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这位看似无害的继承人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但瑟维斯这么轻易的把把柄交到她的手上，就不怕她转头和阿诺德或是乔舒亚一起背刺他吗？ 在黛娜的思绪一下子飘远到瑟维斯身上时，她又听到阿诺德说：“我不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人的是非，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亚希伯恩并不是什么纯善的好人。” 瑟维斯也不是什么纯善的好人，当然阿诺德也不是。黛娜很清楚这一点。 纯善的好人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人类的天性注定他们是利己的，他们生来就会撒谎、会欺瞒，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 她当然也不是什么纯善的好人，她也会撒谎、会欺瞒。 黛娜成长经历告诉她，想当好人的弱者总是死得最快的，她是毋庸置疑的弱者，好在她也没打算当个好人。 不过此刻她只是对阿诺德点头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 黛娜看不出阿诺德对这个回答满意与否，不过看得出他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先吃午饭。吃完我带你出去。” 阿诺德给她准备的午餐很丰盛，甜品、沙拉、主食、热汤还有饮料，看起来像是搭配好的套餐。 而阿诺德自己面前只有一份看起来很寡淡的沙拉。 大概是黛娜的目光在这份沙拉上停留太久，阿诺德主动说：“我已经吃过中饭了。为了保持更好的身体状态投入战场，我通常会控制我每天摄入的能量。” 黛娜敬佩的说：“好自律。” 黛娜夸的很敷衍，但阿诺德很认真的回答：“谢谢。”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很安静，阿诺德的用餐礼仪相当好，餐具几乎不会磕碰发出声音。 黛娜这时候才会清楚的感觉到阿诺德属于奥格斯特的一面，据说一些大家族内的繁文缛节比起王室来都不逞多让。 在黛娜吃饱喝足放下刀叉的同时，阿诺德也吃完了他分量不多的沙拉放下叉子。 紧接着阿诺德从自己的终端里取出了一张实体卡，把它放在桌上推向黛娜。 能放入终端的实体卡都是一样的尺寸，但这张卡的颜色和兰景苑的门禁卡颜色不太一样。 “这是我的军属卡。”阿诺德说，“军队发放的包括薪资、津贴和补助在内的一切款项，都会到这张卡里。” 黛娜第一反应是阿诺德竟然要上交工资卡。 但帝国已经淘汰了绝大部分的实体卡，原本身份证、银行卡等卡片的功能都被终端完全覆盖，而终端则与持有人完全绑定。 大部分个人终端都简化成了手环的外形，内置佩戴者身份识别和防丢失系统。 点击、语音或特定手势唤出投影屏进行操作，体积比起黛娜穿越前的手机更小，功能却更强大。 个人终端极大的便利了居民生活，当然也极大的简化了帝国监控居民的成本。 终端与个人信息完全绑定，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被强制实名制上网，而且帝都已经完全实现了去现金化，每一笔合法钱款都只能从终端流向终端。 比如黛娜的工资就是直接从Omega协会的财务系统，发放到她终端内的银行账户内的，并不需要什么工资卡。 不过这张卡不叫作工资卡而叫军属卡，也是有原因的。 黛娜的同事中就有不少有同款的军属卡，她也因为工作需要特地去做过功课。 军属卡原则上只发放给少校军衔以上的现役alpha军官，退役后回收。 在alpha军官拥有法定Omega伴侣后，应将军属卡交由Omega伴侣。 Omega凭借此卡，能根据alpha伴侣的军衔等级享受不等的优待，比如公立医院的医疗折扣等。 而这张卡同时作为alpha的工资卡，alpha应对持有该卡的Omega开放不低于50%的使用额度。 意思是，在登记结婚后，alpha拿到的每一笔来自军队的款项，都至少要分一半给他们的Omega伴侣。 这条规定既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Omega的权益，也让alpha军官在被Omega选择时更有竞争力。 不管事实上是否如此，至少黛娜写相关文章时是这么写的。 “这……不合适吧？这张卡不是只能赠与法定Omega伴侣吗？” 黛娜可以接受乔舒亚和瑟维斯的赠与，是因为这些都是没有附带条件的。但这张卡不一样。 “规定只是规定而已，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用这张卡，也不意味着你需要给我什么承诺。” 阿诺德的神色平静，“我把它交给你，只是因为这张卡有调动一定的武装力量进行自我防卫，和让持有者获得一定豁免权的权限。” 阿诺德没有更详细的解释这两个短句的含义，只是说：“它能保障你的安全。” 