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紫瑶,本官最后问次你一处,招是不招?” “回大人,紫瑶所说句句属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招认的。” “好,你这是逼着本官对不客气。来人,上刑!” 他一声令下,衙役们便带着刑具朝逼近。 最先上的是夹棍,就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夹手指的东西,十个手指被塞进两跟木棍之间,然后用力的拉紧绳索…… 都说十指连心,紫瑶想到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 当每根手指的关节被那木棍紧紧的夹住,几乎不需要用太多的力,那种疼痛便会瞬间的钻进的心里,让紫瑶甚至有想要直接砍掉自己双手的冲动。 “紫瑶,本官再问你,可有同党?”就在紫瑶受不的大声呼喊之时,那刑部尚书的声音又响起来。 “没……没有……”紫瑶无力的回道。 不是不想招认,而是真的无可招认。 “继续用刑!” 于是第二次,那衙役更大力的收紧绳索,几乎已经听到指骨碎裂的声音。 “啊——啊——”除嘶了声力竭的大喊,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直到,终于疼晕过去。 再次被冷水泼醒,夹棍已经撤去,紫瑶趴伏在刑部大堂那阴冷的地面上,看到自己那双已经失去知觉、不成样子的双手。 有些感叹的,毕竟这双手曾经弹出过被他誉为最美妙的曲子。 不过,反正也是要死的人,有没有这双手,也无关紧要吧! “紫瑶,还是不招吗?”看起来尚书大人今不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不会罢休的! “回大人,紫瑶真的不知该招什么?或者两位大人告诉我,您希望紫瑶招供的是圣上身边的哪位大人呢?” 都到了地步,也没什么话不敢的。 “放肆!你以为刑部大堂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此出言不逊?”那尚书大人被紫瑶说中目的,显然恼羞成怒,“来人呐!先给重打三十大板,本官要治他个藐视公堂之罪!” 到了这地步,也无力反抗什么,莫三十,就算再加倍也就是么回事,有时候痛到极致也就不会再觉得疼痛…… 一顿板子下来,紫瑶又是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回牢房,紫瑶想他们大概是因为目的还未达到,不想她这么快就死在公堂上;又或者,他们是想从长计议,思考其它的让自己认罪的方法…… 休息之后,紫瑶再次被提审。 程序与原来的没差,说的话也就是那么一套。 当然,紫瑶还是坚持自己的答案,不愿意出任何一个官员的姓名。 而后,依然是用刑逼供,依然是等到紫瑶晕厥到无法再审…… 这样的日子,就么过三天。 仅仅三天,新伤加旧伤,紫瑶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不要说上堂审案,甚至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紫瑶想,可能等不到结案那天她就一会命呜呼在大牢之内。 对于死,紫瑶是早有准备的。 只是,真的面临到这一步,紫瑶竟然开始很想念个一人。 突然,脑海的记忆无比的清晰。 紫瑶想起他,们第次的相见,三千院那一夜的温情。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的亲吻,那碗带着清香甜味的补品。 她想起,第一次的分别,冷漠的告诉,一切只是个骗局。 她想起,第一次的重逢,他深情的抱着她,说绝对不许她死。 她想起,第次一的激情,他的疯狂和温柔。 她想起,第一次的誓言,他说,他会许她一生…… 忽然间,紫瑶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实。 忽然间,紫瑶恍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真的爱上那个人。 紫瑶不知道该是可笑还是可悲,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变成了女人,居然真的从心里爱上了一个男人。 从16岁与他相识的那天,到如今,她早已过弱冠之年。 整整5个年头,与他那么多个日夜的相处。 曾经因为贪图安逸;曾经因为想要报复;曾经因为一时心软…… 而到如今紫瑶才明白,自己那么多的因为,其实只是因为爱他…… 那个无情的、多情的、痴情的、也绝情的人。 其实,他和她早从他们第一次的相见,就已经注定将他要主导她的生命和情感。 她想要见他,那怕是最后一眼也好,至少让不要她带有遗憾的死去,她还有很多话,想要亲口告诉他。 “来……来人……来……人啊……”紫瑶用尽气力,开始朝着牢门外喊道。 “什么事啊?没事大呼小叫什么?”狱卒不耐烦的问道。 “我……要见皇上……” “皇上?”狱卒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呵!你以为你是谁?