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接下来的几日，紫瑶一直是在睡觉、吃饭、喝药、再睡觉中度过。 李隆基除了第一日一直在紫瑶身边陪着她以外，后来就回宫里去了，只是吩咐了人好生照看。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紫瑶听到下人在悄悄议论一件大事，说是前些日子接到密报，太平公主有意谋反，于是昨夜皇上带着一些心腹大臣连夜铲除了太平公主和其党羽，彻底稳固了朝纲。 紫瑶虽然知道这事在历史上早就记载，但并不曾想到事情竟然是因自己而起，不禁汗颜！ 那日傍晚，李隆基果然又来了紫瑶这，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看来心情很不错。 紫瑶依旧是绑着纱布，半靠在床榻上，无聊的发呆。 古代的日子真不是人能过的，没电视、没电脑，也没有可供消遣的八卦杂志，每天可以做的事竟然只有吃饭睡觉，还有偶尔从丫鬟那里探听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道消息。 “皇上......”紫瑶看到李隆基走进来，作势要起来叩拜行礼。 “瑶儿伤还没好就躺着吧！”李隆基很是体贴的过来扶住了紫瑶靠在他身上。 “皇上，瑶儿已经好多了，多谢皇上费心。” “瑶儿怎么又说这种见外的话了？你已经回到朕的身边，不会再离开了。” “瑶儿……不敢……” “瑶儿，之前是朕的不是，朕以为给你钱放你走是为你好，可却不知道朕竟伤了你，但是瑶儿为何又会回到三千院，还成为当日寿宴的舞妓？” 很好，终于问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上，又给紫瑶机会装一把。 “瑶儿……身份低微，又无一技之长，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瑶儿，对不起皇上……”我伤心欲绝的说着。 “朕不是给你们足够的银两了吗？” “那些钱，是用来买回皇上对瑶儿的恩情的，瑶儿不能要……” 矫情！摆架子！装可怜！ 对，这个就是紫瑶现在的状态，她就是不想让你好受，就是要看你求着她让着她！ 你是皇帝，我打不了你，还不准我折腾你么？ 李隆基听了紫瑶的这一番话，感动的紧紧搂住了紫瑶。 “瑶儿，朕当初就该牢牢的抓紧你不放手，瑶儿，朕亏欠你的实在太多……” 紫瑶尽量不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安静的靠在他怀里，眼角含着泪花。 良久，悲伤的气氛终于退散了一些，紫瑶开始关心起其他的事情来。 “皇上，那日行刺的刺客后来如何了？” “昨日在天牢内畏罪自尽了。” “啊？” 自尽？！紫瑶被吓了一跳。 那怎么可能？人是她找来的，说好演一出戏，虽然他有必死的打算，可她确是从未有要他命的念头。 再说那日崔大人和皇帝的对话，也分明饶他不死。 这当中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瑶儿，是吓着你了吗？早知道这些血腥的事情，就不该告诉你。” “不，不是！只是没想到而已。”紫瑶一边解释，一边继续问，“那……皇上是查出主谋的人了吗？” “嗯，昨夜也已经被处决了。”李隆基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死的并不是自己的亲姑姑，只是一个陌生人。 其实紫瑶并不认为小小一个刺客就足够定太平的罪，何况只要详细审问，相信是完全找不到有利的证据，但事情却办的如此之快，只能说明眼前这个无情、冷血的男人有多么想杀掉那个阻碍他称帝之路的障碍了！ 想到这里，紫瑶不禁浑身发冷，寒颤了一下。 李隆基拍了拍紫瑶的肩，亲吻了紫瑶的额头道：“瑶儿，朝廷的事多少听起来都会显得有点残酷，不近人情，并不是你该过问的，瑶儿还是只要做以前那个有点顽皮，有点淘气的紫瑶就好！” “嗯.......” 紫瑶没有多说什么，乖巧的依偎在李隆基怀中。 又休息了十多天，伤口几近痊愈，李隆基也不过是隔三差五的偶尔来关心一下紫瑶的伤势，紫瑶日子实在无聊。 紫瑶曾想要跑出去玩，可谁知道李隆基还真了解紫瑶的脾气，早就吩咐好了照顾紫瑶的下人看好紫瑶，让她别乱跑。 忍了几天之后，紫瑶终于实在是受不了了。 某日，趁着月黑风高，紫瑶假装要早点歇息，遣走了服侍她的丫鬟，蹑手蹑脚的准备从后门偷溜出去玩。 “紫儿小姐，都这时候了您要上哪儿去？”身后，是一个极其讨厌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不会吧！还没出门就被人逮着了？她就这么命背？ 紫瑶一转身，面前出现的竟然是那张“扑克脸”？