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若是从天空之上向下看去，整个碧蓝之城就像是被黑色浪潮包裹下的一小块饼干。 赤红色的复眼，就像是巨大般的苍蝇一样，但是通体却有着机械般的色泽和狰狞恐怖的躯体，一只只体型巨大，如同一辆黑色的大型甲壳虫汽车，但与前者不同，作为生物魔甲虫却有锋利的前肢以及獠牙，密密麻麻有如蝗虫般的庞大群体 哪怕眼前的绝大多数的魔甲虫都是魔甲虫当中最弱的个体 '阿鲁克娜露级'，属于小型种中的小型种，即使是在小型种中都是体型最小、力量最弱的存在，但是蚂蚁多了是真的可以咬死大象的。 天空之上三种变异体的魔甲虫在和舰娘们陷入持续的火力作战，而大地之上这些魔甲虫们依旧还是宛若蝗虫一般，数不胜数，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浪潮一样，密密麻麻，前后翻涌，真的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此时的白胡子整人身上都挂满了不少的伤口，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挥出空震能攻击，这数之不尽的魔甲虫群依旧如同杀之不尽的涌来。 艾斯此时赤裸着上身，而脊背之上的汗水在阳光下滚滚流淌，哪怕身上提前带着恢复的药剂，可是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使用【炎帝·大炎戒】了。 这几日的大战他们几乎就没有合过眼，药品的补给如同喝水一般频繁，即使精神力又一次的被补给可是那份心灵上的疲惫感依旧让他摇摇欲坠。 而另一边纲手和她们的忍者们更是不堪，查克拉这种极度一来使用者肉身生命力与精神力的能力在究竟作战的疲惫下，更是少的可怜，可是起爆符这种东西的威力又无法击穿魔甲虫的护甲，如今的她们已经留下一地尸体到后方充当后勤人员，一个个的冲入战阵之中给白胡子海贼之流送补给。 就算是这样，在城中舰娘们几乎全部在大海之上作战的情况下，如今的碧蓝之城火力空缺的严重。 如今已经有着大量的魔甲虫涌到城墙下，与守城的战士和士兵们，战在一起。 但是比起【武侠之城】【冒险者之都】【峡谷之城】这个能力是召唤舰娘的城市在基础士兵方面属实有些弱小，他们也学习了查克拉和霸气，但是不过两年多的时间里，既不是天选者更没有外挂效果自然可怜。 一方面【碧蓝之城·南海】的人们是幸运的，他们一直以来有着舰娘的保护并且周遭并没有什么降临的怪物，并且还出了一个临近成仙的剑修凡若，一直以来似乎这个世界的残酷和他们并无关系。 而另一方面他们却又是不幸的，在城中最强者离去阻拦真正的大boss海神波塞冬，舰娘们被魔甲虫的变异体部队岁拖住之后，此时的【碧蓝之城·南海】逐渐岌岌可危， 这些魔甲虫冲入这些士兵的城墙防线后展示了巨大的杀伤力，尖锐的牙齿，锋利的前足，狰狞而金属感十足的外壳这简直就是作为杀戮人类的兵器而制作出的存在。 “啊啊啊……” 士兵惨叫起来，他的手臂被魔甲虫随口咬掉中，鲜红的血液不要钱的喷射，剧烈的疼痛中，抬起仅剩的另一只手向臂膀上抓去，可是还没等触及整个人眼前一黑，已然被咬掉了头颅。 类似的人间惨剧不停的发生，或是被锋利的前足拦腰斩断，或是被巨大的坚硬躯体冲撞碾碎………… 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整个城市的有生力量逐渐的消亡。 尤其是在剑修凡若的离去之后，此时整个城市快要被这魔甲虫大军所拖垮了！ 意识到状况的已经步入如此境地，此时的城市的支柱梁夫子向身边的军官进行确认。 “人民的撤离行动准备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完成了。” “打头的冲锋部队安排好了？” “已经决定下来了。” “好………保持好，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这些话梁夫子放下了心，看了看剑修凡若的离去的方向，最终凝视着那位王者消失的镇守府。 “老夫这一条命还争取些时间………但愿能撑到他出现……” 说完，梁夫子带起了笔墨纸砚登向城头。 老夫子走的很慢，但是每走一步其人气势越盛。 “老夫末世前没别的本事就会读些书，上学时读书，毕业了就教书，闲暇空里对着古人的书籍注疏，活了六十来年，除了读了一肚子的《论语》《春秋》《朱子》之外一点别的都拿不出手。结了婚，女方人家嫌老夫教书的平日不出去办辅导班挣钱，整日钻在书房里对着一堆如今用不到的书籍发痴，便离了……蹉跎一生，膝下无子，家居空荡，倒也真是两袖清风……” 梁夫子随身的笔墨纸砚在他身边逐渐飘起，其中文气逐渐的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老夫也曾问自己，读了这一辈子的书，到老了却是如此场景……究竟是为何？” “可后来，得了这文气世界传承之后，老夫便想明白了。” 老人立于城头之上，长跑宽袖，白发飘飘，一身大儒气象。 “那个世界里，妖兽食人，便有了圣人传道好让人族自保。随后，更有着无数读书人前仆后继的为整个人族死而后已。而如今末世，我这腐儒得此传承……或许便是为了此时！” “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老夫，一介腐儒，不敢妄言平天下，更无治国之才………可这一城百姓，千万条性命还是要能护上护的！” 此刻风起云涌，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天空炸开。原本无数魔甲虫形成的遮天蔽日的黑云此刻竟然直接炸裂开来，可见更高处的煌煌大日。 此时，躲在无数魔甲虫大军之中的头领杰斯·维格特惊异的看下城头之上的老头。 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梁夫子开始挥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对于一位准备舍生取义的大儒而言，又有哪首诗文能比的上文丞相的《正气歌》！ 这文字一出，整座碧蓝之城城重重一震。 方圆千里的天地元气疯狂向梁夫子的上空聚集，一道又一道的圣人虚影出现在城池的上空， 一座座儒家圣人虚影，在这一刻，绽放无量光芒，惊动四方。 这是文气世界力量的特有的能力，是只属于文人的力量。 而此时的梁夫子一心只想着为着碧蓝之城千万百姓再多挣取几分生机，全身心投入诗文的他忘记了酷热，忘记了弥漫在周围的恶气浊气，仿佛随着这首《正气歌》又回到了“夜夜梦伊吕”的少年时代， 随着文丞相诗文走去他那青年及第时光，雄心万丈的状元郎，又在上书直谏、痛斥奸佞，倡言改革，又在洒血攘袂，出生入死，慷慨悲歌……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这时，天空中亮起了金鞭形的闪电，随后又传来了隐隐的雷声， 碧蓝之城里，一个个居民紧张的拿着自家行礼盯着远处的城墙，随时要逃亡的危机让他们每个人心神都紧绷着，梁夫子的诗文传来，不知哪家孩子开口跟着诵读，紧接着所有上过梁夫子学堂的孩子们都开始就地盘腿坐下，遥遥看着自家城头之上的夫子，摇头晃脑的诵读起来。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梁夫子的心旌突然分外摇动起来，此时的满是血腥杀戮的战场上远远的竟然听到了孩童的朗诵声。 那是学堂里的孩子！ 那是跟随他学习文气世界的孩子们的朗朗书声！ 此时梁夫子眼中已经包含热泪， 他看着眼前《正气歌》想到自幼熟读的前朝英烈：春秋的齐太史、晋董狐，战国的张良，汉代的苏武，三国的严颜、管宁、诸葛亮，晋代的嵇绍、祖逖，唐代的张巡、颜杲卿、段秀实，他觉得天地间的天气正是充塞、洋溢在这十二位先贤的身上，并由他们的行为而光照日月。 历史千百次地昭示，千百次啊；一旦两种健康、健全的人格走碰头，就好比两股涌浪，在大洋上相激，又好比两颗基本粒子，在高能状态下相撞，谁又能精确估出它所蕴藏的能量！ 