皇上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狱卒数落了紫瑶两句,就要走开。 “求……求……你去通报声……我……要见皇上……” “少做梦了!给去犯人通报种事情?上头怪罪下来,我可吃不兜着走。” “你……就告诉你们大人,……我有关于……吐蕃国的机密,但是……有些东西,……能只告诉皇上听……” 那狱卒显然也是知道紫瑶为何入狱,听到机密两字,他也不敢怠慢,思索半晌,终于道:“好,我这就替你去禀告大人。不过,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要是被老子知道耍,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就匆匆的离开。 又等了很久,紫瑶的身体更虚弱,她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生命的流逝,紫瑶想自己可能再撑不了多久了。 可李隆基还是没有来,紫瑶心里有些焦急,几乎已经放弃希望。 “皇上驾到……” 在这时,外面终于传来紫瑶期盼已久的声音。 紫瑶有些欣慰的笑了笑,静静的趴在那牢房潮湿的地上,听着他清晰的脚步声,渐渐的朝她靠近。 直到,他那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的紫瑶的视线里…… 李隆基在牢房外坐下来,大牢内的光线很暗,紫瑶其实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紫瑶,朕听你已经认罪。”开口,他便问了这么一句。 “回……陛下……是的。” “你可知这是死罪?” “是,紫瑶……知道自己……罪无可恕。” “既知如此,那当初又为何要样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有气恼的意味。大概是在气紫瑶对他的背叛吧! 而紫瑶,已经无力去解释些什么,只能继续回道:“紫瑶自知辜负陛下的一片好意,罪该万死。” “是,你的确该死!可知那姓善的小子得知你进大牢和朕说了什么吗?” “啊?善……善公子?他……怎么会……”他怎么也知道她的事?而且还和李隆基有联系? “怎么不会?你可知道,今日早收到吐蕃送来的战书,他要朕放了你,并赦你无罪,否则不日就会领兵攻打大唐。” 紫瑶仅仅是听他的语气,几乎已经看到,他拿到那战书时候气到要发狂的模样。 善俍,真的想不到,他竟然可以为她,不惜与李隆基兵戎相见。 只为她一个人,而要挑动两国之间的战争,她该是感动于他的情深义重,还是意气用事呢? 紫瑶无奈的轻叹,俍,我直很感激你对我的好,但是为我这么做,不值得! “陛下,如果可以,紫瑶愿意亲自修书一封,化解这场干戈。”虽然紫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个力气写封信给善俍,但是,为了她个人引起那么大的一场杀戮,是紫瑶如论如何也不愿见到的。 “哼!不必!泱泱大国,难道还怕个小小的番邦不成?” 李隆基毫不考虑的就断言拒绝,多少有赌气的味道在里面。 看来他是非常不喜欢那个吐蕃的王子。 紫瑶也不再多言,对于这些事已是有心无力。 “紫瑶,找朕来到底是有什么话要?” 紫瑶停顿一会儿,他终于问到此次前来的目的。 紫瑶有些吃力的抬头仰视着他,太暗,还是都看不清。 “能不能,麻烦走近说话,我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 “嗯?”他好像有刹那的惊讶,随即突然明白什么似道,“他们是对你用刑了吗?”脚步也迅速的移到牢门外。 紫瑶没有回答,不想再浪费仅存的气力,有些事是不言而喻的,只可惜身为帝王的你永远不会理解。 “快给朕打开牢门!”他焦急的朝着一边的狱卒大喊着。 没一会儿,李隆基又站在紫瑶的面前,那么近的距离。 “你!瑶儿,这……是……” 没等紫瑶开口,李隆基已在紫瑶的身边蹲下来,用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紫瑶身上的伤,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是连碰都不敢碰。 那些伤痕定很可怕吧?至少不是你个养尊处优的人可以理解的。而她早已经痛得忘记疼痛,完全不在乎这些。 愣了半晌,李隆基才终于回过神来,忙道:“瑶儿,别担心,朕就给你传太医……”说着就要起身喊人。 “别……不……咳!咳!咳!不……用!” 紫瑶急着阻止,换来的是猛烈的咳嗽,也扯动身上的伤,疼得紫瑶又阵一晕眩。 “瑶儿,别急,别急!”他想安抚紫瑶,却又不敢碰触紫瑶的身体,一时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我……已是个……死刑犯,没有必要……为我如此大动干戈……”紫瑶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道。 “瑶儿,是不是他们屈打成招的?”李隆基紧接着问道。 紫瑶微微摇头,“是,我自愿认罪的。”这个时候再来找理由为自己开脱,似乎已经太晚。 过很庆幸李隆基到个时候,还能真心的关心。 “瑶儿!真的是你?” 