靠着墙坐在榻榻米上,双膝夹紧,赤着的脚掌用力踏着粗糙的地面,想让那种摩擦的刺痛帮助她尽快冷静下来。 可她实在做不到。 手铐把她纤细无力的双腕结实的固定在一起,手铐的链子穿过了一个金属环,而金属环就固定在明子强行给她戴的项圈上,让她的手腕无法离开自己的脖颈,好像古代被木枷锁住的罪犯一样。 这种情况下,即使双脚依然自由,她也只能蜷缩在屋子的角落,哪儿也不能去。 如果逃走,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冷汗把背后的上衣浸透,凉飕飕的非常难过,腋下也湿漉漉的。 就算是当初第一次公演,在数百人面前展示着自己,她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紧张过。 她捧着脸颊,沮丧而疑惑的皱眉望着身前不远处一只细小的甲虫,脑海里一片混乱。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门扇滑动的声音让智美警觉的抬起头,走进来的果然是田村悠二,这个目前对她构成最大威胁的、房中唯一的男性。 田村低着头,脸上的神情十分阴郁,眼皮耷拉着,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 这样的颓丧让智美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对方不是像她担心的那样表露出性的饥渴。 明子已经背叛了她,甚至可以说,已经在这扭曲的环境中疯掉了,她根本不敢猜测明子究竟打算对她做什么。 那么,这间公寓里,最后的依靠,就是面前的高中男生了。 对付这种年纪的男孩,本来该是智美最拿手的事情,可现在的情形下,她总觉得有些心慌。 “那个……田村君,这手铐弄的我好难受啊。这个恶作剧可以结束了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撒娇的口气开始向田村求助。 一边说,她一边听着厨房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不要惊动明子。 田村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嘟囔一样的小声说:“这不是恶作剧,明子说了,你要逃走。不管我会不会死,哄着明子一起逃去别的城市。”他似乎在尽力克制,可眼睛里还是流过了一丝愤恨。 智美缩了缩肩膀,柔声说:“那是误会,我……怎么会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呢。明子和你相处得很愉快不是吗,即使要逃走,也是咱们三个一起才好呀。” 田村现在是她在水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可这根稻草,很干脆的沉到了水中。 田村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讥诮的微笑,眼神也显得有些狂乱,“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伊田智美。” 智美望着田村陌生的神情,只觉得心脏再往看不见底的什么地方迅速的下沉,“田村……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吗?”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让自己做出了温柔可爱的微笑,展现着最美好的那一面。 田村刷的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瞪着她,上唇微翻,好像要冲上去咬她一口一样,恶狠狠地说:“你这个骗子!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说你没谈过恋爱!还说最高兴的事就是和我们这些fan在一起,有我们守护着你你就比恋爱都开心,全都是谎话!你……你明明交过三个男朋友!不是吗?明明还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和男人上床了!对不对!你一边对我们装可爱拼命赚钞票,一边背地里陪那些恶心的男人做爱!你根本就当我们是傻瓜!”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语调极其激动,白色的飞沫喷向空中,一副幻梦破灭的模样。 绝望已经达到一定程度,随着浑身发软的无力感浮现出来的,是弥漫着黑色雾气的愤怒情绪,智美小巧的鼻翼剧烈的张合着,她费力的用铐在脖子附近的手指拨开了脸颊上的长发,语调也变得高亢而激烈,“你们本来不就是傻瓜吗!放着身边的女孩子们不管,整天眼睛就知道盯着可爱的偶像露出来的大腿和乳沟,性幻想的对象从来都没有实际过,连自慰都令人感到恶心!要不是为了赚钱,为了出名,谁喜欢整天对着你们这样的男人笑着唱歌跳舞啊!还要穿你们喜欢的衣服,表现出你们喜欢的性格,不能谈恋爱,不能和帅哥逛街。是,没错,我们是说了很多谎话,可你们想看的就是真实的我们吗?