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梳着一头棕色干练短发的伐木工【奥森】，手持一把破旧的斧头劳作在林间。 这里的植被很是茂密，树木高大而粗壮，他抬头望向天空，手搭凉棚，沐浴着从林间泄下的稀疏日光。 经历了一上午的劳作，奥森晃了晃腰间干瘪的水瓶，半天的劳作，他便要喝光一水瓶的清水，日以继日，除了太阳，这也成了他计时的方式之一。 毕竟像他这样的穷人，买不起手表这样的奢侈品。 这里是边陲之地【落落姆依】，而奥森所在的【卡姆村】更是在【落落姆依】的东南之巅，可谓是偏远中的偏远，偏远到与世无争的地步。 他望向东南那连绵不断地山峦，在他17岁的生涯中，他只见过一次旅行商人，据那位周游全国的旅游商人所说，卡姆村东南的山峦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气候最恶劣的地方，没有人可以翻过那看不到尽头的山脉。 但是在那山脉的另一边，据说却存在着无尽的蔚蓝。 奥森无法想像，在一个没有任何立足点，全是水的地方，人们是如何在那里生存的，而且听那个商人说，那里的生活反而非常富足？ 奥森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名商人也再没有来过。 因为他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一单生意都没达成。 奥森记得他说过，这里的树木粗壮坚韧，会是上好的良材，如果能打开通往【落落姆依】的市场，或许会给这个村子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这些树木非常难砍，奥森从六岁就跟着父亲一起砍树，十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真正砍倒过一棵，不过是劈些树杈，攥些柴火罢了。 听说外面有强力的骑士，仅仅一剑就可以劈开巨大的顽石，不过那等狠人应该不会来这个村子的吧，当然，这个村子也不会出现那样有实力的人。 如果…如果自己能砍下一棵树的话，如果自己真的能打开通往村外的建材市场的话，是不是…自己也有机会通过王国都城的海路，去往山的另一边，去见识一下那片蔚蓝呢？ 奥森的脑海中充满了遐想。 不过一旦走出这片森林，他就泄了气，因为，他回到了家，还要面对现实里的柴米油盐。 他顺着静谧的田野小路走着，未经开拓的道路两边是成片的杂草和荒地，那些土地的成色都不错，可村里的人无力来此开垦，仅仅是顾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便好似榨干了全力。 再往前走一会，道路右旁的一个破旧的小教堂便映入眼帘，这个村中唯一的宗教场所，便立在奥森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 教堂院落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奥森循着声音将视线撇过。 那是这个教堂里唯一的修女，她身着深色的修女服，戴着宽厚的修女帽和长长的头纱，可即便是带着帽纱，穿着厚实的衣服，那胸前的两坨巨峰和从衣领间露出的金色长发却还是那么显眼。 奥森情不自禁的的咽了口口水，怎么那么大啊…… 修女正在院中洗衣服，水盆里面全是清一色的修女服，有蓝的，有黑的…但总之，很没情调。 唉，她要是能穿个裙子，该多好啊……奥森在内心吐槽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奥森那略带失礼的视线，修女回过头来，看见了在路边凝视自己的少年，她眨了眨眼，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回应。 卧槽！ 这一笑，直击奥森的心坎，吓得他小鹿乱撞，慌也似的逃离了教堂，向家的方向跑去。 “呼呼…好险…母亲说的没错，教堂这东西，真是太危险了。”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奥森显得有点“惊魂未定”。 不要跟教会扯上关系，这是这个村里的共识。 祈求神的加护，是需要有条件的，虽然那名修女从没在村里宣扬过教义，但他们听说，如果与教会扯上关系，会因为各种理由被要求【供养】。 简直就像是给自己多加了一层赋税，在这个偏远的村落，物质本就匮乏，可没有哪个家庭有这样的闲钱。 