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 对于王宵叡的请教。 王守哲自然也没拿乔,而是正色的问道:“咱们陇左王氏的主宅,共有数百套院子,又有数千间厢房,每年的维护费用可不低吧。” 一说起此事,王宵叡便是满面苦涩道:“守哲你也是族长,自然是懂的其中艰难,我们这套主宅每年哪怕节约维护费用,少不得也得一两千干金。” “若是隔个十几年二十年大修一次,没有一两万干金如何挡得住?” 这维护成本倒是比平安王氏要高不少。不过也正常,这是郡城,自然什么都要贵一些。 “与其如此空置还得维护,那为何不将主宅的大部分改造成酒楼?对外经营。”王守哲提醒道。 “酒楼?”王宵叡脸色一变,急忙摇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家族主宅。倘若对外公开经营,这不是让老祖宗蒙羞了吗?” “我也就是提个建议。”王守哲淡定地说道,“听我分析一番后,宵叡族长再做决定。” “咱们陇左王氏主宅,地处最高商业中心,政治中心,周围也都是顶级世家。正所谓豪门林立,是整个陇左郡城最为值钱之地。” “陇左郡城向来是寸土寸金,便是连那寻常客栈一间普通房间,每天怕也得十个八个大铜吧?” “普通带院落的套房,没有一个干金很难拿下。若是那种奢华顶级院落,住一晚哪怕两三个干金也不稀奇吧?” “如今咱们陇左王氏至多用得上一百套院子。剩余的院子打一道围墙,开个侧门悉心经营一番。专门针对高端客户,例如那些进郡城办事的灵台境修士。让他们既觉得有了身份,与人谈事的时候,还能有一个高档的落脚处。” “若是那两百套高档而古色古香的院子,只要入住率达到五六成,每天便是三四百干金,一年下来那可是十万干金。” “此外一些底蕴厚重的庭院厅堂等,可设置为高端酒楼,针对的是客户,自然都是那些灵台境以及天人境修士。还得提前预约,不预约恕不接待。这一块吃喝费用一年赚个几万干金不难吧?” 这一番话听得王宵叡眼睛都直了。 这加起来岂不是要十几万?虽说其中还有不少费用开支,那少说赚个十万八万总有吧? 身为天人世家。 如今陇左王氏所有产业的收益加起来,一年也未必有这个数字。 而且天人世家开销极大,有天人老祖以及各位灵台境老祖需要奉养,还有各位小辈需要培养。 如今陇左王氏,每年能省下七八千干金就已经不错了。 这笔钱还不能随意动用,得攒起来,为以后天人交替做准备。 王宵叡已经十分心动,但依旧有一些疑虑和顾忌说道:“守哲啊,咱们陇左王氏毕竟是千年世家。如此经营主宅,传了出去,怕是会背的笑话。” 王守哲知道他有祖上荣耀的包袱,抹不开这面子,当即继续说道:“还有那剩余数千间的厢房,也是不容小觑。若是租住给那些,想要求人办事,又要有面子住宿客栈的商人或有钱散修,哪怕一天十五个大铜,多半也能售出。” “若是能经营到五成的入住率,加起来怕是又有数万干金。”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打起千年世家的牌子,宣传祖上出过紫府境的名号,否则可值不了这钱。” 一年十好几万的利益。 足以让绝大多数天人世家都为之眼红了。大多数世家,他们是没这个条件!有这条件多半会干。 “此外还有凌云楼,也可对外开放。那可是紫府老祖宗晚年感悟天道的地方,住在那里,说不定哪一天感悟到了老祖宗留下的遗泽呢?” “这地方住一晚,起码得两百干金,低于这个价格谈都不用谈,太侮辱紫府老祖了。” 这一连串的话,说的王宵叡心动不已,唯一舍弃不下的便是那千年之家的面子。 “在我看来,一个千年世家若是一直落魄下去,那才叫没面子。等攒够了钱轻松完成天人交替,甚至能更进一步重归老祖宗的巅峰,这才叫有面子。老祖宗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不但是王宵叡,连一旁陪坐的精英长老们,都呼吸急促满眼期待。 这种眼神王守哲十分熟悉。说穿了就三个字,“穷怕了”! 曾经平安王氏的那些长辈们,也都是这样的眼神。 如此王守哲便止住了话头,让他们自己琢磨去了。 