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深夜里 狂欢过去，城镇中的橘色灯光消逝，刚刚还布满各种种族冒险者的广场上只剩下一簇簇篝火发出清脆的燃烧声。 真正的后勤人员们还在熬着夜将那些重要的物资进行着清点，工匠们借着灯光满意的将磨好的刀剑归鞘。 不知怎么就融入到这群少女们中的阿尔托莉雅看着客厅种横七竖八睡姿的她们默默的站在一旁拎着一大袋子零食守候。 当时是民情激愤不错，可是这把宁中秋给赶了出去，一个夜晚还没度过，这些少女们的心里就落空空的，说是女孩子的夜谈会，可实际上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后都寂寞的不愿一个人回到房间里度过。 飘雪停止，但城头的冷风依旧刺骨。 “今晚不回去真的好吗？时间已经很晚了。” 贞德向宁中秋询问着，语气中自己也不知究竟是和情感。 “没关系，明天你和另一个黑贞德就会有着一番了断了，贞德你不担心吗？” “嗯……对于她我想，我已经有些明白了。无论怎样，我与她之间的纠缠将会画上一个句号。”贞德的言语中带有着坚定。 “哦，对了！”宁中秋想起什么，赶紧低头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寻找，没过多久就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小盒子。 “这是……”有着蕾缇希娅记忆的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通红的向后缩了缩，“决战之前做这种事情据说是很不吉利的，我听那些冒险者们说过，战前说【回来就和你结婚】【干完这一票就回老家结婚】以及【战前告白一起幸福】这种事情一说出来的话，就绝对对死在战场上的。” “哈？”宁中秋打开盒子，里面露出金色锡纸包装的巧克力，“结婚？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此刻的贞德哪还有平日圣女的威严模样，活脱脱的一只坠入恋情的乡村少女，缩了缩小脑袋简直都快要羞死了。 （蕾缇希娅……这不是戒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法兰西会把一块巧克力包装的这么小巧精致……这种大小和婚戒的盒子未免也太像了……） 宁中秋没管贞德此刻和蕾缇希娅的小心思，而是将这块巧克力递给贞德。 “上次贞德你说起小时候乡下没有糖果，吃过最甜的食物就是加了蜂蜜的牛奶，这次路过街边的店铺时，就想着给你买一块巧克力尝尝。” 无论何时，对于女孩子来讲，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却被人默默的记在心里，这种被关心的感觉是会被永远铭记的。 之前的害羞暂且搁置，稍稍一愣之后，贞德慢慢的接过宁中秋手中的那一小块巧克力。 在宁中秋的注视下，轻启贝齿咬下一小块，那一小块巧克力舌尖逐渐化开，心中浓郁的甜蜜感让她飘乎乎的忘记了嘴中食物究竟是怎样的味道…… 她只记得，好甜，比自己吃过任何的点心都要甜……仿佛，能够记住好久、好久……… 看到贞德只吃了一口就停下，宁中秋问道：“怎么？吃不习惯吗？” “嗯嗯………很好吃……”贞德小心将包装的锡纸折回，将剩下的巧克力收起，小声的回答：“想要留着以后吃。” “噗……”宁中秋轻笑着，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贞德的小脑袋，“以后我继续买给你吃不久好了。” “嗯，好。” ……… 贞德第一次在守城的夜晚依偎宁中秋的怀中熟睡，宁中秋给她披上风衣外套后，渐渐的被一份浓郁的睡意笼罩，逐渐坠入梦中…… …………………… 卢昂 老集市广场 叫骂如同遥远国度的歌声，并不会令人太介意。如果要说不痛，其实是骗人的，但并不是无法忍受的程度。 那少女的心里不觉得害怕，而壮志未酬或悔恨这类情绪，则早在决定投入战斗时便已抛弃，再也没有找回来过。 因为不喜欢被拖拽，所以直直地向前走。 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但原本在那里的十字架已经被没收；没了寄托心灵的东西，让人有点难过。 正当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位英国人奔过来，恭敬地递出看起来应该是临时刻出来的木制十字架。 小声地道谢之后，对方泪流满面地跪了下去。 虽然很多人叫骂，但也有人为了自己而哭泣。 如果叫骂是遥远国度的歌曲，那悲伤就像母亲的摇篮曲。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一根很长的木棍上，捆绑的人可能认为绝对不可以被挣脱，因此绑得非常牢固。但她心想，都到了这步田地，也没必要逃跑。 主教朗读完最终判决内容，火把就被丢了过来，在脚边开始延烧。对于认为肉体消失最是恐怖的人来说，这应该是最严重的刑罚方式吧。 火焰渐渐灼烧皮肤、烤焦血肉、焚化骨头，不断反复唱颂着神与圣母之名。 ──你的祈祷是虚伪的。 几度如此遭到弹劾、咒骂，她只觉得这非常不可思议。因为，祈祷没有真假之分，祈祷只是祈祷，不会因为祈祷的对象不同而改变本质。 虽然很想这样说，但喉咙发不出声音。眼前突然闪过以往的情景，纯朴的村庄、平凡的家族，以及抛下这一切离开的愚蠢自己。 愚蠢吗？嗯………或许很愚蠢吧，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自己比周遭的任何人都更理解这个下场。 ──要是假装没看见，就可以不必迎来这样的结局。 没错，如果摀上耳朵不去听那个声音，抛下应该会丧命的士兵们叹息之声，过着理所当然的日子，应会理所当然地结婚，并与丈夫、孩子一起度过余生吧。 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有这样的未来选项。 但是她舍弃这个未来，奔向了另一个。 她选择了手中握剑、身披盔甲、掌握旗帜、坐于马身，在最前线奋战。 ──你应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吧？ 知道，当然知道。她知道只要持续战斗，这天终究会到来。所以，就算有人叫骂自己愚蠢也没办法，但是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嘲笑自己愚蠢。 【但还是有因此得救的性命，所以这条路绝对不是错。】 不论过去的情景、不可能发生的未来，或者残酷的现实，在她的祈祷之前，都毫无作为地散失而去。 专注祈祷、奉献，如果每个人都要咒骂自己做错了，至少自己不可以背叛自己。 不眷恋另一条路，也不渴望将来，只想静静地睡去。 尽管自己身在残虐且悲惨的光景之中── 直到最后，少女心中仍然不抱一丝悔恨，只是清廉地祈祷着。 “——主啊，我将献身予你——” 业火的红莲逐渐燃烧，身躯焚尽生命死亡之际， “贞德！贞德！” 无比焦急，无比担忧，饱尝爱意的熟悉声音传来…… “你是………” 清廉的祈祷声中的她最后一次挣开眼眸， 原来…… 也曾有少年向十字架下的少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