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病房1601的大门敞开着，正对着入口的窗子被推开，微风吹起窗帘。
窗外是一个镂空的架子，上面摆满了绿植，长的郁郁葱葱。
显然，经常有人细心打理。
从窗口往下望去，可以看到一个圆形的广场。
一个穿着深绿色中款披风的女子急匆匆的往广场的北出口跑去。
“小张，你把车开到广场北面正对着中北塔的出口处，在那儿等我！！”陈果捂着腹部，忍着不适急匆匆的往前跑去。
等黑色路虎到达指定位置，陈果一步踩上踏板，忍住了腹部传来的疼痛，坐入驾驶室。
“我的枪呢？”
小张递来一个装着手枪的枪套说道：“按照您说的，给您带来了。”
“呼……呼……”陈果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缓了一下。
小张看着枪套，有些好奇的问道：“陈局您这是？”
陈果没有回应小张的问题，而是说道：“小张，你打车回单位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张恭敬的和陈果告别。
直到看见对方的身影逐渐远去。
陈果连忙掏出手机拨打出去。
“嘟，嘟，都……”电话接通。
陈果蹙着眉头，生气的问道：“他又发什么疯？”
电话那头是中年男子的声音：“这次是有人要来查他的底，刺激到他了。”
“呵呵，因为有人查他，所以他就把我的家人都抓了。你是想让我理解他吗？”陈果冷笑着说道。
“这事跟你有关，去查他那个人说，他是你们国安保的人安排进入黄村小学的。”
陈果的眉头紧蹙，她的单手撑在额头，大拇指则不断地揉搓着太阳穴。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仿佛陷入了苦思，显得相当焦躁。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你知道你爸的手段！宁愿错杀也不愿漏过。”
“我马上过来。”
“你得小心一点，你爸开始紧张了，他一紧张就容易大开杀戒！！”
“我知道！”
“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继续！！”
“嗯……，也许可以利用这次机会。”
“我试试看吧。”
“嘟，嘟，嘟，嘟。”
陈果挂断电话后，把双手放在了方向盘上，直视着前方，抿嘴，用牙齿咬着下嘴唇。
随后，她一脚油门踩下，往马武家急驶而去。
“我去！你丫小学没毕业吧！让你发个话，都是断句，还贼不通顺！？”一个黑西装黑裤子，内里穿着汗衫的平头大汉，头磕在一个墨镜男的肩膀上。
看着他的手机吐槽道。
墨镜男说道：“我就是照着纸上写的。能看懂就行，操那心干嘛？”
切，平头男都懒得吐槽，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平头男兴致勃勃的说道：“你听这怎么样？速来马武家，限时一时辰。迟迟不到者，全家死光光！！”
“哎，这行哎。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水平嘛！”
平头男颇为得意的说道：“那是，我好歹是上过高中的。”
墨镜男那是觉的看大门太无聊，逗傻子玩呢，他问道：“还有没有？再来两句啊！！”
平头男说道：“我想想！我再想想！”
又过了一会，平头男说道：“你看这一段，莫问缘由，速回旧时人家，半点光阴错付，全家死光………”
忽然，墨镜男拍了拍平头男的肩膀，低语道：“哎哎哎，别说了，赶紧通知老大。”
平头男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看着缓慢驶过眼前的汽车，拿起对讲机轻声说道：“她来了！”
陈果将车子停在了别墅前自带的车位上。
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室内，低着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握紧拳头，指甲则往掌心中扣去。
片刻后，陈果把枪套中的格洛克17拿出来，将弹夹退出，检查了一番。接着她把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枪套绑在了腰间。
然后再把格洛克17插到了枪套里，接着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貌似在给自己鼓劲。
跟着，陈果一把打开车门，步伐坚决的走了出去。
别墅内。
一位白发银须的老人坐在餐桌的主位上，他上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红色毛线背心。
下身是西装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这就是常见的普通老头打扮。整体看上去平淡无奇。
老人将面前吃了一半的白粥推开，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嘴。
接着，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轻轻的说道：“你来啦。”
陈果微微颔首，冷冷的直视着对方。
“也别这么紧张，你可以坐下来，我们慢慢聊！”老人摆了摆手，示意陈果可以坐下。
陈果抿着嘴，一言不发，她从餐桌下抽出椅子，侧身坐下，身体往餐桌方向倾，用右手肘靠在了餐桌上，抬手，虚握着拳头放在鼻下，顺便遮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老人目光和缓的注视着陈果。
