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后来睡着了也只是安稳的一夜到天明，清醒梦清醒梦，半分清醒半分梦。
全然清醒后，再也无法沉入梦中。
也许在做到某些类似的题时，又幻听何以梦在旁边亲昵求教的语调，感觉到耳边有轻盈沁甜的鼻息，不自觉愣住。
等醒悟过来，水笔已经在卷子上画出歪歪扭扭的不知名记号。
“你最近经常莫名其妙的发呆啊。”成清欢拿着不会的题目问我，随口说道。
“嗯，放空一下，做题有点累了。”我揉揉太阳穴，给成清欢划出被她漏掉的条件，提示下思路，安安静静地看她做完。
笔迹龙飞凤舞，很符合她的调性。
“放学出去走走？”成清欢试探着询问道。
“我们俩？不太好吧。”我犹豫着，可能我最近的转变让班主任也察觉到某些不一样的讯息，明里暗里和我聊了多次，被我嗯嗯哦哦得应付过去。
“……怕啥，我罩着你。”成清欢翻了个白眼，媚态横生，只是我无心欣赏。
“嗯，好。”我咬住笔头，也不知道从何时何处染上的习惯，“你这个算错了，重算。”
“知道了……”成清欢扶额痛苦得回应着。
……
“你看你，说四处走走散散心，又来这里了。”成清欢有些无奈，见我不知不觉就拐到了家楼下的公园里，还是那个长椅，“看起来好点了，其实换了个形式在内耗着。”
“至少，不做梦了。”我抬头看向那边不再亮起的灯火，回过头，成清欢蹙眉间的担忧却也别有韵味。
“那，别再去那个论坛了。”成清欢眼神有些严肃地盯着我，“别再想着什么清醒梦这的那的。”
“……”我无言以对，手机亮起，弹出的便是那个论坛的一些杂七碎八的消息。
“别看了，好吗？”成清欢语气软下来，甚至近乎哀求道，“沉迷这个改变不了任何结局。注销掉吧。”
“里面，有何以梦的痕迹。”我看着成清欢那美艳的眸子，寸步不让。
“那，至少，将她好好保存起来。”成清欢也知道我不可能接受这个要求，便退而求其次，“不要再看它了。”
“好。”我点点头，把手机解锁递给成清欢，“给你。”
成清欢小心地在不损害所有内容的情况下，将它完整的从手机中清理了痕迹，递还给我。
“谢谢。”我看着那干净的主页界面，熄了屏。
“喂，这么见外了！”成清欢有些愠恼我的答谢，“话说，你还有那个爱好吗？”
“哪个？tk么？”我思索良久，“可能喜欢，但……不敢再碰。”
“噢……”成清欢点点头，明白我的心绪。那些沾染了何以梦的一切因果，我在短时间内都不敢触碰。
“跟我讲讲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成清欢追问道。
“做了两个很长的梦……”删繁就简，我将暑假后的大致脉络给她描述了下。一个有她，一个有何以梦，两个梦相互交织，互为表里。
“可恶啊，居然让我这么卑微，好气！”成清欢咬牙切齿地听着，“来来来，我给你挠，给我把梦境中我真实的反应补全了。”
“那我戳你肋骨那了？”我说道。
“算你狠。”成清欢马上耷拉着脑袋，不再追究。她本便是为了给这个沉寂崩溃的故事打个岔，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看来我给你说的秘密帮了你大忙。”成清欢听完这个不甚曲折的双重梦境说道。
“感恩戴德，来世给你当牛做马。”我接着成清欢的话口，点头道。
“骗鬼吧你。”成清欢啐我一口，没有深究，“上去何以梦家看看？”
“不去了。”我摇摇头，坐在长椅上。路灯昏暗的光洒下来，有树叶细细簌簌的摇晃。
“要考试了。”成清欢提醒道。
“会考砸的。”我回应着，像诉说于己无关的事情。
……
某天。晚自习，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教室里为了语文的素材的积累，日常播放着新闻联播，家事国事天下事，风声雨声读书声。
“插播一则简讯，MH370航班……”教室忽然死一般的沉寂，看着那短短几个字的消息，目瞪口呆。
“飞机怎么会出事呢？”我喃喃念叨。
一道霹雳自上而下，把天空劈开，伴随而来的尖锐轰鸣的雷声，盖住了一切声色。
我看向旁边成清欢，她的脸被那猝不及防的雷电闪得雪白。
她的眼神，有一种想不起来，却十分熟悉的恐惧。
“别怕。都是假的。”我安慰着成清欢，“别看，别听就好。”
“别看，别听……”成清欢点点头，“你也是！”
我忽然有些手脚冰凉，如坠冰窟，心口涌起一股让我窒息的剧痛——让我不由得手指抓住胸口的衣服，捏至指节发白。
“你怎么了！”成清欢察觉到我的异样，语气焦急。
“不知道，很难受。我趴一会儿……”我喘着粗气说道，在无言的沉痛中，我竟然陷入了许久未有的梦境。
“你回来啦？”何以梦那青春洋溢的语调，让我瞬间一激灵。
“怎么了？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很吓人吗？”何以梦轻轻走进我，摸了摸我的额头，“也没发烧呀。”
“你还没出发么？”我问道。
“明天就走，还挺远的。你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哦。”何以梦俏皮一笑。
“别去。”我拉住何以梦的手腕，不让她挣脱。
“嗯？”何以梦十分不解。
……
“醒了？”成清欢的见我揉揉眼睛，似乎恢复正常，“吓死我了，你突然睡死过去，幸亏体征一切正常，不然就被拖去校医院了。”
“我梦到何以梦了。”我如实说道。
“这次又是清醒梦？”成清欢疑惑道，“什么剧情？”
“没有剧情，我拉住了何以梦，梦境破灭，就醒了。”我看着成清欢，轻轻说道，“我想要最后验证一点事情。”
“什么事。”成清欢见我表情肃穆，隐隐中透漏着一些绝望，“可以不验证么？”
我没有回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