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这......!瑶儿,你怎会……” 面纱揭下的那刻,紫瑶看到了李隆基眼中的惊讶,还有那种无法掩饰的,对眼前丑陋景象的厌恶之情。 她的心,竟是被狠狠的刺下。 果然,那些所谓的爱,所谓的喜欢,终究敌不过的所谓的现实,更何况是一张残破的脸…… 紫瑶挣开他的手,转身,重新戴上面纱。 “瑶儿,这是怎么弄的?”李隆基还是不死心的问。 “呵!”紫瑶冷笑一声,“皇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下的圣旨,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 “朕?”李隆基不可置信的提高嗓音,“朕怎么可能下种圣旨?瑶儿定是误……慢着,你的意思是,有人假传圣旨,私自对你用刑?是谁?是谁那么大胆子?” “是谁?”紫瑶无所的谓轻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总之那个你口中倾国绝色的美人已经不复存在,是你的一句话,亲手毁了一切,不是吗?” 紫瑶强装镇定的说着,身体却是止不住的轻颤。 事到如今,她竟还会在乎他的感受吗?连她都要忍不住的大骂自己下贱…… “瑶儿……朕……”李隆基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是想来拉紫瑶,却又有所顾忌。 “陛下,您口中的瑶儿早就死了,如今站在您面前的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百姓,草民在世上无亲无故,亦不知道自己家从何姓,只有单名个遥字……” “瑶……遥……”他怔怔的看着,喃喃的重复着两个字。 “瑶”又或“遥”,不过相差个“字旁”,曾经口中的那个宝贝,如今已不复存在。 “陛下。”紫瑶再一次单膝跪在李隆基的身前,“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草民告退。” 语毕,紫瑶起身拉起善俍,朝城外走去…… 和善俍一路无语的直走到家院门外,那时候已经接近子夜,紫瑶看看善俍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推开院门道:“进来吧!今天太晚,就暂时住在里好。” 善俍点头跟着进屋子,紫瑶招呼他坐下,又去厨房随便找剩余的干粮,煮了茶水,拿进房来将就着垫垫饥。 这期间善俍还是依旧沉默,一个人闷声不响的啃着馒头。 是紫瑶最先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的,干脆先开口把话明白。 “俍,我知道不是那种拖泥带水,做事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以前我不愿意将的事告诉,也是有的顾虑,今既然你也看到了,想问什么就直说好了。” 善俍放下手里的馒头,看看紫瑶,迟疑几秒钟终于问道:“那个人,就是刚才在城里和你对话的,真的是当今的圣上?” “是的,他就是现今大唐的天子。” “那你和他……你们……那个……”他结结巴巴似乎是不知道用怎样的措词才合适。 “和他,就如你所想的,我曾经是他后宫里的一个宠妾。” 反正早晚话要说开,再说紫瑶也没觉得自己的过往有什么丢人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紫瑶没那些小里的主角好命,穿过去就是什么王爷、格格的,再不济也是个豪门子弟。就算偶尔不幸的和她一样穿在青楼,也势必是个艳冠群芳、千年难得见的美人,而且立即就能被个位高权重的恩客看上,从此恩爱缠绵,幸福美满。 善俍听紫瑶的话,又是久久不语,他的嘴张又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句子来应对,而紫瑶决定把那个故事简明扼要的给他讲清楚。 “我原来的名字叫紫瑶,是长安城内‘三千院’的名怜,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是我的第一个恩客。后来他登基,我也被他接到宫里。我本想就样得过且过的混辈子,谁知道还是出岔子。一年多前,我突然被人诬陷和宫内某个不知名的侍卫有染,他一气之下将我打入冷宫,而我的脸也是在那时候被烙伤的。后来,多亏我一个朋友的相助,从宫里跑出来,一路从京城直到扬州,从此隐姓埋名的过着日子。再后来,就是认识了你……” 善俍看着紫瑶,听着紫瑶的故事,眼神从疑惑,到愤怒,到心疼,直到最后归于平淡,才喃喃的开口:“遥儿,对不起,我也许不该问些,让你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紫瑶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刻意回避。从某种程度上来,我是犯了死罪的人,一直不想告诉你,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说开了,反而觉得轻松。” “那他如今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不会……”明白事情的始末,善俍不免担心起来。 “君王心难测,我也没法断定他会如何。