“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可不管怎么看，你在我眼里都还是小时候的模样。”从老人平稳的语气中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但从谈话的内容看却又透露出一丝关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满身大汗的肌肉男子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走廊上。
背心男很快的来到餐厅，弯下腰凑到了老人的耳边低语道。
老人抬手打断了对方，说道：“可以说大声点，陈果也不是外人。”
“那人说，他去黄村小学查你的目的，是想还事实一个真相，他说他的弟弟也死在那场大火里！！”背心男高声说道。
老人瞥了一眼陈果，平静的说道：“这种鬼话你信吗？继续问。”
看着背心男离去的背影，老人跟着嘱咐道：“别关门了，放点声音出来。”
“好！”
随后，老人又看向陈果，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周小雨吗？她以前跟你妈关系很好的。”
陈果默不作声，放在餐桌下的左手，其指甲已嵌入了掌心。
老人继续说道：“她那时候成天找你妈，两个女人凑一起嘛，无非就是逛街、购物什么的。”。
“砰！！！砰！！！砰……”
老人继续说道：“后来，我给你妈开了一个财务公司，所以她就开始忙碌起来，从一个家庭主妇变成了一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事业型女人。那时候，我是没想到，你妈能搞出这么大一个产业来。从经商上来说，她确实比我强。”
陈果死死的盯着老人，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虽然看似平静，但藏在右手后面的呼吸声，却出卖了她。
她的呼吸渐渐的粗重起来。
“砰！！！砰！！！砰……”
清脆的击打声，仿佛是音符在寂静的空气中跳跃。
微弱的呻吟声如同幽灵般若有若无，与每一记清脆的拳击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声音悠远而长久的回荡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敲打着房间的墙壁，形成了一种扣人心弦的紧张感和压抑的氛围。
“所以你妈最后和周小雨玩不到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她们两人的关系还在，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只是不长跑动了。”老人语气平和的诉说着往事。
“砰！！！砰！！！砰……”
“…别打我了…我求……求你们了……想……知道……的，我都，说…”
背心男子又跑了出来，见老人正在说话，他毕恭毕敬的站在老人身边等候着。
老人的余光瞥见了背心男子，嗤笑了一声，他对陈果说道：“他们都怕我！你也怕我！！你妈说她也怕我！！其实有时候想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在追求些什么？我到底是为了谁？”
这时候，老人终于将目光投向背心男子，只一眼，他的眉头就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子。
他手指向背心男子的双手，说道：“你的血……，都滴在地板上了。”
背心男子连忙点头赔不是，慌张的说道：“不好意思，老大，我现在就去清理！！！”
背心男子带着紧张的神色，迅速转身小跑离开。
老人看着地上的血迹，带着不容争辩的语气说道：“哼！这些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那个周小雨不讲规矩，姜政治不讲规矩，马武不讲规矩，你！也不讲规矩……”
老人带着一丝冷冽的目光转头看向了陈果。
是时候往对方内心打入一颗楔子了！！
陈果冷冷的说道：“陈卓！！这就是妈妈不愿意跟你一起过的原因。任何人破坏了你所谓的规矩，你都会毫不留情。”
这名叫陈卓的老人冷笑道：“呵呵，你连一声老爸都不愿意叫？！”
这时，背心男拿着一块抹布，跑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地上留下的血迹，只见他手上的关节处，已贴满了创可贴。
“所以说，做人要守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是，这世界上仍有许多人不讲规矩。比如周小雨，她从你妈那里拿了一笔三千万元的低息贷款后，就人间消失了。”陈卓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
陈果继续不语。
陈卓看见地上的血迹已被抹去，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找到周小雨的时候，她和一个小白脸在东南的一个小岛上度假，吹着海风吃着可口的食物。”
这时候，背心男已经擦好了地上的血迹，静立在陈卓身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陈卓朝背心男看了看，接着吩咐道：“把那个人带上来。”
随后他又看向陈果，继续说道：“你想想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毛病，不守规矩的人却在享受生活，而守规矩的人却遭受损失。”
“周小雨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她很意外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她。”陈卓渐渐的笑了起来。
走廊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拖拽的声音“斯…斯…斯……”
