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石岭子劳改队坐落在接近市区北郊的山脚下……对面半里之外就是本市着名的风景区：二龙山和二龙糊，那是正在开发建筑的旅游度假村，整个工程还在先期的开发之中。 在劳改队对面不远的地方，已经有几处别墅模样的粉白相间的三层小楼先期建起来，掩映在山光水色之间格外优雅悦目。 但只有一道街之隔的劳改队，却是没有对面山光水色般的清雅，而显得阴森肃穆。 这天早饭刚过不久，一小队的指导员正在会议室里给一小队的犯人们上课，一个狱警进来，巡视着满屋的犯人喊：“王金发，起立！” 犯人们都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人站起来。 狱警把目光落到前排的一个犯人的身上，又大声叫道：“王二驴，起立！” 这时，坐在前排的那个叫王二驴的犯人才站起身，身体笔直地回到：“俺在！” 王二驴足有一米八以上的个头，身材魁伟，四方大脸，一双豹子眼。 刚才狱警呼叫他的学名，王二驴很意外，一时懵懂了。 因为他真正的名字几乎被人忘记了，从小到大，除了在学校里这个名字用过外，在旮旯屯里，几乎没人真正记得他的名字叫什么，一概叫他王二驴。 他在看守所的时候，开始当然要叫他的名字，可是邻村有个和他关在一起的犯人，知道他的底细，叫他王二驴，于是王二驴这个名号又在看守所里传开了。 他来到劳改队以后，又有一个看守所里的犯人一起来到劳改队，还是称呼他为王二驴，于是乎，他的外号又在劳改队里叫响了，没人在乎他的真名叫什么，一晃他来劳改队已经一年多了，连这里的管教干部也称他为王二驴。 其实，也不仅仅是名号问题，接触他久了的人，会越来越觉得，他的外号和他的性格简直是恰如其分。 驴，是一种很犟性的动物，不怕苦，不怕累，还有逆反性体，你让它往东，它偏往西。 王二驴就有点驴性，异常倔犟，爱较真，认准一门是一门，一条道跑到黑；别人说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却想方设法要做到；还有一点就是一丝野性，刚直不阿，认死理，不懂得圆滑，看不顺眼的事情就要气炸肺。 狱警上下打量他几眼，又说：“王二驴，你家里人来会见你！” 听说家里人来探望，王二驴心里一阵激动，家里人一晃已经很久没人来探望他了，上一次会见是三个月以前了，那次是他的母亲和二妹银凤来探监的，之后，家里就在也没有来人，尤其是他的媳妇白薇一直就没来探望过他，开始他似乎可以理解，是妻子还在怨恨他，还不相信他是被冤枉的，但服刑一年多了，妻子还是一次都没来过，这让王二驴的心里难受而忐忑。 最近，他在一直担心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知道这次是谁来探望自己了？ 会不会是自己的媳妇白薇？ 肯定是媳妇来了，按理说她也应该来了，他一阵激动。 王二驴急忙站起身，脚步急乱地跟着那个狱警去了接见室，那一刻他心里狂跳着，这是服刑犯人最激动的时刻，尤其是他期盼着这次来的应该是自己年轻貌美的媳妇白薇…… 劳改队接见室没有正事监狱那样严格，不象电视里面那样有铁丝网隔着。 里面是几张大桌子，和几条长凳子，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坐着。 但一次只允许接见一个亲属，一次接见不能超过三个亲属。 王二驴走进接见室的时候，灼热的目光里顿时一阵失望，里面等待他的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白薇，而是自己的母亲鲍柳青。 母亲鲍柳青虽然已经是四十八岁的女人，可从容颜和体态上看，却像是一个四十不到的女人。 一头黑发，皮肤还很光泽细腻，虽然眼角稍微有点纹络，但那双大眼睛还是那般有神，尤其是母亲的身材，简直和三十几岁的少妇差不多，挺拔又凹凸有致。 王二驴虽然没见到自己的媳妇白薇来，稍微失望，但见到母亲也是心里克制不住兴奋，他激动地叫了一声妈。 那一刻母子二人的目光温湿地相遇了。 鲍柳青美丽的面庞上显出憔悴的迹象，尽管见到亲人时是无限喜悦而怜爱的情愫，但眼神深处却笼罩着阴暗的色彩。 鲍柳青不错眼珠地打量着已经明显消瘦的儿子，眼眶里顿时有热乎乎的东西涌出来。 对视片刻，鲍柳青忽地起身。 王二驴也向母亲扑过来，母子紧紧拥抱。 王二驴感觉到母亲的温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妈，探视的时间是有限的，我们还是抓紧说点什么吧！” 王二驴轻轻地推开了母亲。 他本想心急地问白薇怎么又没来？ 但怕母亲多心，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但王二驴满心满脑还是妻子白薇的影子，尤其是他被警察拖上警车那个时候他和白薇的最后一次说话…… 那个时候，白薇就站在距离警车很近的地方，眼神惊愕而怨恨地望着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王二驴痛心疾首地解释说：“媳妇，俺是被冤枉的，俺没有背叛你，俺真的没强奸那个倪小慧，这些都是那个小婊子和魏老六串通好了陷害我的，媳妇，你要相信俺!”白薇捂着脸哽咽着，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已经在那个女人床上，你……” “俺没做什么，那是俺喝她的一瓶饮料，就晕倒了，然后不知怎么就在她床上了，俺真的没什么，你要相信俺……” “如果你没做，那警察为啥抓你？倪小慧已经说你强奸了她！” 白薇哭叫着说。 王二驴还想解释什么，警察就把他往警车上拖，他挣扎着嘱咐妻子说：“媳妇，魏老六这样陷害我，他就是对你图谋不轨，虽然上次他没有得逞，但他以后还会惦记你的，你自己一定要加小心啊！” 白薇半伤心半怨恨地说:“你自己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背叛了我，你还有啥资格担心我，我以后怎么样就不要你操心了！” 王二驴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塞进了警车…… 王二驴虽然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他还是被判了三年徒刑，主要是倪小慧一口咬定他强奸她，还出示了所谓的证据。 王二驴知道这是巍老六搞的鬼，魏老六公安局和法院里都有靠山。 最让王二驴不能忍受的是，他入狱一来，妻子白薇竟然一次没有来看过他。 但他不怨恨妻子白薇，因为自己既然被判了刑，就洗不清自己强奸的罪名。 最煎熬他的是自己对妻子的担心，他担心魏老六不会放过白薇，他担心白薇迟早会被魏老六给勾引上…… 此刻见到母亲后，王二驴最迫切的就是想知道妻子白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