你们本来就是在心里描绘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形象,当作梦想一样供奉着,我们只不过是迎合你们这种无聊的意淫,替你们编织了梦想,这怎么了?你们不是也很开心吗?认真计较的话,我们谈不谈恋爱,是不是处女,陪不陪男人上床,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这样的男生,真的有机会和我们交往吗!反正不过是让你们有一个幻想的对象而已,一直装傻不是很好很开心吗?有些谎言,本来就是大家明明知道却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你非要揭破它,再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你不是傻瓜是什么!”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也因为扭曲的环境而过分紧绷,智美大口的喘着气,愤怒消减的同时,也因为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而感到多少有些畅快。 上次一个同伴因为被爆出过往的情史而不得不公开赔罪的时候,她就很想在所有激烈的抗议者面前这样大声的喊出来。 “都说偶像是给fans带来梦想的人,那么……你们就安心的活在梦想之中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那么在意梦想后面的真实呢?我……我也是普通的女孩子,我也需要有人关心,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以为……你以为我很想骗你们吗……”一半演技,一半也触动了心底长久的郁闷,智美低头把眼睛埋入手中,沉闷的哭泣起来。 田村的胸口依然在剧烈的起伏着,不过眼中凶狠的光芒却黯淡了不少,他盯着智美上下颤动的单薄双肩,看了一会儿之后,沮丧的叹了口气,转身拉开拉门走了出去。 智美抬起头,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打量着周围,试图找到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可一想到明子竟然拿到了手枪,就不由得从心底一阵泄气。 要想个什么办法,把明子那里的手枪弄过来才行。 智美苦恼的抱着下巴,手肘枕着膝盖,明子现在的情绪和想法她完全捉摸不透,很明显,明子已经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个受到嘲讽也不以为意直爽热心的好朋友。 一想到昨夜两人还那样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亲吻抚摸着最羞耻的器官,结果今天就被冰冷的手铐袭击,智美就感到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和无法抑制的恶心。 委屈并不是同性恋的自己做了那种事,结果还被这样对待,对于一直相信付出和回报之间紧密关系的智美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本以为在饭桌上可以试探一下明子的想法,不料智美一直等到自己的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尴尬声音,也没听到有人叫她吃饭。 明明烹饪的声音都停下了啊……智美疑惑的站起来,走到拉门边,费力的弯下腰,脸颊贴着粗糙的门扇,用手拉了一下。 卡登的声音,宣告了门从外面被顶住的事实。 她有些气愤的大声喊道:“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活活饿死我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无心伤害到你的话,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道歉吧?” 一想到现在Z市已经扭曲到所有的人命都丧失了平时的价值,智美就不自觉的因为恐惧而放软了后面的语气,真的被明子杀死在这里,也不会像平时那样有警察来惩罚,在这时候的Z市,恐怕就算是议员的死,也只不过是浩瀚湖面上丢下一粒小石子那种程度的波澜而已…… 没有人回答,明子和田村应该就在隔壁房间,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智美有些慌张的回到屋角,尽可能的把身体蜷缩起来,缩成了一团。 这种时候,这样没有任何回应的静默,反倒最让人难以忍受。 智美本来就一直处于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之中,此刻,一直压抑在心底积蓄起来的浓厚无助感开始占据她的内心,飞快的蚕食着她残存的勇气和坚强。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用身体撞开那扇脆弱的拉门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咔啦的声音,似乎是拿掉了定在门外的棍子。 