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赛,赛门先生!请适可而止。”琳花终于忍不住向身后的赛门发出抱怨。 “赛门先生?”赛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用实际行动向琳花表达对刚才这个称呼的不满。 “啊——赛门,别,别这样。大家都在,都在看着。” 遭到赛门的突然袭击,琳花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又重重地落下。 半是因为羞耻,半是因为赛门的亵弄,琳花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赛门侧耳倾听,好像真的能听到从车外不远处传来的口哨声,只得赶紧缩回手。 他捻了捻手指,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接着,他又故意用较大的嗓门吆喝了一句,这让琳花面颊上的羞红几乎蔓延到了脖子根。 “真不愧是琳花,这样弄也不会湿啊。” 虽然琳花对赛门类似的行为并不太反感,但平日里在出门时,赛门绝不会这样做。 出于尊重,赛门不希望其他人把琳花当成是自己的物品,也不希望其他人对琳花产生任何的误解——无论在床上表现得多么风情万种、柔媚入骨,那样的琳花永远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琳花在门会中的主要职责是接收拉姆市内各据点传递来的情报,并分门别类地予以鉴别、筛选、呈报。 每日,形形色色、事无巨细的各类情报总是会源源不绝地如同雪片般飞来,这让琳花的工作十分辛苦。 此外,琳花还肩负着门会内部人事方面的所有工作,包括奖惩、调拨人手等。 幸好,逐步成长起来的蜜儿减轻了一些琳花的负担,琳花也自觉退出了一线活动,再加上这两年门会中的人员几乎没有发生流动。 否则,琳花一个人绝对扛不下来。 赛门曾提议要让汉娜来分担一些琳花的工作,不过被她们双双否决了。 最近,尽管琳花努力表现得很振作,但赛门还是能够看出琳花日益滋长的忧虑。 虽然赛门不愿承认,但门会目前最大的隐患还是来自于海娅。 赛门并不是傻瓜,只是出于对海娅的了解和那份无法割舍的情感,赛门从来没有把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考虑,但这并不代表赛门身边的其他人也是如此看待这个问题的。 欧涅、汉娜甚至是琳花都不止一次地告诫赛门,那个在赛门心中的天真可爱的海娅远不及她现实中十分之一的残忍、无情和狡诈——七年前,干掉原贫民窟老大,然后再自己执掌帮会的壮举可不是纯靠运气就能够实现的。 赛门对此毫不在意,警戒与提防海娅的工作就由琳花和欧涅自行背负起来。赛门看在眼里,既不阻拦,也不参与。 此时,赛门有些出格的行为只是希望琳花能够放松一些罢了,琳花对赛门的意图也是心知肚明。 但就在之前不久,欧涅临走前与赛门的那段对话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那个禁止炼金药物交易的命令确实是海娅所下。 要是在以前,这种事情让海娅直接对码头的船老大下令就行了,根本用不着赛门来越俎代庖。 可在海娅逐步丧失威信的今天,想要贯彻海娅的命令,有时甚至不得不借助赛门的名号和手腕才行。 为了让命令得以执行,同时又不能过于喧宾夺主,以至进一步损伤海娅的威信,使用这样的手段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让对方的副手去替自己传话,同时再提到海娅的名字。这样一来,那位船老大就是傻子也能明白赛门的态度。 “停止炼金药的走私活动”既是海娅的命令,也是赛门的意思——如此一来便会显得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牢固。 还有,特意让一个被捏住把柄的会计去当中间人也有诸多好处。 首先,让对方亲近的人去传话,而不是亲自上门下达海娅的命令,这样不会显得赛门的态度过于强硬,反而会给对方一种“我已经给你留了情面”的感觉。 其次,让这个“业内人士”去当说客解释利害,比让对码头业务不甚熟悉的赛门亲自上门效果更好。 最后,从识人的角度上看,这个会计的头脑显然是要比码头上那位四肢发达的船老大来得好使。 放他一马,同时又握住他的痛处。 将这样的一个人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将来难保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就当是一步闲棋吧。 