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 两个时辰之后。 激浪和狂风暴雨,才渐渐消散。 水月天阁之中,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亲水平台上,夕阳通红,王守哲披着睡袍,惬意地半躺在椅子中,眼睛半眯半阖仿佛是在休息,手中把玩着一件古朴的玉佩。 片刻后。 柳若蓝端来一锅“雪晶米膳片生滚粥”,温柔款款道:“这是我亲手为夫君熬的补血粥,这数月来在外忙碌喜辛苦了。” 米是上好的雪晶灵米,只有在少见的冰系灵脉中才能生长,从播种至收获,须得足足三年光景,漫长的生长周期,让它们极富营养,有滋身补神之效。 膳,是上好的安江赤血灵鳝。此鳝肉质紧实,鲜嫩滑爽,有补气益血之功效。再加上一些特殊灵药,使得此粥乃是大补之物。 此时的柳若蓝,双腮微红,容光焕发而风情袅袅。 已为王守哲生育了两子两女的她,实际年龄已近四十了。 可肌肤比起初嫁时,反而愈发显得细腻光滑,水嫩无暇。 更多的变化体现在,少了当年少女时代的几分青涩,却是变得更加成熟娇媚。 王守哲心中微微一突,端过粥放在一旁,抓着柳若蓝的纤纤玉手道:“娘子乃是家中大妇,既要掌管内宅后院的万般琐事,又要肩负照管璃玥和宗瑞。日后此等小事,由厨娘操持便行。” “那哪行啊?”柳若蓝黛眉轻挑,柔声细语道,“出嫁之前,娘亲就曾经交代过。不管多忙,都得抽些时间亲自给夫君烹饪一些美食。” “是是,娘子说得对。”王守哲拿起玉佩一晃,迅速转移话题道,“娘子且看,这是何物?” “这方玉佩,便是夫君先前提到的古玉佩?其中当真残存着一个神魂?”柳若蓝略微有些好奇地拿起玉佩,“我活了那么久,还未见过残魂呢。” “娘子且小心,那姜老鬼手段诡异的很。”王守哲提醒了一句。 然而,不等柳若蓝有所回应,已经在玉佩中蛰伏许久的姜羽辰老鬼,就有了动作。 只见玉佩蓦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姜羽辰老鬼的残魂虚影从其中闪电般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柳若蓝扑去。 伴随着的,还有他神魂震荡空气发出的声音。 “哈哈哈~~~姓王的小子,你也太大意了。占了一次上风便不将本尊放在眼里,还真以为本尊是软柿子了?!等老夫占据了她的灵台,看你还能耐我何!” 讲道理,姜羽辰老鬼也不愿意附身在女子身上,可他自从落入了王守哲的手中,就一直被丢在储物戒指中不见天日,如今这机会着实太难得了。 万一错过,搞不好他又会被丢回储物戒里。哪怕代价是此生都要作为女子生活,总也好过神魂俱灭,烟消云散。 这…… 王守哲只觉这画面分外熟悉。 这不是姜老鬼试图寄生入他灵台时的场面吗? 凭这老鬼那孱弱的神魂之力,连他王守哲都搞不定,竟然还试图寄生柳若蓝……真是无知者无畏。 果不其然。 就在姜老鬼的神魂扑到柳若蓝眉心,正要侵入灵台之时,柳若蓝清澈的眼眸中蓝光一闪,强大的神念汇聚之下,背后蓦然凝聚出了一道法相虚影。 那是一具宛若湘妃神女般的虚影,身形曼妙,周身都萦绕着无比纯粹的元水之力,一身的威压更是澎湃而浩瀚,有如汪洋大海一般。 仅仅是目光一扫,强大的神念威压便将姜老鬼的残魂牢牢镇压。 姜老鬼只觉如被万钧重峰压住,不仅残魂连半点都动弹不得,那强大而恐怖的神念力量,更是仿佛要将他柔弱的残躯撕碎一般。 “怎,怎么可能?”他的残魂意识顿时陷入了无尽恐惧之中,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惊怒出声,“你你你,你的神念力量怎会如此强大?怎么会比那姓王的小子还要恐怖?!” 在这一刹那间,他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这姓王的一家子都是些什么变态? 先前那个善使冰煞之力的大天骄,就已然是出乎了姜老鬼的想象。 哪怕是在寒月仙朝,大天骄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 可在这乡下犄角旮旯里,一个小小的世家之中,竟然让他看到了,一,二,三,足足三个大天骄! 这特么的……他们家难不成是大干皇族吗? 不不不,不可能。他也曾寄魂于左丘青云灵台之中,了解过这世界。哪怕是在大干国皇族内部,大天骄也是寥寥无几。 这特么的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变态家族?! 殊不知。 姜老鬼心中固然凌乱,柳若蓝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丑陋的一缕老鬼残魂,竟然妄图对她神魂寄生。 反应过来之后,她瞬间炸毛,那微微错愕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凌厉无比,一股冷漠如冰的气息在她身上弥漫而起。 不好,王守哲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是柳若灵出来了! 若灵的脾气,可不是若蓝可以比的。 果不其然。 