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喂喂,有没有搞错哦。” 廖凯无奈地吐槽道,他还是低估了正门的人数,赶来的他被这人山人海挡在了后面。 总统府正门的大广场上挤满了来宾,他们注视着那巨大总统雕像下的演讲台。 随着聚光灯的指引,一个身材矮胖,顶着中年肥肚子的男人走上了讲台,那人正是总统胡庸,他摆出微笑,慵懒地伸出肥手向来宾们示意。 人群里逐渐传来鼓掌声,随着三声钟响的回荡静了下来。 胡庸总统接过手下递来的稿子,低着头,开始照本宣科地念着。 廖凯垫着脚也见不到总统本尊,只能从扩音器里听那一句句空洞的竞选承诺。 巨大的镀金总统铜像,在中央耀眼地反射着金光。 这是胡总统独特的癖好,就这几年间大大小小的总统雕像就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全国,尤其是这一尊,在总统的强硬要求下,不计成本地使用了实心铜块和黄金外镀。 廖凯向铜像望去,那伟岸的身躯和坚毅的神色跟他印象中的胡庸总统,不能说稍有美化吧,简直就毫无关联。 廖凯笑道,“胡大总统,您到底是多喜欢立这些雕像啊……”不过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到刚才那两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他挤过人群,艰难地从外围绕开。 此时的林欲柔已混入总统府内部,但想要从楼内暗杀演讲中的总统并不简单,巨大的铜像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体,仅三楼最西边的房间剩一个还算适合的射击窗口。 林欲柔小心地推门而入,只见这房间里满是胡总统的私人藏品,全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林欲柔自然对这些金银财宝毫无兴趣,她径直走到墙上挂着的那把老式步枪面前,将其取下。 这是把30年前的老枪,由前朝的江东兵工厂所造,它打响了武装政变推翻帝制的第一枪,30年过去了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似乎是在蛰伏着,等待终结下一个时代的机会。 林欲柔持枪蹲在窗前,借着月光,她拆开枪身,准备换上管家在楼内事先准备好的消音枪管。 “谁在那!?” 猝不及防,一人推开门问道。 林欲柔冷静地将步枪零件悉数卷藏进裙底,转头一看发现是个年轻的服务生,悬着的心放松了一些,心想还好还好,至少不是警卫。 “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服务生接着走近问道。 林欲柔仍蹲在地上,满脸羞红,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年轻的服务生,月色映在她红润的脸庞,她羞答答地答道,“对不起,小女子实在没找到……卫生间……麻烦……您能带我去一趟吗?” 那年轻的服务生看她这个样子,立马就联想到了一种尴尬的情况,也跟着红了脸,很绅士地转过身去,结巴地说道,“嗯确实……总统府内的卫生间的确……挺难找的,跟我来吧,我带您过……” 话音未落,一阵寒光闪过,钢索已经死死勒住了服务生的脖子,他喉咙被封死,手脚拼命挣扎,扑腾几下便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林欲柔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完成了暗杀。 “呼……”确认这个人身体已经瘫软后,林欲柔才疏了口气,“来不及处理他了,必须马上开始行动。” 快速地组装,架好步枪。 在没有任何光学瞄具的情况下,从三楼阳台狙击广场中央,那位胡总统只剩芝麻大小的一个点。 林欲柔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砰!”那土法自制的消音枪管终究是压制不住,发出了足够响亮的一声。 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快速地拉栓,清空弹匣,打出了仅剩的四发子弹。 “除了第一枪以外,没有必要保证后续几发的射击精度了。”林欲柔立起老枪,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包裹着橡胶和布条的枪管在枪口处撕裂开来。 这个样子自然是没什么准头可言的。 第二声枪响后人群就已经开始骚乱起来,直到枪声结束,演变成了大规模的逃离和踩踏,有人似乎被铜像反弹的子弹击中了,痛哭声、叫骂声逐渐混杂成了毫无意义的噪音,从远处如浪潮般涌入林欲柔耳朵里。 林欲柔仅仅只是盯着中央的讲台,观察着那个男人的状态,只见胡总统抱着脑袋蜷缩在台下瑟瑟发抖,他没有大碍,周围的特工和警卫很快围了上来,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这次暗杀似乎失败了。 “哼,”林欲柔反而自信一笑,“很好,乖乖地躲在那儿吧。”她看向那巨大铜像的脚边,黑色的手提包早已被管家提前放置到了预定的位置。 她心中默念起倒计时,“轰!”一声巨响,包内塞满的TNT炸药瞬间爆炸,冲击波让实心的铜像开始朝前倾斜,重重地倒向总统躲藏的位置,紧接着化作了沉闷的震响,大地都在为之震颤,激起的烟尘足有数米之高,连同近处逃跑的人群都被冲击波震倒在了地上。 “哈哈……”林欲柔捂着嘴兴奋地垫起脚尖,小声地窃喜道,“这下肯定是死透了!谁叫你非要把这铜像弄成实心的,活该!”