打开门,明子和田村两人前后走了进来。 明子的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冒着热气和诱人的香味。 唾液迅速的分泌,胃部感到一阵紧缩,智美盯着那个盘子,小心翼翼的问:“那……是给我的吗?” “当然。”明子点了点头,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的榻榻米上。 盘子里是米饭混合着各种菜,被浓汤浸泡后搅拌成古怪的半流体,就像出自菜鸟手中的糟糕咖喱。 即使闻起来还算美味,智美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而更糟糕的是,这样的一盘糊糊,却并没有任何餐具。 筷子,勺子,哪怕是叉子,都没有。 没事,我还可以端起来喝,知道明子不会替她打开手铐,既然没有带餐具,摆明了是来刁难她看她的笑话的吧,压下心里的气愤,智美往前挪了挪,弯腰去端。 “谁允许你端起来了?”明子的脚架在了智美的下巴上,让她的手还差一点够不到眼前的盘子。 “那……那你要我怎么吃?”智美委屈的看着明子,露出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刚才的哭泣让她的眼圈还有些红肿,现在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不是养过一只小猫,名字也叫明子吗?”明子微笑着蹲了下来,捧着智美的脸颊,在她脸颊的泪痕上轻轻舔了一口,继续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一定懂我的意思。” 智美的身体颤抖起来,田村就在一边站着,用依然略带愤恨的眼神盯着她看,她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因为紧张而变的干涩,“我……我突然觉得,我也没那么饿。” 明子依然微笑着,手指拨开智美耳侧的长发,捏住她的耳垂,一边玩弄,一边用温柔的口气说:“我通常是不会给不懂得珍惜的人做饭的。你如果有绝食而死的决心的话,就可以还用刚才的那句话回答我一次。小智美,来,告诉我,你饿不饿?” 智美看着明子近在咫尺的眼睛,指尖颤抖起来。 也许,她这一生说过无数次不如去死之类的话,可真的被死亡威胁的时候,她才知道那种恐惧根本浓重到难以想象。 明子是认真的,她能感觉到,明子的心底是认真的觉得,杀死她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我饿。”这句话智美以前说过无数次,而像今天这样颤抖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楚,还是第一回。 “那,吃吧。我辛辛苦苦为你准备的料理,保证美味。”明子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脸颊,从旁边桌上拿过智美的皮筋,绕到她背后,替她把长发绑成了马尾,“这样,头发就不会掉进盘子里了。小智美,看我多体贴。” “谢……谢谢。”智美的呼吸都因为难过而急促起来,她几乎不抱希望的,带着哭腔用哀求的语气说,“明子,你……你可以让田村君离开吗?” 这最后的,卑微的小小要求,被明子用异样的温柔语气迅速的粉碎。 “当然不行,你的可爱样子,就是为了让他看才存在的。懂吗?” 智美绝望的看了田村一眼,田村死死的瞪着她,仿佛连眨眼也忘记了一样。 “小智美,不快点的话,饭就凉了哦。那样的话,会闹肚子的。”明子把玩着她的马尾辫,细声细气的慢慢说。 “嗯,我……我知道了。”智美看着盘子,慢慢伏下了身体,像一只面对着厌恶食物却不得不张开嘴巴的饥饿猫咪,吐出了红嫩的舌头。 即使已经努力的把舌头伸出到最极限,不可避免的,鼻尖和下巴还是沾到了饭菜,智美忍住胸口的烦闷和恶心,一口一口的舔食着,乖顺,服从。 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机会。 至于耻辱什么的,反正……反正……也只有田村一个人看到了,不是吗? 这样进行着自我欺骗,心里的难受仿佛也减轻了少许,饥饿感重新被舌尖传来的香气引发,她费力的用双手扶稳了盘子,舌头飞快的把浸满菜汁的饭粒舔入口中。 安静的屋中,仅剩下两种声音。 一个是智美的舌头发出的令她自己脸颊都忍不住红透的声音。 另一个,则是田村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就在智美仔细将盘子里剩下的饭粒用舌尖熟练的勾进嘴巴时,田村突然的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转身开门跑了出去,回到了隔壁房间,跟着传来的,是拳头用力捶打墙壁的声音。 智美愣愣的抬起头,鼻尖还粘着饭粒,下巴也蹭到了一层油花。 她不知所措的听着隔壁各种宣泄一样的响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田村会比受到屈辱的她还要激动。 明子倒是一副非常镇定的样子,抚摸宠物一样的摸着智美的头,端起了空空的盘子,微笑着说:“好极了,我就喜欢这样的小智美,又乖,又听话,既不会跟我炫耀自己的男朋友,也不会拐弯抹角把我当枪使。” 