柳若灵的眼眸冷冷地朝姜老鬼残魂一扫,声音清冷如冰道:“你找死。”说罢,一股强横的神念凝结如刃,向姜老鬼斩杀而去。 那凝如实质的杀机,让姜老鬼如坠冰窖,神魂意识中仅有最终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完了,我姜羽辰纵横一世,竟然会死在这里! “若灵手下留情。”王守哲急忙喊道,“这老鬼还藏着宝典没有交出来。” “对对对,没错没错,老夫还有一部《金蟾宝典》,你不能杀我!”姜老鬼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神魂力量震动空气道,“杀了我,便什么都没了。” “愚蠢。”柳若灵的眼眸冷意未变,神念化刀如磨,镇压住了姜老鬼的残魂,缓缓碾磨着。 姜老鬼残魂在此过程中,不断地被碾压,虽然没有实质的痛苦。可残魂那种一点一滴的溃散,却是对他的意识产生了恐怖的折磨。 这远远比将他的神魂直接绞杀痛苦得多。 “饶命,姑奶奶饶命。”活了越久的姜老鬼,对人生的贪恋越深,也更为惜命,他惊恐万分地求饶着。 柳若灵完全无视了他的求饶,继续一点点地碾碎他的神魂。 那种决绝和冷漠,即便是王守哲都感觉胆寒,情不自禁地同情起姜老鬼来。 你说你好端端的在玉佩内躺平不行么?非得跳出来去招惹柳若蓝,结果还把柳若灵给招惹出来了…… “王公子,帮忙说说好话啊。我,我可以无条件把宝典交出来,我可以指点你修炼……毕竟我曾经是修炼到神通境巅峰之人……”姜老鬼见柳若灵无动于衷,便将求饶目标放到了王守哲身上,“王公子,你管管你老婆啊。” “呃……”王守哲心中翻了个白眼,老鬼你以为我不想管啊?另外一个老婆还能稍微管管,毕竟还能讲讲道理……可这老婆怎么管? 你管一个我瞅瞅看? 王守哲端起了“冰晶米鳝片生滚粥”,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强忍着吐出的欲望,赞不绝口道:“娘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没事,若灵你慢慢玩,我不着急。” 半个时辰之后。 姜老鬼已经被彻底征服……发毒誓无条件地臣服了王守哲,什么《金蟾宝典》的内容,也全部吐露了出来。 若灵如此办事效率,让王守哲“震惊”之余,称赞不已道:“娘子果然好手段,我本来还在为这老鬼头疼呢。” 岂料,柳若灵对这马屁无动于衷,冷冷地扫了一眼王守哲吃的精光的生滚粥,只是说了一句:“你进来,我们试试金蟾宝典上的东西。”然后转身往水月天阁走去。 王守哲浑身一激灵,急忙追上去两步道:“娘子你别开玩笑了,刚才已经……” “你那是和她……”柳若灵回首,冷眸一扫道,“以后她有多少,你不能少我一分。” “这个怎么可能?”王守哲顿时如坠冰窖,胆寒不已,“娘子你往往一两个月才出来一次。” “我不管!你这就不行了,还那纳什么妾?王守哲,你进来!” “……”王守哲。 …… 翌日。 王守哲小院内。 王宗昌一大早,就过来拜见王守哲。 他这一次和宵瀚老祖等去域外,主要目的并不是清理域外的凶兽,而是继续深入调查情报,并根据探查来的信息绘制出详细的地形图,以及凶兽分布图,以便为下一步的计划提供资料支持。 要知道,域外地域广袤,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人类居住的。 而且,开荒外域不比去域外狩猎,它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费时费力的工程,不仅需要系统性地对凶兽,有毒虫豸进行灭绝性清理,还需要建造类似于“宙轩关”那样的关口,人为地隔绝开已开发的区域和未开发的外域。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危险生物进入未来的人类聚集地。 后续,还要开垦田地,建立村镇,迁移人口……需要面临的问题不计其数,每一件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过程如此费时费力,又危险重重,针对外域的开荒自然也就不能随意乱来。 哪里适合开发,哪里有危险生物,哪里的地形地貌不合适人类居住,需要避开,要开发多大的面积,在哪里建关口……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牵涉到无数细枝末节,需要经过家族会议进行讨论,反复推敲,才能最后敲定。 王宗昌这一次去,也只是探索了预定区域的一小部分而已。 不过,探索过程中,倒是有不少其他收获。 这次带回来的,就是他和宵翰老祖在探索过程中斩获的猎物,以及一些其他有价值的收获,有硝制好的兽皮,兽骨,晒好的灵兽肉脯,炮制好的灵药等等,甚至还有一些有驯养价值的灵兽灵禽幼崽,以及灵鱼鱼苗等等活物。 这也是王守哲的要求。 除了上品功法《赤龙真诀》,当初王氏从长宁皇甫氏手里得到的功法之中,还有一些基础的驯兽法门,虽然比较粗糙,但驯化这些低阶的灵兽灵禽倒也够了。 人类驯化野生灵物的历史非常悠久,如今日常食用的那些灵肉牛,灵肉禽,灵鱼品种,都是人类积年累月筛选培育出来的,到如今,早已跟野生种有了巨大的区别。 