欧涅认为,如果赛门再这样大摇大摆地彰显实力,迟早有一天会和海娅产生冲突。 退一步说,就算海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此以往下去,帮派迟早是赛门的,还不如趁早跟海娅挑明了比较好。 但赛门总是固执己见,丝毫不去考虑和海娅发生正面冲突的可能,即使是琳花也劝不动他。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琳花的内心就如同现在的贫民窟黑帮一样,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内里早就暗潮汹涌。 枕边人每日的所思所虑,赛门又怎会察觉不了呢? 就在刚才和琳花一同享用早餐的时候,蜜儿的一名手下上门来报告了一个说不上紧急,却又不能视而不见的情报。 昨夜,在贫民窟的东北方边缘地带,发生了一场恶斗。附近的居民都听到了动静,还看到了火光,但具体的情况尚不清楚。 赛门对贫民区内的穷人们十分慷慨,据欧涅计算,赛门整个门会的收入中有超过三分之一是用于改善民生的——对黑帮组织来说,这个比例实在是高得离谱。 所以,无论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普通人都会将自己知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提供给赛门。 可直到距事发已经过了十个小时的现在,琳花的手下依旧没有接到任何有关于伤者、双方交手人数及身份的汇报,这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算算时间——昨夜发生打斗时,自己的手下应该已经在从内城区返回贫民窟的路上了。 欧涅、鲁克、小可、蜜儿这四人回来的时间虽然不尽相同,但打斗的地点却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而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人报告过相关的事宜,这让事态更加扑朔迷离。 琳花觉得这件事确实有详查的必要,但也不至于要赛门亲自走一趟。赛门却以想要出门散散心为由,强拉着琳花一道出了门。 经过了两年的朝夕相处,琳花和赛门之间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一个眼神、一次唇舌相接、或是仅凭着掌心的温度,他们俩就足以明白对方的心意。 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后,马车抵达了位于贫民区最东部的一个马车站。 最早,贫民窟只是由近百个大大小小的棚户凌乱无章地搭建在一起形成的,布局十分混乱。 不同于城区内遵循南北西东的法则所铺设出的街道,棚户与棚户之间错乱的空间位置无意中造就了大量毫无规律可言的道路,很容易就让人(尤其是外人)失去方向感。 随着战争的结束,新政府将资金大量投入到了重建城市中,而非救济灾民。 这使得贫民窟的规模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日益扩大,直至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 贫民窟整体上大致是由东向西扩张的。 在帮派——尤其是在海娅执掌大权后的帮派——的努力下,贫民窟越是靠西南侧的部分就越是显得“有条理”(这也是相对于城市格局而言的),无形中给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带来了难能可贵的便利。 海娅一直都很想重新翻修贫民区东部的道路和“住宅”,但苦于资金短缺而一直耽搁着——直到赛门替她完成了这项工程浩大的伟业。 那段时间,赛门的门会入不敷出,欧涅整天都在为钱而发愁。 现在,“贫民窟”这个称呼之所以还得到保留,完全就只是因为人们的习惯而已。 在最外围的一圈,贫民窟甚至已经有了一点类似于小镇的气候,就连一贯视这里的民生状态为草芥的拉姆市政府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片土地潜在的价值。 在把缰绳交给了车站的马夫后,赛门挽着琳花的手臂登上了马车站的二楼。 这个车站是赛门的私产之一,同时也是门会中的一处秘密据点。 拉姆市政府或是商会当然舍不得在贫民窟里设一个公共车站——那样铁定会赔钱。 但赛门不这么想——建造这样的一个车站,就如同是修了一条从贫民窟直达城区的大道,以长远的眼光来看,现在亏一点钱也是值得的。 