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偌大的阶梯教室人影稀稀拉拉，这是一门选修课，讲台前的老教师在嗡嗡得念经似得讲着十年前的PPT。 于茗完全没在听，她边犯困，边玩手机，还时不时偷看前排的某个人。 室友刘嘉平在邻座看这节课的相关资料，于茗刷着手机看到有意思的就凑到她面前让她看，然后小声讨论一会。 刷到一个有趣的宠物博主，像石矶娘娘一样“蹂躏”自家的小猫，又恐怖又好笑。 她点开博主的主页，批奏折一样一个个看过去，低估了视频的好笑程度，她真的很想笑出声，但是这是在上课啊。 憋笑太难受，她把头埋在臂弯里紧咬着唇。刘嘉平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 好在，很快下课铃就响了，她才抬起头绽放笑容。 刚把手机推到室友那边，下意识地，视线就闪到前排那人身上了，一瞬间与那人对视了，于茗慌忙低下头凑到室友那边：“你看这个视频，这个小猫也太可爱了，好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心却如擂鼓般震动，又对视了。 这堂课真的很没意思，最重要的是，老师不点名，难得的很好说话，助教除了在群里通知一下作业，几乎没什么事情。 这就是这门课备受好评的原因吧。 但是云川每次都会来上课，今天和室友来的有点晚，室友拉着他坐到了前排。 进来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遍，没注意到她的身影，有些失望，今天她没来上课吗？ 她之前都坐在倒数第三四排的位置……早知道不来了。 一节课在游戏中度过。 下课铃刚响起来，云川就不死心地转头四处搜寻她的身影，因此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才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太好了，她也来上课了。云川一看到她不自觉就笑起来了。 她也笑的好开心啊，在看什么呢，跟他又对视了，她会不会也喜欢他呢。 课程临结束，老师布置了一个Pre和书面报告，大概是一个月后，主题跟课程内容有关，两三个人一组，这门课不用考试，Pre和报告稍微准备一下就可以。 于茗自然是默认和室友一起组队的，课程群里得到消息的都开始在群里自发找起队友来，于茗把群聊通知设置成免打扰。 别看人来的少，其实这门课很热门，另外两个室友都没有选上。 下课了，于茗和室友并排走着。于茗向来是手机不离手的，她在选一些在短暂的路上要听的音乐，微信有消息弹出来，她直接划掉。 云川留下来跟老师问了一些pre的细节，但其实一个隐秘的目的是，他想在这个空间多待一会儿，如果于茗也单独留下来的话，他就可以去要联系方式了。 云川出来的时候于茗已经走在前面了，室友要在更前面，他有些紧张地从于茗身边跑过去，希望今天的香水味道她喜欢。 于茗看了一眼旁边过去的身影，他在不远处和室友结伴走着，她现在没心思去关注他了，电话又打来了。 “嘉平，你先回去吧，我去接个电话。” “嗯，那好。再见。” 于茗站在楼角，接了电话。 “茗茗，茗茗，茗茗……” “有什么事吗？”于茗不想听对面叫魂。 “想你了啊，知道你下课了，所以给你打电话啊，我们这周去动物园吧，有熊猫哦。” “对不起啊，这周末我想准备下这门课的报告，估计没什么时间了。”于茗攥紧了手机，有些后悔开学给他发课表了。 她察觉自己已经变心了，即使不能和那人在一起，这种状态她也没办法继续和男朋友谈恋爱了。更何况……她早就想和对方分开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声音：“没事，那周末一定跟我视频好不好，茗茗～” “嗯，没事先挂了，回宿舍了。”于茗没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于哥，跟女朋友打电话啊。”室友A敲着键盘看于故走到阳台，又很快出来。 “嗯。”于故把手机摔到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这么快，不多腻歪会？” “她不爱打电话。” 室友B听到动静从游戏中抽出精力：“这周末，她不会又有事吧，你们都多久没见了，上次是一个月前了吧。开学快三个月了，我们可连你女朋友面都没见过啊。就距离十公里而已，硬是谈成异地恋。” “就是啊，于哥，感觉……”你俩快分了。 这话室友A没说出口，上次说这话，于故就发火了。 “于哥要不你直接找她，到她学校门口，让她出来见你。” “别说了。”于故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又拿起外套和手机：“我出门了。” 女寝楼面朝南，对面是篮球场，篮球场西边就是云川住的男寝。因此回宿舍他们是同路的。 他一路上都在和室友说话，想回头看，又不敢明目张胆。 等路过女寝门前时，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了，她的室友还在后面。 云川有些愣神，被室友怼了一下：“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 去哪了？去取快递了吗，还是出去了。 于茗挂了电话，蹲下来，心里空落落的，于故和她已经纠缠了三年了。 于茗早已经在心里把他当家人，但是她自觉欠他太多了，而且，她也不该耽误他了。 先这样吧，冷落久了，说不定于故自己忍受不了就会和她提分手，说不定还会清算这么多年的付出、让她还给他，说不定…… 于茗这样想着，心里又充满了烦躁，钱还没赚够。想到这，于茗又焦虑地胃疼了，她揉着腹部，准备缓一缓再起身。 此时，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缓缓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