或许是因为没有供养，那个小教堂才会如此破败，可是，那个修女是如何生活的呢？ 他也没见过那个修女来村里做过什么交易，不如说，如果他真的来了，村民们恐怕都会绕着她跑吧。 倒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就是我们单纯没钱而已…少年叹了口气。 可是…她真漂亮啊…那丰满的胸部，如果能捏一把…不知道有多舒服…少年的右手握成爪状，攥了攥拳。 可惜…那注定是与自己无缘的胸部，而与自己有缘的……少年顺着乡间小路继续向前走。 他的眼神聚焦到了一位在田间劳作的朴素少女身上。她正弯着腰，拔出地里的杂草，并没有注意到奥森的视线。 16岁的少女【瑟丹】，便是少年的意中人。 她长得并不漂亮，胸部也很平坦，可是，二人从小玩到大，感情已是非常深厚。 奥森本计划在马上就要成年的时候跟瑟丹定下终身，可就在去年，事情发生了变化。 在那距离【卡姆村】最近的城镇、同属于边陲之地【落落姆依】的【达贡镇】之中，据说有位商人，看上了瑟丹，欲纳之做小。 瑟丹一声不吭，但她的父母却丝毫没有犹豫。 女儿嫁到镇上，就算做小，也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多了。 而且那可是位商人啊…如果她伺候的好，说不准还能帮衬一下家里，这样的话…万一…万一等瑟丹的弟弟到了6岁，是不是还能去镇上念书呢？ 而自那之后，瑟丹就一言不发，只知道躲着自己。 奥森咂了咂嘴，果然这个世界上，什么真爱、什么浪漫只存在于童话书中，现实就是这么的露骨。 宁愿给商人做小也不嫁给自己，明明一起玩了十多年，怎么自己没看清她是这样势力的人呢？ 但奥森也明白，或许，物质可以很快的改变一个人…… 奥森那无趣的生活又持续了几日，直到有一天的早晨，他日常拎着破旧的斧头，来到那片高耸的密林中。 轰隆一声，还未靠近，便传了震天之响。 奥森惊恐之余，迅速趴到地上，仰起脖子向前探去。 这一探可不得了，他看到了—— 一名竖着高马尾的红发骑士，手持华丽的长剑，而在她面前的——是一棵倒塌的巨树。 被砍断了，真的被砍断了？少年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呆住了。 “哼～不过如此嘛。”红发骑士似乎是对巨树的硬度感到不满，“就这，连热身都没法做啊。”她叹了口气，收起长剑，向着少年的方向走来。 这是条单行道。 少年站起身来，却好似脱力一般又蹲坐在地上，愣愣的盯着走来的红发少女。 “嗯？”少女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怎么，少年，莫非我波及到你了？”她热心的将少年扶起，检查了他的全身，发现没有受伤，只是被吓倒了，才放下心来。 “你…你…”少年有些惊恐，“你是怎么…把那棵树砍倒的？” “嗯？”少女挑了挑眉，“啊啊，那是很简单的事情啊，只要修行的话，谁都可以做得到吧。” 谁都可以…？ 噗通一声，少年跪在了地上，他的口中胡言乱语着，想要拜少女为师。 少女却苦笑一声：“抱歉啊，我是来自皇都的骑士，没有办法长久的待在这里，而我也没有办法带你去皇都的。” 皇都的骑士？奥森更加诧异了，那等的大人物，真的出现在了这边境小村之上？为什么？但是少年可没有那个探究的勇气。 “不过，也许…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说着，少女抬头看向道路的另一边，那里有着一座破败的小教堂。 “试着向神明祈愿吧…也许…愿望会成真哦～” ……… ……… 破旧的教堂大门枝丫一声打开了。 抱着忐忑却又急切的心情，少年下午并没有去伐木。 在与少女骑士相遇后，他看着那名有着火红长发的骑士返回教堂，向着金发修女单膝下跪告别，驭马而去。 如果她是来自皇都的骑士，那么需要她通过下跪来行礼的修女又是什么人呢？ 如果骑士姐姐可以一刀砍倒大树，那么，那名修女也许更加厉害？ 向神明祈愿…也许…愿望可以成真？ 自己的愿望…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被虚无的希望和恐惧折磨了一个上午的奥森，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打开了教堂的大门。 吱吱呀呀，尘土四溢，少年被呛的咳嗽不止。 “阿拉，真是抱歉啊～”教堂里面，那名丰满的金发修女带着口罩，穿着围裙，双手握着一柄大扫帚，正在屋内打扫卫生。 “这里真的是太破了，尽管我经常搞卫生，灰尘还是会经常堆积起来呢。”修女走上前来，帮助少年将正门打开，并递给少年一张湿巾。 “啊、嗯…谢谢。”少年用湿巾擦了擦脸。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否就在庭院中招待您呢，这屋里实在太乱了。”修女苦笑道，但尽管她带着口罩，奥森还是看清了她那蓝宝石般的眼眸。 太漂亮了…就好像话本中的公主。 少年不禁呆愣了一瞬，之后察觉到自己有些冒失的他又低下头来，却正好看见修女那宗教服都盖不住的丰腴身材，不禁害羞的将头转向一边，跑了出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下午可不是祷告的时候呢。”修女摘下口罩，脱下围裙，迎着少女的真容，奥森险些失神。 在这弹丸之地，存在着这样美丽圣洁的人，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吗？奥森有些恍惚。 “那么，这位客人，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啊，很抱歉这里只有白开水哦～”修女将烧开的水为奥森甄满，示意奥森入座。 “呜、呜呜…”奥森还有点犹豫，但考虑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他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我听说…您这里可以实现愿望…我…我有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嗯？”修女歪了歪脑袋，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的奥森那小心脏狂跳不止。 可爱！高洁！美丽！哪怕不能实现愿望，能与这样的美少女对谈一两句，也已经是值回票价了！ 当然，奥森也不是完全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如果她的那个【供养】自己支付不起的话，他也相信自己可以立马跑路！ “您似乎理解错了什么，我可以为您带来神明的加护，可无法保证什么愿望都能达成呦～”修女耸了耸肩，尴尬笑道。 “不过，我觉得，您身上的烦恼，也许神明可以为您提供很大的助力呢～”随即少女话风一转，坐在了奥森的对面。 “唉，你…你知道我的愿望？”奥森诧异道。 “恋爱中的男女，身上散发的味道总是差不多呢～”修女捧起茶杯，暧昧说道。 奥森惊讶之极，是的，他确实想获得砍倒巨树的力量，但是他左思右想了一个上午，还是觉得，比起遥远的梦想，他更想知道，那个陪了自己十多年的女孩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奥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自己与瑟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面前的圣洁修女。 他已经下意识觉得，外表这么美丽圣洁的人，不会在物质上讹诈自己。 “此事，非常简单呦。”修女放下茶杯，温柔的说道，“此时此刻，我主已在您的身上降下了神光，您只要今晚去瑟丹的门前拜访，便一定能听到您想要的答案。” “诶？诶？？？”奥森无比惊讶，他审查的自己的身体，但在他的感受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奥森大人，本教堂下午要进行大扫除，请您～明天再过来哦～～”修女甜甜的笑着，将奥森往门外推，下达了逐客令。 “等等！我还有件事！”奥森急切道，那个【供养】的事情，他还没有问呢。 “放心吧。”修女手持扫帚，转过身躯，走入门中，只留下一个不可侵犯的背影：“或许有教堂借此搜刮民脂民膏，但我并不需要物质供养，我想要的…仅仅只是【认可】而已。” 轰隆一声，破旧但巨大的正门关上了，又扬起一片尘土。 在奥森走后，手持扫帚，靠在门板上的修女发出了阴森森的笑声，与此同时，她的金发也不受控制的开始从发根处逐渐染黑。 “终于，我要踏出恢复力量的第一步了呢～～”教堂内回响起魔女的邪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