不过,他也算是个坦荡的君子,并不会做些恃强凌弱,赶尽杀绝的事。仔细一想,今日他能放我们走,应该不会再多加为难吧!” “恩,这样最好。不过,遥儿,若是他真的还要追究此事,不如遥儿你和我一起回吐蕃,那里虽然不如里的繁华舒适,可毕竟不是大唐的地界,遥儿便可以再无所顾忌的生活。” “那样太麻烦了。”婉言谢绝,“我在扬州的这些日子已经很麻烦,再去吐蕃那么陌生的地方,岂不是更要依托你的照顾,叫我怎么好意思。” “遥儿......”善俍突然很严肃的看着紫瑶,让紫瑶的心禁不住颤抖,“你又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从我们相识那起,遥儿的事就是我善俍的事。你的过去怎样,善俍可能无能为力,可今后,不管遥儿是否接受,我是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到遥儿。” “多谢!”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紫瑶不由的也被他感动。 她不记得是谁说的“人生能得知己足矣”,想眼前个姓善的异族蛮子,就是她在个时空难能可贵的“知己”。 她该感谢上天在让经她历么多的不如意之后、在青儿也因为追随自己的幸福不得不于和她分开之后,至少还赐给善俍么个真正的朋友。 唯独可惜的是,这一世,她和他,也只能是朋友…… 抛却那些恼人的事,那夜和善俍从院子里找了一坛子好酒,一边喝边一天南海北的胡乱闲扯,直到她们都醉的趴倒在桌上…… 第二日清晨。 “请问,有人在吗?”紫瑶和善俍还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睡着,院外却是传来恼人的声音。 唔……头好疼!紫瑶皱着眉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现在的这个身体虽是青楼出身,可酒量却是出奇的差,自从来到这儿曾有一次和他喝酒醉的一塌糊涂之后,他也就不再让她喝酒。 如今,真是好久都没有尝到宿醉的可怕滋味,尤其是大清早还被人吵醒,脑袋更是痛的要爆炸。 紫瑶推醒善俍,告诉他外面似乎有人叫门,让他别再趴桌上睡,然后就步三晃的走出去开门。 难得那还是个艳阳天,推开屋门的时候不禁被阳光刺了下眼,脑袋更是晕呼呼的,视线也模糊起来,仅仅凭着记忆找到大门的方向,拉开门栓。 “瑶儿!” 紫瑶被声熟悉的叫声闹得清醒几分,勉强睁大眼睛抬起头看向那人。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人,他旁边跟着的则是久违的高力士和另外一个没见过的公公。 “你……来……干嘛?” 酒醉还真不是好东西,身体的反应远远及不上头脑的指令,紫瑶口齿不清的问着。 “瑶儿是怎么了?”李隆基的口气,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唔……脑袋真疼,好想睡觉!这个人怎么每次都在那么讨厌的时候出现? “我……怎么……和杯你……没……关系……”紫瑶伸出手,有气无力的推着李隆基,“你……可以……走了……里……不欢迎……你……” “放肆!” 紫瑶话还没完,耳边是个尖锐的喊声。紫瑶本就在半清醒状态的,顿时被吓大跳,整个人都抖下。 “你是什么身份,胆敢和皇上样话?不要命啦?”那声音紧接着又说道。 呦?!敢到她这里摆谱来?这个时候的紫瑶稀里糊涂的哪还记得什么君臣之礼,只是一直的觉得这几个人太烦人。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样……大呼小叫的?”指紫瑶着他的鼻子大骂,“滚!这儿……是我……的家,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大胆!”那刺耳的声音竟然叫的更大声了“你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敢在皇上面前.....哎呦……” 吵死人了!紫瑶直接就甩了一巴掌上去。 “TMD,找死啊!骂谁是狗呢?我叫你们滚听不懂?他奶奶的找打是不是?要不要我再赏你几巴掌?” 紫瑶这会儿舌头理顺,骂人很是利索,不过头却更疼。 还好眼前被打下的人捂着脸终于安静了,就是那嘴还一直张着。紫瑶真想直接塞坨屎进去! “瑶儿,你喝酒了?“那边才安静,李隆基又说话了。 没见过那么烦人的,骂都骂不走,真要她抄家伙赶人是不是? 紫瑶迷迷糊糊的左右巡视一会,除了一把常年不用堆了不少灰的扫把,倒还真没什么可以赶人的工具。 算了,就它了,凑合用吧! 紫瑶抄起那大扫把,用力就朝着门口的人影挥过去…… 打没打到紫瑶倒是不知道,不过那挥起的扫把却是引起好大的阵烟尘,把紫瑶呛的不行。 “啊嚏……咳……咳……咳……”紫瑶头痛欲裂,还不停的打喷嚏和咳嗽,再加上那下子用力过猛。 于是就这么的,紫瑶不省人事…… 紫瑶再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过了中午了。 头还挺疼,口干舌燥的,胃也烧得难受。人家醉酒不是睡觉就没事么?怎么轮到她怎么痛苦? “瑶儿,醒了?” 靠,咋才睡醒又听到那家伙的声音,存心气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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