最后,赛门主动联络了拉姆市交通署,并表示自己愿意贴钱来承担车站的建设与运营费用。 所以,在获准建设车站的行政手续上,赛门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有人在吗?”赛门将二楼阁楼的门轻轻地推开一点,然后敲了敲门,一个声音洪亮的大叔立刻迎了出来。 “是赛门先生?您大驾光临,我真是太荣幸了。” 这个人在贫民窟中已经生活了很多年,现在是赛门指定的车站站长。 不过,他并不是门会中人。 “早上好,沃瑟大叔,车站的事平时还要多劳你费心。”赛门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哪的话,这可是份闲差啊。光顾着说话了,请进,赛门先生,还有琳花小姐。”名叫沃瑟的男人侧过身,朝着屋里伸出手。 “谢谢,我们就不打扰了。今天来只是想问两件事。” “不客气,您请问。” “第一件事是上个月的发车量如何?” “还是很少,不过比以前已经好多了。上个月有不少商会的人到附近走动,回城的时候就雇佣了这里的马车。” “不是班车吗?” “不是,他们是直接出钱租的。” “知道了,谢谢。以后他们再来,只提供班车服务,不要再租车给他们。” “嗯?好吧,第二件事呢?” “是关于昨晚的。” “抱歉,那件事我也是刚听说,那时候我在家里。” “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今早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我们出去到下面说吧。” 在回去的车程上,赛门细细回想着沃瑟刚才的报告。 沃瑟曾是巴伦斯堡时代的一名市警,战争时期又加入了警备队。 战后,失去了家园与亲人的他搬到了贫民区生活,附近一带的人都很敬重这位大叔。 据他在现场的勘察,昨晚发生械斗的情报应该是属实的。 在车站东部的出口附近,沃瑟发现了被一层浮土掩盖住的大量血迹和脚印。 从血迹分布的位置和出血的量来看,应该有不止一人受伤,但伤势都不重。 脚印互相交错,十分散乱,看不出现场的具体人数,但从血迹和脚印的位置不难看出,这是一场以多敌寡的围攻。 外围的一圈脚印没有任何花纹与特征,几颗石子被踩进了土壤中——这说明围攻者全部穿着坚硬的平底鞋;中间的脚印较好辨认——从鞋底的形状和花样来看,这位被围攻者应该是个女人。 被围攻之人在车站前的空地上力敌数人,最后受伤被擒——这是目前看来,比较合理的解释。 但若是如此,这个能够以一敌多的女人身手必定相当出色。 事后,那些不速之客还草草掩盖了现场的痕迹,这说明他们并不是普通的盗匪。 “还是算了吧。”赛门心想。 目前尚没有接到与之相关的后续报告,看来这不是针对自己或是海娅的行动。 拉姆市政界商界里的勾心斗角,远比贫民区要复杂得多,自己就不要去趟浑水了。 这次出行比预想中多花了许多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赶回家中。再不回去,地下室里怕是要不好收场。 回到家后,已是上午十点。 琳花还有别的事要处理,驾着马车离开了,赛门则直奔地下。 拉开书架,跳下楼梯,冲过甬道,最后一把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赛门几乎是一口气从大门口冲进了密室。 “啊,我们的赛门大人终于回来了。”就在赛门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传出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下,三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以不同的姿态展现在赛门的眼前。 昨夜带来的两个女人,一个正被反绑着双手,仰面躺倒在地上,脚腕上缠着的绳索向着两边的墙壁延伸出去,将她的双腿拉伸至了极限。 另一个的状况更加糟糕。 她被反手吊起在房间的深处,微妙的高度使得她只能勉强用脚尖点地来保持平衡——但那也很勉强,因为她的全身都布满了暗红色的鞭痕。 从那双微微颤抖的小腿不难看出,此时她想要缓解肩部痛楚的努力相当徒劳。 与这两位截然不同,汉娜正坐在一张带扶手的椅子上,悠然地品着一杯红茶,位置就在那个倒地的女人身旁。 汉娜的左手执着一支硬质马鞭,右手端着一只瓷质的茶杯,嘴唇随着头部微微地左右摆动,吹拂着杯中泛起的茶末。 透过杯中冉冉升起的白雾,赛门看到了汉娜的眼神,一时没有吱声。 “啪!”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鞭响。 汉娜将手中的马鞭朝着倒在一旁的女人的双腿正中部位抽了下去。 