如今两个家族逐渐加强联系和交好,若是陇左王氏能变得更加强大,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倘若真的能仔细经营,二三十万不敢说。但是十万八万,至少能赚到。如此陇左王氏经济,必然得到巨大改善。 到了这种地步,王宵叡已经彻底心动了。 而且他若不答应,那些灵台境长老们,多半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家族这些年来,大部分资源都是供给了嫡脉。只有嫡脉能完成天人交替,很多资源才会逐渐向直脉倾斜。 你嫡脉倒是吃饱了,而我们直脉还有很多优秀的孩子,整天苦巴巴的。 哪能放着如此赚钱的大好机会,放弃不做? “守哲果然乃是财神童子,略微一点拨,便给我们指了一条大财路。”王宵叡终于下定了决心。 随后,王宵叡开始真正地向王守哲讨教。 而王守哲也是随口将上辈子大约了解到的,那些高档酒店经营理念,说给了王宵叡听。 王宵叡听的是连连点头,恍然大悟,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他双眼放光道:“既然要做取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不如叫做,紫府宫?” 呃……就和紫府学宫差了一个字。 宵叡族长,你这厚脸皮的新世界,打开的够快的? 果然,人如果一旦豁出去面子,世界都会豁然开朗。 不过这样也挺好,蹭一下紫府学宫的名。这方世界,对紫府两字都十分敏感和敬畏。 如此这般。 王守哲被王宵叡,拉着一直聊到了大半夜,这才放他回去睡觉。 翌日。 用过早膳之后。 王守哲一行人前去拜会宙博老祖。 宙博老祖住在凌云楼下的望天阁内,寓意是仰望祖先,时时刻刻鞭策自己。 他身材高大,衣着却朴素无华。 因为晋升天人境时年龄已较大,如今外表为一个气宇轩昂的老者模样。 哪怕王守哲已经是灵台境修士。 在看向宙博老祖时,依旧感觉他老人家深不可测,犹如汪洋大海一般,好似那高山一般巍峨。 天人境修士,得享寿元四百载。 早就已脱离了肉胎凡身,和普通人类区别极大。哪怕一举一动,都仿佛蕴含着无穷可怕的力量。 宙博老祖的眼神,第一个落到了珑烟老祖身上。 他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心痛,又有更多的是欣慰。 “王珑烟拜见宙博老祖。”珑烟老祖率先上前行礼道。 随后王守哲等人也都纷纷上前拜见。 一番见礼和寒暄。 宙博老祖,也是一一与小辈们说话。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态度,而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面对有什么修炼上请教的问题,他也都是耐心地一一回答。 两个时辰后。 宙博老祖给每一位小辈,都送上了一些小礼物后。 屋子里便只留下了王守哲,萱芙老祖,珑烟老祖,以及陇左家主王宵叡等人。 这些话事人齐坐一堂后,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显然现在谈正经事了。 珑烟老祖对王守哲使了个眼色。 王守哲会意上前拱手道:“宙博老祖,守哲有一件事儿想要请教。” “当年老祖为我平安王氏奔走撑腰之时,有没有发现,究竟是谁在背后对我王氏暗下毒手?” 宙博老祖的脸色也变得非常凝重深沉:“据我推测和推断,那件事情后面多半有天人世家的手尾。但究竟是谁恐怕不好说,毕竟我们没有证据。” 萱芙老祖也是皱眉道:“守哲在剿灭刘赵两氏时,怎么就没想到拿住活口问问口供?” “萱芙老祖,当年刘赵两氏恨我入骨,口供恐怕真假难辨,反而会乱了我自己的判断。”王守哲解释道,“老祖宗不知道也没关系,此事我已布局多年,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露出尾巴来。届时,谁才是那条毒蛇便一清二楚了。” 宙博老祖表情郑重道:“此时双方能相安无事,全仰仗他们隐藏的好。一旦对方发现自己暴露,会否不顾一切下狠手?