陈卓笑的越来越大声，他笑着说：“呵呵，你知道我去找周小雨的母亲的时候，她的母亲也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们在跳交谊舞。”
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卓此时停止了笑声，声音变的阴冷起来，他说道：“我让手下把那个男人给关在厕所里。我则独自去审问周小雨的母亲。”
两个打手样的男人，将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拖到了陈卓身边。
陈卓看见地上的一道连绵不绝的血迹，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朝那个背心男招了招手。
背心男慌忙跑到陈卓身边。
此时陈卓脸色阴沉，他压抑着心头的怒气，不露声色的说道：“我把周小雨的母亲揍了个半死，是用我的拳头一拳一拳砸下去的，可她母亲仍然不愿意透露周小雨的行踪！！”
此时陈卓的表情已经变的凶狠起来，他继续说道：“于是我们把那个男人拖到周小雨母亲的面前，当着她的面进行质问，每问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得到答案，我们就砍掉那个男人身上的一个器官。”
陈卓仔细的描述着当时场景：“我们前后砍掉那个男人的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左臂、右臂。当时整个屋子都已经被血水染红，留了满满一地的血，不光是地上，墙上，还有身上都是。”
陈卓看了看来到身边的背心男继续说：“直到砍完右腿。那个男人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可即便这样，周小雨的母亲还是没有说出半句有用的信息。”
“后来，你猜怎么着？”
陈卓一把将背心男的手摆到了餐桌上，随后将身边的玻璃烟灰缸举了起来。
使出了浑身力气，往下砸去！！
“嘭！！！”的一声爆响。
背心男的整个手掌被砸的变形。
这时陈卓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在案发现场留下任何证据，尤其是血迹，那玩意难搞的很！！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我的命令。”
背心男握着受伤的手，咬着牙站在一边，浑身颤抖，却不敢有半句多言。
陈卓见背心男确实是有点扛不住了，于是叫另一个人把他带走。
然后陈卓又看向对面，继续说道：“等到我们准备审问周小雨的母亲时，还没开始动手，她妈自己就先吓尿了，你能想象一个成年人当着你面撒尿是什么感觉吗？”
“那老太婆把裤子都尿湿了，在她的裆部不断的冒出白色的蒸汽。整个裤子都给尿液浸湿了，随后流到了地上，一整片的黄色。看来她是憋了很久。因为刚喝下去的水，尿出来的尿液是白颜色的。”
陈卓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尽量把细节描述到位。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所以只能记个大概，很多细节只能靠脑补。
“所以周小雨的母亲一边说一边尿。那股尿骚味，给我熏的。都没法睁眼了！！”
陈卓看了看脚边奄奄一息的男人，他继续平静的描述着事情的经过。
“后来，我把周小雨的母亲也给杀了，并且砍下一双手，放在冷冻盒里储存起来。”
陈卓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以熟练的动作拿起雪茄剪，剪下雪茄顶部的封口。然后将雪茄顶部放进嘴里，贴近唇间。
陈卓继续说道：“当我们准备把那个小白脸，当着周小雨的面也来一遍切瓜砍菜时，没想到周小雨直接就把钱交了出来。”
他轻轻划动火柴，火焰瞬间跳跃起来。当火焰稳定时，陈卓将雪茄顶部置于火焰上，开始慢慢旋转，让雪茄顶部均匀地燃烧起来。
陈卓眯起眼睛，一边快速的吸吐着雪茄使雪茄顶部燃烧的更加充分，一边回忆道：“我原本是想让周小雨见识一下什么叫人体解剖！可她直接就说了，把我搞得不上不下的。不过我也没打算放过那个小白脸。最后我让手下把他丢进大海，喂鱼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正式的吸上一口雪茄，用舌尖在口腔里搅动，让烟气在口腔中充分流转，品味着雪茄浓郁的味道。
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接着用鼻子去享受雪茄特殊的香气。
陈卓接着说：“我追回了差不多2600万的款项，少了将近400万。所以我把周小雨，转卖给了在宏岛省专门从事性奴交易的人。所幸，她的外貌不差，我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价格，也算是弥补了一些损失。”
他鼓起嘴巴发出了“啵！”的一声，朝上吐出了一个烟圈，他看着烟圈渐渐的在空中变大，消失，然后留下了满意的笑容。
“当年周小雨坐上了那艘驶往宏岛省的小艇时，一个船员向她展示了她母亲的双手，她看到时，整个人都崩溃了。”陈卓颇为得意的说道。
随后，他笑的越来越大声，笑的越来越肆无忌惮，似乎看着别人被自己搞崩溃，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时陈卓才认真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刚才还满面笑容的他，此刻表情变的复杂起来。
他转眼又看向陈果，说道：“这人把我的老底都给查了一遍，还说是你们的人安排他去黄村小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