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少爷，那位一晚上没回来啊。”
看着阿大和阿二那爬满了血丝的双眼，我心下也满是感动。
说实话，当时阿三在的时候，我和这两个下人之间还真说不上亲近，可是阿三离开后，两人的表现还是很让我满意的，在这无人可用的时期，不由有了重用他俩的心思。
“好，你们下去休息吧。”
“是，少爷。”两人恭敬地退出门去。
看着门被关上了，我开始胡乱思量起来。
翠莲根本没有出门吧，可是她究竟去哪了呢？
她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
黑屋真得只是普通的黑屋吗？
管家为什么要我废弃它呢？
那里面究竟有着什么秘密呢？
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门，往黑屋而去。
黑屋还是空荡荡的，我走到屋子中央，想起最近的郁闷事，不由大声喊了起来。
“翠莲，翠莲，你在哪里？”
“翠莲，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这，你出来！”
“翠莲，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出来啊！”
……
“少爷，少爷，什么事啊？”
我意兴阑珊地看着急急赶来的大群下人，阿大和阿二赫然在其中。
“阿大，阿二，你们两个带着所有的下人给我把这间屋子翻个遍，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翠莲给我找出来！”我气愤地甩手走到门外。
下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都围着阿大和阿二问了起来，阿大、阿二想着记忆中的那美丽的模样，详细地描述着。
我在黑屋前的空地上站定了，冷冷地看着屋中乱哄哄的景象，我心里一阵得意。哼，我就不信找不出你来。
“叫他们滚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阵刺痛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我的心犹如坠入了冰窖。
“你，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叫他们住手。”
“我不，我是来找翠莲的，你把她叫出来。”
“哼！”小雅把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她可不能让黑屋的秘密暴露出来，这可是师傅交给她的责任，“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你。”
“你是管家的手下吧，我可是季家少爷，你想以下犯上。”我强忍住背后的刺痛，硬撑着不想让自己落入被动。
“你是他们的少爷，不是我的，再不住手，我真动手了。”
小雅皱着眉看着眼前并无健壮的背影，她分明看见他在不停颤抖，可是嘴里却出人意料地并不服软。
“你动手吧，我就想见翠莲，我要和她说话。”
“你找死！”小雅紧紧咬住牙根，可是真要她把匕首捅下去，却也顾虑着自己的师傅，“好，我会让她回来见你的。”
“什么时候？”
“今晚，好了，让他们住手吧！”
我得意露出了笑意，朝着屋内大声喊道：“好了，你们停手吧，不用找了。”
身后的刺痛和冰冷感消失了，我忙转过身去，背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背后再次爬满了汗水，本以为管家走了，我可以完全掌控整个家族了，却不想竟然还有恐怖的存在，我的浑身打着颤，我的牙咬得“咯咯”响，可是我心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少爷，怎么啦？”阿大凑过来问道。
“让他们停了吧，都回去干活去。”
“少爷，不找了？”阿大惊讶地看着我，呐呐地问道。
“嗯，叫他们散了吧，你们也下去休息吧。”说完，我悻悻地往书房走去。
黑屋的地下，小雅看着翠莲那楚楚的模样，心里一阵惬意，可是想到刚才的妥协，又没来由生出一股愤恨感来，眼中的情意也被冰冷给代替了。
“小雅，你把我放下来吧，我的手脚都发麻了。”
翠莲可怜兮兮地道，现在的她也没有羞耻感了，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可能这就是她的命了吧。
“哼，你的少爷来找你了。”
“哦，你没怎么样他吧？”
“我杀了他，哈哈哈。”小雅冷冷地看着翠莲的表情，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啊！”
翠莲张大了嘴，眼里的泪水不断流下，她现在也分不清究竟对那个比她小了很多的少年有着什么样的感情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一下变得空空拉拉的了，“你怎么能杀他呢，你怎么能杀他呢……”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就凭他和你在床上行男女之事一条，我就应该把他千刀万剐了，只是给了他一刀，已经便宜他了。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做什么都要我同意。”
“不，不，你杀了他，你也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翠莲痛苦地哭喊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很痛很痛，她也是第一次才真实感觉到自己的情感。
“你！你果然对他动了感情！”
小雅冷声哼道，心里也难受得无以复加，“今晚你去见他吧，但是你要是敢上他的床，我敢保证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啊，你，你没杀他。”翠莲惊喜地喊出了声来，她真得是很高兴，也很激动。