马鞭的末梢,一块比指尖大不了多少的硬牛皮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个女人最敏感的部位。 “呜……”地上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并不响亮的惨呼。虽然此刻看不清她的脸孔,但她的嘴应该是被堵住的。 “日理万机的赛门先生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汉娜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眼睛一直盯在赛门的身上。 透过汉娜半被茶杯和雾气遮挡住的脸孔以及她那略带幽怨的语气,赛门明显能感受到淡淡的怒意。 “汉,汉娜。我出门办些事,一时忙过了头。”赛门用十分过意不去的语气向汉娜解释道。 “那还真是对不起,我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呢?我们的赛门大人刚刚多半是正忙着和他的女人们‘处理要事’呢。这会儿是完事了?还是她们撑不住了?” 汉娜完全不理会赛门的辩解,将手中的马鞭换了个方向抽了出去。 这次,鞭子精准地先后划过两颗乳头,在丰满的乳房上水平地留下了一道贯穿左右的红色淤痕。 “我刚才真的不在家,我出去是为了——” “哦,是外面的姑娘。这次又是看上了谁?带过来让我瞧瞧。” 无视着地上那位遍体鳞伤的女人所发出的凄鸣,汉娜一边用冷静而平稳的语调调侃着赛门,另一边,左手则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和落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 “对不住,汉娜,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无论如何,请你先放了她们俩吧。”面对一生气就变得十分难缠的汉娜,赛门一向有些无可奈何。 “不行,还没到一半的火候呢。这两个人好像是忘了一些不该忘的事情,我正在替你给她们俩提个醒呢。” “她们俩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汉娜身体的一大半还隐匿在黑暗中,赛门看不太清楚,就向前走了两步。 在近处,赛门终于能够将汉娜的肉体一览无余,那是一具十分诱人却又布满了各种伤痕的酮体。 “拜你那句‘手下留情’所赐,哪里还会有什么过分的事,难得我本来还蛮期待的。”汉娜显得十分恼怒。 自从两年前的那件事后,汉娜就开始了足不出户(偶尔也会出门,只是偶尔)的生活。 不过汉娜并没有闲着,她锻炼武艺,阅读书籍和赛门为她买来的大量报纸,管理家计,做做家务等,唯独只有与帮派相关的事务,她一概不沾。 在赛门的女人中,无论是在对待赛门的态度上,还是性癖,汉娜都非常与众不同。 现在,敢像这样当面奚落赛门的女人,大概就只有汉娜一人。 汉娜自认为不再是帮派的一员,所以也就没必要对赛门毕恭毕敬——赛门对此颇有微词,因为汉娜从前在帮会中的时候也不见得就对赛门有多客气。 不过赛门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让赛门没辙的,是汉娜那变本加厉的受虐欲。 汉娜有个视若珍宝的漆柜,里面收藏着汉娜收集至今的各类淫具、性药,其种类之齐全,让人叹为观止。 即便如此,这些东西也渐渐地难以满足汉娜的胃口。 二人交欢时的手段也由最初的捆绑,鞭打,发展到要赛门去购置各类刑具的地步。 为此,赛门还不得不扩建了地下室。为了掩人耳目,赛门请来的那些工匠在来回的路上都被蒙住了双眼,以保不会泄露门会的秘密。 赛门并不反感用这种方法和汉娜欢好,事实上赛门还渐渐地在这种征服与施虐的淫戏中找到了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时都不曾有过的情趣。 每当汉娜一次又一次地在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中达到高潮时,作为施虐者的赛门总能感受到一份别样的愉悦感。 现在的问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汉娜的要求越来越夸张,最近简直到了过分的地步。过分到赛门舍不得、不忍心,甚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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