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许思远被推进了手术室，许父了解完情况，愁容满面地过来跟程宥恩打招呼，“你是思远朋友吧？ ” 眼前男人两鬓发白，眉眼和善，透着和许思远身上接近的斯文气质。 程宥恩愣了愣：“算是同学……” “这次你们都遭罪了，”许父叹了口气，“我会帮你们讨个公道的。 ” “他的情况怎么样？” 程宥恩担心问道。 “医生说先做植皮手术。” 程宥恩微微低下头，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叔叔，等他醒了告诉我。 ” “行。” 许父没想到还有女生这么关心自己儿子，不由感到欣慰。 等到后半夜，池旭和程女士得知外包机构失火消息赶来了医院，她在大厅一眼看见了靠墙蜷缩成一团的程宥恩。 程女士连忙跑过去抱住了她，声线几乎颤抖：“小恩，没事吧？ ” 程宥恩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睁开眼对上程女士逐渐变红的眼眶，那温柔眼角下的皱纹又多了几丝，流露出苍老的疲态，程宥恩努力调整着呼吸，语调里也沾上了潮温的泪意，“妈…… 你怎么来了？ ” “傻孩子，出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来。” “我没事，”程宥恩朝她微微一笑，让自己显得与平常无异，“多亏进手术室的那位同学，我们才没有受伤。 ” 池旭给程女士递过来湿巾，程女士深叹了口气，擦着程宥恩脸上漆黑污渍，“那是得好好感谢他。 ” “可你也不能在这儿守一夜啊，”程女士面色忧愁，“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 程宥恩抬头看了一眼池旭，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池旭朝着她温朗一笑，语气轻柔：“还把我当外人吗？ ” 不愧是心理医生，她内心那点儿小九九完全瞒不过他。 后面上了车，程宥恩突然想到自己手机还在老师那儿没拿。 “早知道听你池叔说的，不参加什么补习，也不会出这事。” “都怪你班主任，一个劲儿的蛊惑。” “……” 程宥恩点头应和，她已经习惯了程女士在她耳旁絮絮叨叨的模式。 池旭也关心问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 “挺好的。” 回应的那一瞬间，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想到沈懿。 “有交到好朋友吗？” 程女士总担心程宥恩在学校受人欺负，池旭这一问也算是问到了她的心上。 “有。”程宥恩点头。 见她状态良好，池旭才放下心来。 晚上程宥恩陪程女士聊了会天，池旭怕程女士失眠，只准她们聊十几分钟。 程女士好像从衣柜底下拿出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递给了她，笑着说：“拿着。” 当她看清那是一张银行卡，连忙推脱道，“妈，我不要这个。” 程女士硬往程宥恩手上塞，“你上大学不要钱吗？以后你想走得远远的，那些路得靠你自己一个人啊，我也没办法时刻在身边陪着你，是不是？” “可是……” “也没多少积蓄，”程女士轻抚着程宥恩的头发，声音轻哑，“存下来就是给你留着用的。” 程宥恩眼根泛湿，以前她总将自己困于出生后所承受的恶意之中，却忽视了程女士不变的关怀，原来她值得被爱和珍视。 “谢谢妈妈。” 泪水滑过程女士的脸颊，她的语气带着无尽的哀伤—— “以后有多远走多远，别回头。” 外包机构被查封，程宥恩回到寝室，生活老师已经把手机放在了她的桌上。 室友程欢收拾完行李，小声告诉她：“查出来是因为实验室供电线路老化引发的火灾。” “明天这事还得上新闻。” “是挺严重，”程宥恩慌忙按着开机键，随口问着，“其她人都走了吗？” “走了，”程欢离开前不忘提醒她，“大家组织后天下午一起去医院感谢许思远，你可千万要到场。” “如果不是你俩，我们不知道要困多久。” 程欢朝她感谢笑道。 “好，我会去的。” 程欢走后，程宥恩迅速打开微信，置顶独有的那个对话框，黑色头像停留着两个小红点，时间停在昨天早上。 “泊市一中体育馆，25号下午两点见。” “手机要上交，打完比赛教练才给。” 程宥恩的神色忽然怔住，大脑一片空白，后天就是25号，没想到沈懿比赛时间会提前。 她连忙打开地图搜索去泊市一中的路线，火车加公交大概要两个多小时。 她嘴唇紧抿，呼吸仿佛都凝固在空气中，最终还是在网上订了一张去泊市的火车票。 泊市一中室外篮球场。 “打的什么jb玩意，”沈懿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眼神淡漠到像是看着一堆死物，“业余都打不好还想打联赛？” “这边天气差，”阿辰打破被队长训斥的沉闷气氛，“灰蒙蒙的影响视野，大家不在状态。” 沈懿挑了挑眉，语调带着痞气，“就你事儿逼。” “反正有队长在，”阿辰怂恿着其他队员起哄，缓解当下紧迫，“全能小前锋外号詹姆斯沈，一挑五全场mvp。” “闭嘴，”沈懿睨了阿辰一眼，转而看向自己的队员，依次点名道：“中锋徐杰，三项基础不错，一定要把球往合适位置输送，助攻队友得分。大前锋李胜，跟徐杰把卡位防守配合打好，全队的篮板重任都在你身上……” “阿辰，你出手的速度还是慢了点，记住把握好外线准投和突破上篮的稳定性。” “明白了。” 几人异口同声地回应着。 “省联赛必赢！” 沈懿将背脊挺得笔直，恢复如常张扬笑意，“结束我请客，兄弟们吃饱喝足。 ” “谢谢队长，继续训练！” 阿辰咧嘴笑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