原来正如小雅所说，自己是动了真感情啊，可是自己有这个资格吗？翠莲无奈地想着，两行清泪无声地流下。
“啊，真痛啊。这个小娘皮的，这么狠。”
我嘴里嘟囔着，但是对背上的伤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够又够不着，小桃又不在，我只能咬着牙强忍着，但是那一阵一阵的微痛感却折磨得我坐都坐不踏实。
那个女的究竟是谁？
应该就是管家训练出来的吧，不是说保护我的嘛，这老家伙骗我啊，这哪是保护我的啊，简直是来要我命的啊。
说话冷声冷语的，跟那个死管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早晚要你们好看。
我在心里不断悱恻着，不过想起晚上就能见到翠莲了，起码心里好受了点。
虽然昨日把她赶走了，可是我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她了，只是因为她什么事情都遮掩起来不让我知道，所以才有了昨日的事情。
至于小桃，那已经成为了我心里的禁忌，我不愿再去想起，除非等翠莲把事实告诉给我，不然我真得不愿再无端去想象揣测，因为那样会加重我的罪恶感。
下人房中，阿大和阿二睁大着眼睛躺着，虽然一夜没睡，可是两人一点睡觉的意思也没有。
阿二看了阿大一眼，问道：“阿大，你说少爷这两天是怎么了，我怎么老觉得心里慎得慌，是不是要出事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满天神佛啊，原谅他的无知吧。”阿大听到阿二的话，忙双手合起来，朝着屋顶拜着，嘴里也喃喃地念叨着。
阿二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差点没气炸了。
“你个乌鸦嘴，这种话也能乱讲的啊，千万不要出事啊，千万不能出事啊……”
阿大虔诚地祷告着，在他的眼中，安安定定地在季家做个家丁已经是祖坟上面冒青烟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图的，最多就是娶个丫鬟做媳妇，再生几个胖小子。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阿大，你有没有觉得古怪啊？”
“什么古怪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阿大瞪大了眼睛把阿二从头扫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却实在没发现什么不妥，才又躺了下去。
“你不觉得少爷变得古怪了，你难道不记得村里关于老爷的传言了？”
阿二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有点害怕，有点好奇，更多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果敢。
“你是说？”阿大倒抽了口凉气，想起以前那些村里的人偷偷传的那些，阿大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冰冷。
“是啊，你想想，小桃是和少爷在一起后不见了的，也许这个家族真得是受诅咒的家族啊。”阿二由衷地感叹道。
“你，别吓我，不会的，少爷和小桃的感情那么好，少爷怎么可能吃小桃的心呢，你不要乱说啊。”
阿大极力地否认着，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他说出来的话是多么得无力。
“吓你？哼，你不想想，季家的下人不都是一代传一代的，村里谁家养了个女儿就想往季家送来做丫鬟，村里那些种着季家田地的人家为什么并不感激季家，你想想，这些都是因为什么。”
“你，你不要说了，阿二，不管怎么样，季家毕竟养活了我们全家，我们不需要像别人一样下地耕作，我们吃的比别人好，我们应该感激季家，我们不应该在背后说这些的。”
阿大诚恳地看着阿二，无比真诚地说道。
阿二颓然倒在铺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是不感激季家，我也念着季家的好，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哎，我也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啊。以前有管家坐镇，季家才平安地存在，现在管家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什么？你听说了什么吗？”
阿大惊讶地看着阿二，阿二今天的话语很奇怪，因为以前他们从没有类似的话语过，他知道阿二一定听说了些什么。
“十几年前的一天，村里发生了暴动……”
“暴动？”
“是的，村里的人家不满那些消失的女孩，都准备放抗季家，让老爷给大家一个说法。也就是在那一天，管家大发神威，杀了十几个村民……”
“啊！”阿大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全身不停地打着颤。
“这件事成了村里的禁忌，要不是因为管家离去，也没人敢说出来的，我也是因为他们为了欢庆管家离去而喝醉了说出来才听到的。”
阿二很平淡地说着，他已经被这件事困扰过了，现在说出来，反而好了很多。
“那，他们为什么不跑？”阿大深深吸了口气，才缓了缓，想到那些事，忙开口问道。
“跑？哈，你听过有季家村的村民走出去过吗？”
“你是说？”
“没有人知道，敢去尝试的就消失了。”
两人忽然沉默了下来，整个房间一下变得静谧下来，可是很快，两人都快速爬起来，互相看着对方那带着恐惧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