黛娜不怀疑这句话的含金量，她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接过这张小小的实体卡，“谢谢。” “我给你开放的额度是100%。” 黛娜刚把阿诺德的工资卡放进自己的终端里，就听到阿诺德的这句话。 她的手一抖，刚抬起头，阿诺德又说：“虽然我的薪资没法和亚希伯恩的薪资相提并论，但你使用这张卡的账单不会发送给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你可以任意支配这笔钱。” 意思是即使她把卡上的钱全都花完，阿诺德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尽管黛娜还不知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但帝国中将的薪资总不会太低。 黛娜想说不用给她这么高的额度，阿诺德却像是嫌这个额度还太低。 “我其他的个人资产都与奥格斯特家族的产业高度相关，如果我把这些资产给你，很容易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诺德顿了一下，“希望你不会因此觉得我吝啬。” 黛娜连忙摆手说：“怎么会，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都觉得我受之有愧。” “你不应该这么觉得。”阿诺德的眉头微皱，语气认真，“在我……以及亚希伯恩和瑟维斯殿下看来，你值得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黛娜的耳尖控制不住的发烫，但她还是忍不住煞风景的说：“其实你还是很会讲情话的。” 阿诺德沉默片刻，“谢谢夸奖，不过这只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午餐结束，阿诺德带黛娜出门。 在阿诺德原本的约会安排中，在早上接到黛娜之后，他们会先去看房，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以在中午之前办理过户手续。 如果不顺利的话，他还准备了一些备选方案。 在顺利的情况下，他们中午会在一家情侣餐厅用餐，而在晚餐之后，他会带黛娜回家，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他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交颈而眠的夜晚。 但因为瑟维斯的慷慨解囊，上午的行程作废，中午预约的餐厅也没有出场的机会了，属于夜晚的最理想的情况倒是被提前到了上午。 不过下午的时间所剩无几，阿诺德只能从他安排好的行程中选择了他最满意的一项。 一个小时后，黛娜被阿诺德带到帝都近郊的一处训练场时，内心是相当凌乱的。 这里看起来还和昨天他们去的私人训练馆不太一样，更像是正规的军事基地。 黛娜跟着阿诺德下车，她特地为约会挑选的连衣裙的裙摆被风轻轻吹起，有一种和周围冷硬的建筑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心情微妙的抬起头，却又看到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格里菲斯。 尽管黛娜自认为没做任何亏心事，她还是本能的往阿诺德身后站了站。 阿诺德察觉到黛娜的小动作，转头看向她，不过他经验主义的认为这只是Omega怯生而已。 Alpha选择牵起他的Omega的手。 黛娜冷不丁的被阿诺德牵住了手，在下意识的挣扎无果之后，只能低下头没礼貌的装作没看见格里菲斯。 虽然昨天格里菲斯送她回宿舍时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但在这种场合下再见到，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不过黛娜的尴尬在阿诺德看来，只是无伤大雅又可爱的羞怯。 直到格里菲斯走到跟前向他敬礼时，阿诺德才把目光从黛娜身上收回来。 “长官。” 阿诺德微微点头，“辛苦你来当我的陪练。” “能得到长官的指点，是我的荣幸。”格里菲斯一如既往的诚恳。 但大概是他牵着一个Omega的手的画面过于少见，而且这位Omega还是昨天格里菲斯送回Omega协会的，格里菲斯很难得的逾矩的问：“长官，这位是？” 黛娜没想到在乔舒亚和瑟维斯都不在的情况下，她还能遇到这样令人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场合。 看阿诺德的态度，他应该还不知道格里菲斯也在她的匹配列表上，而格里菲斯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阿诺德。 当然，但凡是个正常人，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应该都不会特地告诉自己的上司，他们匹配到了同一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