不过,即便如此,野生种里面也还是有不少有培育价值的品种。如今既然有机会,王守哲当然不会放过。 经历过现代社会信息大爆炸的洗礼,王守哲非常明白,灵兽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食用。 培育灵种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只要能培育成功,将来可都是摇钱树。 这些所有的一切,王宗昌都要找王守哲汇报一下,然后询问一下下一步的指示。 可王宗昌刚到王守哲的院子里,却被柳若蓝先行安排在了凉亭内喝茶,说是他四叔还未起床。 这让他略感奇怪,如今四叔的修为已经到了灵台境后期了吧? 按理说数日数夜不休息,也绝对会精神抖擞的。如今已旭日东升,四叔竟然还在睡觉? 而且昨晚与王室海的接风宴,四叔也借口没去……这让王宗昌百思不得其解,四叔这是怎么了? “你家四叔啊,兴许是真累了。”柳若蓝亲自给王宗昌上了水果,“这一次去漠南,可是办了不少事儿呢。昨晚一夜,都是呼呼大睡。” 王宗昌顿时肃然起敬,正色地说道:“说起来也是我们这些小辈无能,四叔这些年来为家族可是操碎了心,他老人家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 “也是还好,如今家里人才济济,各方面都有人负责了,他也是轻省了许多。”柳若蓝说道,“宗昌你来得早,许是还未用早膳呢,也是正好,璃玥和宗瑞也才起床做早课。我这就去煮些与厨娘新学的鱼片粥。你四叔昨天喝了一大锅,直说好吃。你也尝尝鲜~” 她这话音刚落。 刚刚才起床走出房门的王璃玥和王宗瑞,顿时吓得小脸都惨白惨白,娘亲哪能如此啊?这大清早便惊闻如此噩耗,今天这一天还怎么过? “四婶!!!”王宗昌诚惶诚恐地站起说,“今早菲菲已经煮过早膳,四婶不用麻烦了。” 开玩笑,他家四婶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堪称完美。 可不知为何,在厨艺这一方面,却是如此,如此……不过,这多半要四叔来背锅,只因他夸老婆夸得太勤快了。 把四婶的“厨艺”夸上了天,其余人只好跟风没命地夸赞……久而久之,四婶便一直认为自己的厨艺水准是吊打百味居那些三流大厨的。 虽然她偶尔尝一下自己的手艺,总觉得味道好似怪怪的。可夫君和所有王氏族人,以及客人们的夸赞,令她不得不质疑自己的味觉太过独特了。 “菲菲那手艺……唉,罢了,不说她也罢。”柳若蓝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既如此,我便懒得出手了。只说这两个小家伙今日没口福了,我让厨娘随便弄点凑活一下了。” 王璃玥和王宗瑞两个小家伙,顿时如释重负,太感谢母上的不杀之恩了。 “宗昌你先坐着,我去催催夫君起床。”说罢,柳若蓝匆匆而去。 然后,王宗昌和两个小家伙们面面相觑一番,彼此心照不宣地逃过了一劫。 王璃玥和王宗瑞凑上前去,拱手道:“见过二哥哥。” 王宗昌也还礼道:“八妹,十弟,你们早。” 王璃玥在王守哲自己这小家内,姑娘家排第二,但是放眼大家族璃字辈,她已经是第八个了。因此,王宗瑞在小家内叫二姐代表的是王璃玥。 在外面叫璃字辈老二——王璃婉为璃婉二姐姐。 代表的是小家和大家的不同称呼。 就在三人在外,暗中庆贺躲过一劫的同时。 王守哲屋内。 他双眼有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回想起昨夜之种种,他有一种刚刚从地狱中爬回来的劫后余生感。 他知道,那是柳若灵在吃醋和发飙。 若蓝虽然也会吃醋和发飙,可与若灵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更令王守哲无语的是,他明明只有一个老婆,可吃醋后的发飙,他得硬生生承受两遍……更可怕的是,从今往后连税粮都得交两遍,最可怕的是,若灵她出来的时间太不固定了。 “夫君为何如此闷闷不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柳若蓝进来。 王守哲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没事,为夫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眼见着王守哲如此一副躺平的状态,顿觉不妙,关切备至而自省道:“夫君,莫非真的是妾身做的不好?夫君的未来前途无量,的确不应该只守着我一个……若真想纳妾,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娘子切莫如此说话。” 王守哲再也躺不平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捂住了柳若蓝的嘴,深情款款道,“守哲余生,有你便足以。” “夫君,你真好。” “不,娘子你才是真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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