守哲,我得提醒你一句。天人世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尤其是长宁卫乃是近数百年的开拓卫,皇甫氏与雷氏都是有着各自的后台。凭我们陇左王氏,恐怕无力对抗。” “这一点,守哲早已考虑在内。”王守哲郑重道,“宙博老祖,您放心。若无万全把握,守哲不会随意出手。” 其实,王守哲何止是不会随意出手。倘若给他一个机会可以无休止的拖下去,他情愿继续偷偷摸摸发育,直到能轻松横推天人世家才会出手。 然而世事哪有如此简单? 即便王守哲做了种种措施,布局,不断的隐藏着底牌,并隐藏在幕后。但是只要王氏在发展,迟早有一天,那个幕后黑手会渐渐地忍耐不住。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不知何时暗中下手。还不如抛出诱饵,让对方主动上钩暴露出来,如此才能将主动权抓在手中。 如今的王氏联盟已经不容小觑。他最担心的,实际上是所谓的天人世家的后台。 皇甫氏宇雷氏的后台,王守哲自然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何他这一次,非得北上去学宫一趟的最主要原因。那就是王守哲,也想抱大腿求后台。 一个地方势力若想真正的发展起来,没有点可靠的后台。就像那孤立无援的浮萍,缺乏根基。 “宙博老祖,我还有一个问题。”王守哲郑重的说道,“请恕守哲无礼,当年咱们陇左王氏处在天人交替之中。单凭咱们陇左王氏的威名,恐怕不足以震慑对方吧?” 宙博老祖点头道:“没错,当年我不过是个灵台境后期,跑去长宁卫调停此事自然是不够格。因此我先去了一趟学宫,通过关系苦苦求见了冰澜上人。虽然最终没能见到冰澜上人,却得到她一份手谕!” “就是凭着这份手谕,我与宇辰奔走于长宁卫,才将此事平息。但是,我们再想插手平安镇之事,便绝无可能了。长宁卫首府,也绝不会允许我们随意插手地方上的事情。” 果不其然! 王守哲暗中松了一口气,如他所猜测一般,冰澜上人并没有对珑烟老祖之事不管不顾。 如此,抱大腿计划又顺利了几分。 “这……”珑烟老祖娇躯一颤有些激动,“师尊,师尊她竟然为我插手此事。她,她……宙博老祖,当年您为何不告诉我此事?” “这……”宙博老祖无奈道,“这是冰澜上人的意思,我也不敢违背。” 王守哲倒是了然安慰道:“老祖宗,这是冰澜上人在体恤您。她怕您知道了此事后,不免左右为难,反而平添您心中忧虑和愧疚。” 此言一出。 珑烟老祖不免又是唏嘘不已。 随后众人又谈了一些两家加强联系,关于未来的一些发展事情。 这也是应有之义,两家毕竟是同一个老祖宗。现在各自都摆脱了一些困境,自然应该联手协作共谋未来。 如今的陇左王氏,虽然不是顶尖的天人世家,却也是一个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对平安王氏,自然也是好处极多。 这一忙,足足忙到了第二日。 王守哲才空闲了下来。 然后王守哲,就第一时间被王璃慈抓住,去履行他当时的诺言。 陇左郡城内,只要王璃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看着王璃慈如此兴奋,满眼放光的模样。 略琢磨了一番。 王守哲还是决定先带王璃慈,去郡城的赌石市场薅一大把羊毛,这样吃起来底气才足一点。 这一路走来,每个卫城的赌石市场,都是王守哲的保留项目。一把薅过去,那市场估摸着要好几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一些大的赌石档老板,今后估计会被打残几个。 老实说,要没有那些灵石。 以王守哲之壕,他心中必然也先虚了三分。 好在这破娃马上要去学宫上学了,学宫对核心和亲传弟子那可是包吃包住的。 一念至此。 王守哲竟有一种,即将放下肩膀上巨石的轻松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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