他质问的语气,有惊讶、有愤怒、还有更多的似乎是不愿相信。 紫瑶知道他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但是,太晚了。 “反正……都是……要死……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瑶儿!”他好像幡然醒悟似的,大喊紫瑶的名字,“不是你做的,是不是?按理来说,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会是吐蕃的王子才对。” 呵呵!紫瑶笑了,不知道是该高兴亦或是悲哀。 的确,在牢里的这些日子紫瑶,才终于想起那位“善俍”的身份。 公元710年,唐中宗将自己的养金城公主赐婚吐蕃王子善察拉温,不料王子却意外的在迎亲途中坠马身亡,金城公主无奈只能嫁于吐蕃的赞普尺带珠丹。 按照历史,善俍根本是个已死的人,可却偏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看来其中,的确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在内。 李隆基见紫瑶不回答又问:“瑶儿,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瑶再一次抬眼看看他那一脸焦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对于生前的种种本不该再介意什么的。 可是她不想,不想死得如此不堪,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陛下……可还记得,那日在太子别院,为瑶儿亲笔所绘的丹青……” 紫瑶再次深吸口气,蓄足力气,提醒起他那段久远的往事。 “是,朕记得,那日朕在你熟睡时闲极无聊所画的,当日你还趁朕不在的时候,在上面写的名字,那字.......” 说到里,他蓦地停下来。 想他是明白,紫瑶话里的意思话。 那日,那一副画,那是紫瑶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在这个时空用毛笔书写出自己的名字。 那个用简体字写的“紫瑶”在这个时代还不可能有人写得出来,更无从模仿。 是的,他该明白的,那封信上笔记,根本也不可能是紫瑶的。 “瑶儿,当日为何不说?是故意在怪朕吗?怪朕对的不信任?瑶儿,你怎可如此任性?”他责怪道,可眼里却写满心疼,“瑶儿,莫担心,朕立刻就给找太医来。” “别……别去!”紫瑶摇着头轻唤起他的名字,“三郎……” “瑶儿,怎么?”他再次蹲下身,凑近紫瑶的身边。 “我想……让你抱我……” 那个时刻,紫瑶突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离开自己的身体,想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么,就让把她想说的话都告诉他吧! 李隆基好像也感觉到什么,不再顾忌触碰到紫瑶的伤口,轻轻的将紫瑶搂紧怀中。 很温暖的感觉。 已经快要冬天了,牢房里寒冷的刺骨,这个时候能靠在他的怀里,紫瑶真的很满足。 “三郎,其实……我是个傻瓜,认识那么久,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我是爱你的……”用着虚弱到几乎已经听不出来的声音,紫瑶在他的耳畔低喃。 “瑶儿……”他搂着紫瑶的手忽然颤动下,“对不起,一直都是朕在负你。” 紫瑶扯出个勉强的笑,“还记不记得,在扬州……你答应我……要许我一生一世,……这辈子……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 “是,朕都记得,朕是一国之君,一定不会食言,所以瑶儿,你还有一辈子要和朕在起一的。” 紫瑶再次摇头,“我会记得你欠我一辈子,你要发誓,一生,最爱的人只会有我一个人。” 紫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但她就是很想。 哪怕明知道他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定会为安慰自己而承诺什么,就算是虚荣也好,自欺欺人也好,她想听他说。 “是的,朕发誓,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瑶儿一个,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个时候,紫瑶似乎看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他抱着自己的双臂颤抖的更加厉害。 而后,紫瑶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等待着那股黑暗将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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