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行，我们在这儿等你。” 程宥恩起身，朝前台走去，她自认为背影朝向他们，摸出手机也不会被那些人发现。 可为首那个眼角带疤的混混对她行为感兴趣，突然起身跟她走了过去。 “臭婊子，搞小动作？” 随着一句极凶的叫喊，程宥恩吓得背影僵硬，随即她手上的包被人一把抢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包里所有东西全都被混混“哗啦”地倒了出去，在众人面前，一览无遗。 徒有的一颗自尊心，也被踩在地上狠狠碎掉了。 “多老土，”混混脚踩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语气嘲笑：“还用这种老人机。” 程宥恩的眼眶骤然变得通红，她知道自己求助不了任何人，每个人都是若无其事的旁观者，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真正的无助让人感到绝望。 在众人眼神的注视下，混混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抹红，冷笑着拆开手中的红利是。 程宥恩发了疯似的从他手中去抢，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不要，别动它！” 男生死活不让她触碰，刻意的无聊捉弄，让她眼泪模糊了双眼，哭得很狼狈。 “给我。” 程宥恩着急的哭腔中带着执着。 “才几百块，”混混用力推搡了一下眼前像狗皮膏药一样存在的女生，不屑道：“都不够我跟兄弟吃顿饭。” 泪水泛湿，逐渐遮挡了视线，程宥恩开始看不清身边人的表情，以及这个灰暗的世界。 她觉得自己从出生就是一场错误，不管怎么努力她都无法融入名为出生的噩梦。 她多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带她逃离。 “四号桌的披萨做好了。” 厨房师傅在里面喊了一声，男生闻声转头，想进去拿。 外面有一瘦高个冒着大雨，夜色中匆忙推门而入。 他连帽黑衣外套上到处流淌着冰凉雨水，明明手上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却仍被绳带捆在一起，并未撑开。 沈懿用狠戾的眼神横扫四周，一片狼藉，最终眼神落在那个哭红了眼，委屈巴巴的小兔子那儿，他摩挲着寸头右侧极短的发茬，怒气值点满。 真够抓狂，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操你妈。” 随着一声怒吼，沈懿在多双眼睛注视下，挥起手中的长柄伞，从高处落下狠狠砸在男生的肩膀上，发出沉闷重响。 “嘶。” 混混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他忍着疼想转身，又被沈懿抬脚用力踹至后脊椎，直至传出骨头断裂的声音，他躬着身趴到了地上，丝毫没有还手余地。 “沈懿……” 程宥恩擦干眼眶打转的眼泪，看向眼前那张棱角分明，冷峻的侧脸。 “我让你玩，”沈懿逐渐失去理智，把地上的男生往死里踹，从胸口，小腹到生殖器，无一幸免，“老子陪你玩个够。” 混混侧躺蜷缩在地上，疼到直喘息，胃里的酸水也随之全都吐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己第二次惹到了眼前的这个疯子。 “对不起……” 混混护住自己的第三条腿，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死妈畜生，老子听不见。” 沈懿将脚踩紧，挪至他的脸上，用力踩着他的脸说话。 直到男生鼻腔气息微弱，颤抖着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程宥恩第一次见沈懿发脾气，一时间吓得没敢说话。 早在沈懿出现，店里其他人全跑了，包括那个给沈懿通风报信的人。 混混的朋友也被吓跑了两个，还有一个不敢过去，站在那儿，双腿都在发抖。 上次在小吃街闹事，他们欺负了沈懿的朋友，被他一挑五打了一顿，老大脸上的疤还没痊愈，结果又碰上了。 沈懿是个臭名昭著的狠角色，家里有权有势，出事兜底，打架棍棒不离手，生怕没把人手脚废了。谁都没有这个胆量招惹他。 “沈懿……”程宥恩缓了神，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说：“算了，我没事。” 混混朋友见状，急忙跑过来弯腰道歉，帮他求情，“下次再也不敢了，放过他吧。” 沈懿无视了他们，伸手拭掉程宥恩眼角干涸的泪痕，语气轻柔：“听你的。” 随即，对他们冷声厉喝：“还不快滚。” 混混的朋友哆嗦了一下，搀扶着地上人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黑影在后，他们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程宥恩见沈懿怒气并未真正平息，垫脚拍了拍他衣服上的雨水夹杂的灰尘，认真道：“谢谢你。” 沈懿的眉头微微松动，他俯身捡起地上零散的书本，手机，还有散落的几百纸币。程宥恩连忙跟着他一起收拾，“我自己来吧。” 沈懿心急火燎地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无法避免地害她在众人面前受了欺负，害她掉眼泪，他温声道：“抱歉。” 程宥恩的手顿了顿，他能过来救场，她就已经很感谢他了。 又想起之前对他说的那些不合适的话，以及自己没勇气面对的逃避，如今想来只有愧疚。 书包刚收拾好了，厨房师傅突然从里面出来，盯着他们两个，和空无一人的店，困惑问道：“发生了什么？” 沈懿动作自然地把书包单肩挎上，拉起程宥恩的手就往外跑，他笑着喊道，“师傅，记得打扫卫生。” 师傅：“……” 程宥恩：“这会不会不太好。” 沈懿撑开伞，一把将女生揽进自己怀里，女生个子小小的，才到自己肩膀那儿。 “偶尔一次，没关系。” 沈懿说完，在雨夜里倾斜了手中的伞，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走完了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