智美眨了眨眼,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所明白的事,只能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明子……我……”她想要解释什么,但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明子已经端着盘子消失在门外。 喀,拉门,重新被顶上。 用壁橱里的床单擦净了脸,戴着手铐费力的拖出了被褥,智美有些自暴自弃的躺了下去,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没有打开的灯。 接下来的命运,将无法再由她自己所支配。 明子会做出什么,她根本想不出来。 唯一还能自我安慰一下的,就是明子作为田村的女友,总不会让她被田村侵犯才对。 如果只是这种羞耻的欺凌,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乖乖的顺从明子,总能找到机会的,这样给自己鼓着劲,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中,疲惫的闭上了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小腹清楚地感觉到无法压抑的胀痛。 “呜……”她皱着眉,双手仍然被固定在脖颈前,起身都变得十分困难。 从里面敲了敲门,她喊着:“明子,开开门!拜托,我……我要去卫生间。”怕声音不够大,她又走到壁橱旁的墙边,用手肘敲打着墙壁,“喂,开门啊!要我在卧室里解决吗?” 刷,门打开了。 但出现的却不是明子,而是一脸阴郁的田村。 “明……明子呢?”手被固定在头下方,根本没办法独立上厕所,本以为明子即使不打开手铐,也会陪她去厕所才对,她看着田村,有些慌张的问道。 田村盯着她的脸,语调也变得阴沉起来,“明子叫我过来。她说你一个人没办法上厕所,要我帮你。” “什么?”智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摇着头,“这怎么可以……我……” 她还没说完,田村就打断了她,“明子说了,你如果不同意,就让我回去,门接着锁上。你可以在房间里解决,不过,她不会替你打扫,也不会帮你找替换的衣服。” “我……我……”尿意已经越来越强烈,智美紧张得连嘴唇都开始发颤。 她的柔韧性再好,也难以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脱下内裤,更不要说擦拭了。 而一想到最后会尿在裤子里,她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明子只让我等你一分钟。还有十秒了。10、9……”田村冷淡的说着,宣判一样的念诵这倒计时的数字。 “我……去……”从齿缝里费力的挤出颤抖的音节,她大步从田村的身边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厕所门前,弯腰拉开门,走了进去。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下来,脸颊热辣辣的像是要燃烧起来,她低头看着马桶,背对着门口站住,等待着田村跟进来。 “可以了吗?”走进来的田村关好了门,问道。 他的声音也有细微的颤抖,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智美抿着嘴巴点了点头,微微分开双腿,小声说:“请快些,我……我很辛苦。” “嗯。”田村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绕到了她的身侧,伸手揭开了她身上宽松居家服的腰带。 裤腰从腰肢的曲线向下褪去,一口气滑落到脚踝,露出的大腿匀称而修长,在厕所昏暗的光线下,依然白皙而富有光泽。 田村楞了一下,在她的三角裤上看了两眼,才伸手把她的内裤向下脱去。 发现了暴露出来的耻丘完全没有一丝毛发,好像婴儿一样光洁赤裸,田村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贪婪的盯着梦中都从没看清过的美景。 “快点……让我小便啊……”智美羞愤的扭摆双腿,让内裤向下滑去,然后飞快的转身坐在了马桶上。 绷紧的肌肉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刺耳的响起。 “呜……拜托,不要看啊……”发现了田村正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分开的双腿中心,智美浑身无力的捂住了脸,低哑的哀求着。 只不过,她知道,田村是不会转开头的。 她几乎能切实的感觉到,那充满了欲望的视线,正像两条蠕动的淫蛇,逆着喷射而出的尿液,滑溜溜的向她私密的花园中钻进去,深深地,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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