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扑克脸”了，因为他竟然在对她笑，只是那笑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严管......不是，天热我睡不着四处走走，你叫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最近天气闷热，紫儿小姐又是大病初愈，皇上特地吩咐要多炖些上好补品给公子，这会送补品丫鬟不知道跑哪儿去偷懒了，我这不正想要亲自给您送去！” 紫瑶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真端着一个盘子，上面一盅炖品，一个小碗和一把勺子。 “小姐，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不如老奴送您回房，顺便伺候您把补品吃了？” 回去？她好不容易溜到这儿了，当然不能回去。 “不用了，这几天在屋子里闷坏了，我还想再多走走，这东西我今天就不吃了。” “小姐，这......这要是皇上问起来，奴婢们也不好交代啊！” 皇上？他什么时候闲的连她吃什么都要关心了？不过看严律说的很是为难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忍心。 “那我就在这儿先吃了吧！” “这儿？小姐，这不合适吧！”这人真烦，当初打一顿赶出府去就好了，干吗要留着他？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你端好了。”紫瑶不耐烦的直接揭开了盖子，舀了一小碗，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又放回盘子里，“好了拿走吧！” 严管家神情复杂的看了紫瑶一眼，然后端着盘子就离开了。 紫瑶始终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不过，想不了这么多了，溜出去要紧…… 紫瑶换了一身男装，看着熟悉的装扮，紫瑶内心终于燃起了的雄风。 果然还是男装舒服呀…… 精心打扮的紫瑶看上去像是一个富家公子，兴奋的出了门，紫瑶直奔热闹的地方去，虽然不知的到底要去干什么，但是在外面的感觉总好过在家。 拐过几个街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隐隐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让人不寒而栗。 紫瑶故作镇静的走了一段，随后突然拐了一个弯，躲在墙角。 没一会果然是有脚步声接近，可紫瑶一张望，却没有半点身影！ 不会吧！大晚上的，难道有人要打劫？ 劫财？她像是有钱人么？ 劫色？汗死！她现在可是男装打扮呀！唐朝男人都这么开放么？ 反正不管劫什么，总之大晚上的跟踪人总没好事。 溜！就她这副弱身子骨，拼死抵抗估计也就是死的份，她不能自我安慰的想着遇到什么室外高人吧！ 这么想着，紫瑶加快步伐，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更加的明显了，看来他也知道紫瑶是发现他了，准备冲上来解决我吧！ 紫瑶跑的更快，终于到了一处热闹非凡的店家门口，高挂的红灯笼，熙熙攘攘的人影走动，还有一声声酥到骨子里的拉客声。 妓院？真是好地方！紫瑶没有多想就直接走了进去。 话说这么热闹的场所，你总不能打劫我吧！ “公子，快里面请！”还没进门就有一个穿着大红椅上的女人拉着男装的紫瑶往里走。 好丑，还不及她家丫鬟好看！紫瑶厌烦的甩开她。 “呦！这位公子长的好生俊俏，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吧？”这次是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女人和紫瑶说话，看来她就是这里的老鸨吧！ 紫瑶回头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了，于是放松了下了，此时看着一众穿着性感的美女围着她，心内久未萌动的男性心理又开始作怪了。 既然都进来了，还是要好好玩一次的，“恩！”紫瑶点了点头，摸摸口袋找出一锭金子给那个老女人，“我要点这里最漂亮的姑娘！” 那老女人拿过紫瑶的金子，在手里垫了垫，又在嘴里咬了咬，笑得不行，连声说好，随后就带着紫瑶上了楼。 听老鸨介绍，这儿的头牌姑娘名叫昕言，不仅生的美艳脱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样样皆通，京城的大官都是她的常客。 推开房门，房内坐着的是一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正在抚琴，见有人来也不忙招呼，只是自顾自的弹着曲子。 