又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梁夫子提笔：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一串霹雳在天空炸响，狂风乱舞不知吹灭多少魔甲虫。 光芒之下，此时梁夫子那有些佝偻的清瘦身躯却是如此高大，哪怕提笔手指早已鲜血淋漓，他依旧不理继续俯身狂书：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室外，突至的雨点开始鞭抽大地，可是这一滴滴的雨水却是丹青之色！ 没一滴丹青色的雨水落下那片土地之上的魔甲虫便被陨灭，好似碧血丹青冲洗着着竹简之上的墨渍一般，无数的阿鲁克娜露级魔甲虫被文气之雨冲刷一空。 此时梁夫子额前也可见汗淋如雨。 然而他顾不得擦拭，只是一个劲地笔走龙蛇。 这疾风骤雨，散乱了他的头发，鼓荡起他的衣衫，这篇文稿大放光芒，他兀自目运神光，浑然不觉。 天地间的正气、先贤们的正气仿佛已经流转灌注到了他的四肢百骸、关关节节！ 古今的无穷雄文宝典，在这儿都要黯然失色。这不是寻常诗文，这乃是承袭自文天祥文丞相的东华民族的慷慨呼啸。 民族精魂在历史发展的紧要关头，常常要推出一些人来为社会立言。 有时它是借屈原之口朗吟“哀民生之多艰”，有时它是借霍去病之口朗吟“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而这《正气歌》便是借文天祥之口朗吟的立言！ 歌之临空，则化为虹霓；歌之坠地，则凝作金石。 五岳千山因了这支歌，而更增其高；北斗七星因了这支歌，而益显其明；前朝仁人因了这支歌，而大放光彩；后代志士因了这支歌，而脊梁愈挺。 “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写完最后四句，梁夫子掷笔长啸。 滂沱大雨裂天而下，夹杂着摧枯拉朽的电闪雷鸣，天空大地似乎将要崩裂交合了。 天空之上，在白日本该隐曜的文曲星此时绽放着无尽光辉，一时间比天空之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这份景象，哪怕是在文气世界古今往来，都难以发生的事情，一尊尊虚影，出现在梁夫子身后的天空之上，这些虚影，有的手握经文，有的观望星辰，有的注视苍生，而唯一相同的却是一同念着《正气歌》。 行文至此，方圆千里已经再无围城的魔虫，早已消散一空。 此时的梁夫子脸上两行血泪已干，满头霜雪的年迈老人，再也遮掩不住那份油尽灯枯的疲态，身上丹青之色的鲜血仍不住的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城头的石砖之上。 原本拥挤的战场是如此空旷，只有一个类人的怪物，踩着另一个怪物。 可是看着真正出现的窥视者，梁夫子心里却是如此绝望。 崩玉化的的蓝染当做所有人的面将这险些害死整个城市的魔甲虫的首领杰斯·维格特一脚踩死。 此时的蓝染看到自己计划如此顺利的进行忍不住的张狂大笑。 如今的城里那个最恐怖的人消失了，对自己有威胁的老头如今也快死了，而他所引来的杰斯·维格特如今已经被踩死，正是看着双方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的好机会。 “七龙珠是我的了！” 崩玉化的蓝染身后那如同蝴蝶般的翅膀闪着白光，冲着梁夫子直冲而去，打算彻底杀死这个可破的老人。 而下一刻， 如同风水轮流转一般，蓝染却被人一脚踩到城门前的土地上，俯视众生的言语，淡漠的随之传来： “想杀他，你也配？” …………………… 关于《正气歌》的描述，有几段我化用摘抄自高中语文课本里一篇不考的选读文章《文天祥千秋祭》，作者是写过《长歌当啸》和余秋雨先生齐名卞毓方。 如果有还上中学的读者姥爷课余可以看看他俩的散文，对于文学和写作的启蒙很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