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张凡雪收拾好，从游泳池更衣间出来，正好看到丁苑杰坐在过道的休息椅上，心里一紧，杵在那儿。 丁苑杰正左右张望一下，也看到她，亲切的招呼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张凡雪走过去问。 “锻练累了吧？”丁苑杰站起来，亲昵地搂了她的肩膀，“我来等你去吃完饭，走，我们去吃点好吃的！” “嗯。” 张凡雪条件反射应了声，但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对丁苑杰说：“老公，我想去下洗手间……” “那我去外面等你。” 丁苑杰先下楼去了。 张凡雪走到洗手间，把脸用凉水打湿了一下来清醒一下自己，“唉，他怎么回来？” 想到昨天和唐博超在酒店做完，两人分别的时候，他说以后有时间会来健身中心看她，顺便吃个饭什么，虽然第一时间她是拒绝了，觉得这样下去会变得没完没了，但是如果谭博超真的跑过来，哪天和自己老公撞上，那该怎么办？ 一时间张凡雪各种思绪都涌上来，脑袋里乱糟糟的：都怪自己昨天不自觉失去了理智，万一以后哪天，自己老公也跟别的女人搞外遇，那我也不能说什么……比如……他如果和贺颖共度一晚什么的……哎呀，我疯了吗？ 那不就和上回的情况一模一样了？ 唉，我为什么会这样啊…… 楼下，健身中心门口，丁苑杰站在路边划着手机，查找大众点评看去哪里吃完饭，忽地感觉身边有人走过，留下一缕好闻的香气，不由擡头看了一下，还是刚才那个门口那个女人，正背对他走去开车，怎么看都觉得身材好好，真是老外么？ 贺颖上车，她是个直觉敏锐的人，想到刚才张立斌上下打量他，有点痞痞色色的样子，心道：怪不得老公不喜欢他。 然后发动车子，一边还疑惑昨晚老公到底做什么去了那么晚才回去，还不接电话，一点把车子慢慢向前起步，瞄到右边站了个人，不经意扫了一眼。 丁苑杰瞟见有辆车开过来，是刚才那个金发女郎的车，不由盯着车窗看了下，想看看究竟是不是个老外美女，结果是那种私密的深色玻璃，看不清里面，就又低下头看手机去了。 车子没走几步就又停在路边，丁苑杰也没注意，一会儿，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好听声音叫他，“苑杰？” 丁苑杰擡头看过去，一下就怔住了，不可置信得看着那金发美女，声音都在颤抖，“贺……贺颖？” 贺颖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也是十分意外，“天啊，苑杰，真的是你！”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会儿，心里都有着奇怪的感觉，怎么又是不经意的偶遇？ “你头发长了一些，我一时间都没人出来。” 还是贺颖先打破的无声对视。 “嗯，”丁苑杰习惯性挠挠头，“我也是，没想到你染了金发，还挺漂亮的……” “你过得还好吗？”贺颖问。 “嗯，还可以……”丁苑杰回答，“你看起来状态也不错！” 又刻意显得自然地搭了几句话，丁苑杰还是恍恍惚惚有不真实的感觉，这个时候像路遇的朋友一样，但几个月前确似热恋的情侣一般，什么都做过了。 贺颖也是禁不住在回想几个月前的一幕幕，奇怪，看到他我怎么那么开心，这份莫名的内心悸动是什么呢？ 难道我现在还…… “对了，你怎么来这里呢？”丁苑杰努力想通过普通的对话来压抑很多想了解的事情。 “哦……我来找个人，你呢？” “小雪在这里学游泳，”丁苑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健身中心，“我来接她。” “凡雪吗？”贺颖支应了一下，看向他身后。 丁苑杰回头看看，原来是张凡雪从健身中心走了出来。 张凡雪突然看清眼前的人是贺颖，没来由地一阵紧张，连身体都绷紧了，丁苑杰还以为她没认出来，忙说：“老婆，这是贺颖，你还记得吗？” 贺颖也热情地打着招呼：“Hi，凡雪，好久不见！” “贺……贺颖……”张凡雪呆愣着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神情破不自在。 “你那什么表情？我变得很奇怪吗？” 看见张凡雪见到自己这么紧张不安，贺颖觉得好奇怪，“我就是染了个头发而已啊……” 忽然，贺颖敏感地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一下子变得有些被自己的猜测所震惊到，说：“对了，你在这里学游泳的话……昨天这个时间，你也在这里吗？” 张凡雪低头不语。 这下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贺颖变得有点严肃起来，“你们……见到了吗？” “……对……”好一会儿，张凡雪才小声地挤出一个字。 