自古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越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就越不会做学文，而进了青楼则恰恰相反。 偏偏所谓的文人雅士却又极端赏识这般有才情的女子，相比与一个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在家里谈论刺绣女红，当然是与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谈论风花雪月来的浪漫。 不论李白、白居易还是苏轼、杜甫，无数的名诗佳句其实都是出自青楼。 而眼前这位昕言姑娘，既然是这里的头牌，想必是有一番学文的，自视清高也理所当然。 紫瑶也不打扰她，直接在屋里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琴。 一曲作罢，紫瑶浅笑着夸赞她的曲子弹得妙极。 女子终于抬起头来看紫瑶，似乎是在猜测紫瑶的年纪、身份。 这姑娘果然长的好看，清雅高贵，完全没有半点的风尘之气。没有浓厚的妆容，显出她的皮肤白净的几近透明。五官生的小巧，眼睛虽不大却是暗藏秋波，看得人不禁心痒痒的。 如此这般的美人，果然当得起头牌的名号。 注意到紫瑶也像她打量自己一般打量她，女子终于起身走到紫瑶面前屈身行礼：“小女子刚才太过专注与琴曲，怠慢了公子，实在是失礼，还请公子见谅！” 紫瑶早就春心荡漾，完全没了平日里那文弱乖巧的小女生样，直接站起来搂过她，“像昕言姑娘这般的美人，就算多等一会又何妨？” “公子，您.......”她似乎没料到紫瑶竟是这么心急的一个人，挣扎着想要脱离。 紫瑶当然不愿意放手，不过这身子弱的很，竟然连抓住一个小女子也显得有些吃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也开始晕沉沉的。 唉！这副破身体，怎么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紫瑶心里郁闷着，却又发现了一个更令人郁闷到想死的情况......不论她心里多想上了眼前这个美人，但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个作案的工具了。 天！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只有被男人上的命？ 不公平！太不公平！ 紫瑶彻底绝望，松了手，愤愤的倒向榻上…… 之后，紫瑶似乎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直到午夜时分，一阵躁动把她吵醒。 刚想抱怨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是谁来打搅她？紫瑶一睁眼竟是满屋子的人跪在了地上，而紫瑶面前出现的，又是那张讨厌的，却又实在帅的让她每次都想流口水的脸…… 是做梦吧！李隆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紫瑶迷糊的想着，准备闭上眼继续睡。 “紫瑶，见到皇上还不跪拜？”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响声。 难道不是做梦？眨了眨眼，紫瑶又仔细的看了看。 “瑶儿，今晚玩得可好？”李隆基黑着一张脸说道。 “皇……上？！”紫瑶受了惊吓，猛地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隆基，完全忘了礼节。 “你还知道是朕？” 紫瑶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恨不得把她凌迟了。也难怪，自己的女人在青楼被捉奸，虽然其实也没有什么奸情，但是不管怎么说就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紫瑶立刻规矩的跪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皇上……瑶儿……不是……”心里太慌乱，我紫瑶舌头都开始打结，要怎么解释好？ “哼......”李隆基正想对紫瑶说什么，突然身边伺候的一个公公上前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紫瑶见李隆基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句：“回府。”就转身走了出去。 而紫瑶则是被尾随的几个侍卫给架了起来，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