可是短暂的喜悦过后,林欲柔很快平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最后的任务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摸向腿边挂着的那一小袋药丸,那是用来自杀的药物,“父亲,您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欲柔,先走一步。” 月光冰冷,一行泪从她眼角划落,药丸递到嘴边,林欲柔却犹豫了。 “师傅……”她心有不舍,含着哭腔小声泣道,林欲柔转头望出窗外,望向北国的方向。 多亏了这最后的犹豫,让她看到了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 烟尘散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倒塌雕像的缝隙处爬了出来,居然是总统胡庸,他没死,他只是受了点伤。 震惊、愤怒,都很难形容林欲柔现在的心情,她瞪大了淡蓝色的眼睛,捏着药丸的手不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啧!”林欲柔气得咂嘴,她将药丸攒回手心,狠擦眼泪,拔出腿环上的尖刀,“该死!该死!还是得用这备选方案啊!”随后迅速夺门而出。 楼外,躲在草丛里观察的间谍管家同样也是对这一幕目瞪口呆,不过老练的他很快随机应变地行动起来。 “总统大人!往这儿来!”管家探出头招呼道。 胡庸看到管家,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狼狈的脸上浮现一丝喜悦,顾不得腿上的伤,拼命往那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赶去。 “帮大忙了啊,老管家,”胡庸被管家搀扶着往屋内移动,骂骂咧咧地说,“妈的,有刺客!而且这刺客也太狡猾了,我们得赶紧去地下室!只有那里最安全!” 管家谨慎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特务和警卫们都在刚才的那一波中几乎团灭,暂时不用担心追兵的问题,可奈何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先进室内另寻刺杀的时机。 “快!入口就在那边!”到了室内,胡庸拼命地往地下室赶去,这里灯光明亮,可以看到他左腿关节处发生了恐怖的扭曲,但强烈的求生欲仍驱使着他,单脚弹跳着挣脱了管家的搀扶,“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到达那个地方的话!”突然,从胡庸视野的极限处猛地闪现一白衣女子的身影,正是林欲柔,她从二楼栏杆外翻身而下,一脚直往胡庸面门上踹去。 本就踉跄的胡庸被吓得摔倒,好巧不巧躲过了这致命的一脚,他当即瘫软坐在地上,然而林欲柔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她轻盈地落地后稳住身形,紧握着尖刀向胡庸冲来。 “啊!”胡庸吓得惨叫出声,那一瞬间,他与少女刺客几乎贴脸,刀尖离他心脏仅剩几公分的距离,他惊恐地对视上少女杀气腾腾的淡蓝色眼眸,除此之外,余光所及之处变成了一片雪白,似乎是将死之际的走马灯。 虽迟但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一整块玻璃突然爆裂开来,一名壮硕的军装男子撞开玻璃破窗而入,直接将女刺客撞飞了数米之远。 是廖凯! 廖凯带着狗子进场了,他挡在胡庸身前,快速环顾四周,又回头确认了胡总统的情况,他还健在,只是被吓得不轻。 “呼,还好赶上了。”廖凯摇晃着脖颈做着热身,又看向女刺客,她被撞倒在地,手臂和小腿处插着几块碎玻璃渣,鲜血渗出,染红了一小片洁白的裙布。 林欲柔吃痛地坐在地上,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魁梧的男人,也不去捡掉落在地的刀,仿佛在向他示弱。 廖凯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身手远没那么简单,他紧盯着林欲柔,一刻也不敢懈怠,慢慢朝她靠近,踩住她掉落的佩刀。 廖凯身上的玻璃碴子也不少,但他无视痛觉,像抚平衣服的褶皱一样抹掉了它们。 突然,一瞬间的杀气让廖凯似乎警觉到了什么,他立刻拔出配枪,解开保险,瞄的却不是林欲柔,而是将枪口对准了总统! “欸!”胡庸大惊失色。 “啪!”一声枪响,子弹命中总统身后管家的脑门,管家应声倒地。 胡庸惊恐地转头看去,发现管家已从桌上拿了把餐刀,正要戳向自己的后脖颈。 “噫!”胡庸绝望了,连滚带爬地躲开那早具已死亡的尸体,惊恐地喊道,“怎么是个人都想杀我!” 廖凯没工夫解释,开枪后不到一秒,就在他视线离开女刺客的顷刻间,一道寒光朝他眼珠子飞来。 林欲柔不知何时已迅速起身,一边快速移动寻找掩体,一边拔掉自己身上的玻璃残片向廖凯扔去,廖凯来不及反应但身体先做出了动作,他抬起左手迅猛地夹住了向自己眼球飞来的碎片,但上面残留的鲜血还是溅到了左眼上。 视野受阻,廖凯只好单眼射击,在立柱间闪躲的林欲柔灵活得像只白兔,最致命的一发子弹也仅仅是擦肩而过,击中了她秀发的末端。 快速打出了几发火力压制后,弹夹就被清空了。林欲柔乘此机会拖着滴血的娇躯往楼上跑去。 “狗子!追!”廖凯一声令下,狗子狂吠着追了上去,他摸着衣裤上的口袋,空空如也,“草!没带子弹……” 廖凯又向胡庸看去,那胡总统颤抖着箕坐在地上,两腿间一滩水,看来是被吓尿了裤子。 “总统大人请持枪防身。”他将没子弹的手枪和这句话丢给了总统,随后也循着血迹追上楼去。 “也好,抓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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