贺颖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接着问道：“那，你们两个……睡了吗？” “呃，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睡了？谁和谁啊？” 丁苑杰听得两个女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张凡雪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贺颖追问到这个程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和自己老公，纠结了半响，最后还是吞吞吐吐承认道：“嗯……我跟超哥……睡了……” “什么！”丁苑杰被这话惊愕住了，不可置信看向自己老婆…… 同一个时间段，唐博超刚从一家服装厂出来。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主要就是确认需要的布料，然后蹲在服装厂协调排产这些，因为订单量不是很多，所以服装厂也显得不是很积极热情，在那里软磨硬泡了很久，最后才勉强有了个结果。 一个人在路上静静走着，脑袋里不由又想到昨天和张凡雪的激情及温存，其实从昨天起就不断地再重复回想那些触感，那些好闻的味道，那些激动，那些极致的舒爽……看看手机，呃，这个时间，她差不多该下课了吧…… 猛地，惊觉不对，这样不是个办法！ 贺颖怎么办，以后怎么生活……顿时头痛起来，心里责怪，都是自己把一切搞得乱糟糟的：神经病，干嘛一直想她啊？ 要是我能早断了这个念想，一切不就能顺利过去了吗…… 这时，一阵悦耳的音乐声，手机响了。 唐博超掏出来一看，是贺颖打来的，赶忙接通，给老婆汇报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情况，还没说完，就被贺颖打断，“我现在和凡雪在一起。”瞬间整个人——石化了。 脑袋被这句话砸得迷迷糊糊，唐博超呆呆地听完贺颖后面的话，木然地答应着：“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然后挂了电话，感到一阵恍恍惚惚的不安，黑云罩顶的样子。 稍微换了一会儿，才拖了灌满了铅一样的双腿，挪到路边，叫了出租，往贺颖指定的地方赶去。 差不多一小时后，大源公园，已近黄昏，天色昏昏沉沉的混浊，陪衬着四个人再度聚齐的压抑气氛。 找了湖边比较僻静的一个角落，唐博超和张凡雪像是受审的人犯般规规矩矩在长凳上，都耷拉着脑袋，动也不敢动。 贺颖架着腿翘了脚坐在旁边的凳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人。 四人间这会儿的气氛确实有些压抑，因为有人过了界，所以就有人不爽和愤懑，但是这气氛也算不得剑拔弩张，因为大家都清楚过往有过什么样的协定和经历。 “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我们没说好吧，”丁苑杰手叉着腰，背对坐着的两人说道，“你们这样完全就是出轨！” “对不起，”唐博超认着错，“贺颖你不原谅我，我无话可说……苑杰，你要是觉得可以消气的话，就揍我到消气为止……” “对不起，老公……”张凡雪也幽幽开口，“那天超哥救了我，我一方面是想谢谢他，一方面不自觉就……但是真的只有那一次，我们还是想以前那样，没有留联系方式的。” “靠！谢谢就要用上床的？”丁苑杰真的有些生气了，“小雪，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做这样的事情，是打算和我结束吗？” 张凡雪顿时慌乱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又不敢，着急解释道：“不不不，绝对没有这回事……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我还是爱你的！”缓了缓情绪，她的声音略微平静一点接着说道：“可能是因为有了上回的经历，我想着只做一次就好，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那时候不是做了交换，大家都很满足吗？” 这样一番话，把丁苑杰又一次拉扯进了对龙目岛的回想：果然，那些事情是不可能永远藏在记忆力就可以的，这样说的话，刚才看到贺颖，我的心里也……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贺颖也对着唐博超发话了，而且这话石破天惊，“你跟凡雪做的时候，你和我更合拍吗？” 唐博超被问得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了老实回答：“呃……老实说，跟她更合拍是没错，但，但不是说你就不能满足我，真的……” 张凡雪被惊地一阵尴尬，心想，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能当着贺颖的面说啊！ “哎，你还真是不会说谎，”贺颖叹口气，自己老公承认和别的女人更强合拍那肯定不爽，“也对，连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网红诱惑你，你都无动于衷，却能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表示真的是很舒服……” 唐博超无言以对，觉得额头冷汗已经快滴下来了。 “你也是吗？比起我，超哥跟你更合吗？”丁苑杰也向张凡雪追问同样的问题，“并不是因为新鲜才这样？” 张凡雪认真回想了一会儿之前和唐博超的场景和感觉，平静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坦诚回答：“嗯……对……我甚至感觉好像到了天堂，但是，我绝对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也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丁苑杰被说得懵了，差点哑然失笑，“我快疯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虽然爱我，但肉体上你跟其他男人更合拍？” “我好像能懂她的心情，”又是贺颖的声音响起，很淡定，“因为我跟你做的时候，也觉得是这辈子最棒的体验。” 贺颖总是有颠覆任何气氛的能力，原本的压抑和紧张，顿时成了不知所措，公审大会仿佛要变成倾述和坦承大会，另外三个人都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来发展了，尤其是丁苑杰，整个人僵住了：你这时候突然冒出这种话…… 不出所料，很快张凡雪就问他了，“你呢？你跟贺颖做的时候，也比跟我更合吗？” 丁苑杰想了想那几次，当然很合了，超级无敌合，但是现在什么情况？ 再下去就要搞成真心话大冒险了……算了，我也不管了，但是想到老婆说跟别的男人合拍，还是有些气不过，于是很肯定的口气对张凡雪说：“我，我也觉得跟贺颖做是最棒的，超级满足，完全不输于你！” 很快，他又觉得这话题跑偏到什么地方去了，朝着被审的两人大声说着：“现在的问题不是肉体上合不合吧？是你们两个做错事情的问题！” “我总结一下，” 贺颖又开口了，声音平缓，另三个人不禁为之一滞，她又有什么话？ “虽然我们都跟对方的伴侣肉体上很合，但是也不打算和自己的另一半离婚，对吧？”见没人异意，那就是默认，贺颖声音接着徐徐传来，“既然是你们两个先犯的错，那我跟苑杰做什么，你们也该无话可说。” 丁苑杰看向一脸淡然的贺颖，“难道……你是打算我们也做？” “当然要做啊。” 贺颖肯定地回答。 唐博超了解贺颖敢作敢为的性格，又把头低垂下去，“既然你想做……就做吧，我没资格反对。” “我，我也是……”张凡雪也表了态。 丁苑杰还是觉得有些情绪没理顺，怎么又演变成所有人表态同意贺颖和我上床？ 那，那两人出轨的事情呢？ 不惩罚了吗？ “就算我和苑杰发生了关系，但我们还是和你们两个不一样，我们并不是情投意合，”贺颖说道，“而是为了报复，才勉强这么做的。” 听贺颖这么说，丁苑杰终于把自己刚才情绪上的症结梳理清楚了，“对，就算我和贺颖上了床，我们受到的背叛感也不会消失。” “那，那你到底想要怎样？”唐博超突然有点不了的预感了，感觉得贺颖好像有什么打算。 贺颖起身，坐过去挽住丁苑杰的手臂，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到苑杰家里去。” 唐博超凭借自己对老婆的了解，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的意思是……又要交换伴侣？” “不，当然不是，这样不是更便宜你们了？” 贺颖又探身，把张凡雪拉倒自己身边，郑重宣布：“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期限嘛……就到我和苑杰真的想和对方做，进而发生关系为止。” 张凡雪不懂这有什么意义，“为，为什么这么做呢？” 贺颖耐心解释道：“这样一来，我老公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去，天天焦急，而凡雪你呢，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会每天担心我们什么时候会发生关系，这样，才能同时如果你们两个记忆深刻。” “这个主意不错，也就只有这样，我才能消气。” 丁苑杰当然赞同了，可能还有一点窃喜。 唐博超和张凡雪始终是理亏的一方，觉得自己没什么角度或者位置可以来反对，就算是更过分的惩罚，他们也只能接受，于是也同意：如果这么做能让你们消气看开的话，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