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乔舒亚还没说话，刚接入群会话的瑟维斯先开口说问：“黛娜在你身边？”
阿诺德转头看向黛娜，看起来没有帮她答到的意思。
“我在。”黛娜只能自己开口。
虽然现在车里只有她和阿诺德，但在乔舒亚和瑟维斯的声音出现之后，她好像又回到了昨天的修罗场里一样。
好在这次是有正事要谈，而且他们有约在先，应该不至于吵起来。
但瑟维斯在得到回答之后，没有继续说话。
车厢里突然归于短暂的安静，打破沉寂的是乔舒亚的一声轻笑，“黛娜，你还真是会给我制造惊喜。”
考虑到昨天乔舒亚才刚迎头撞上两个令人“惊喜”的情敌，黛娜觉得这句话应该不完全是在夸她。
“……我不是故意的。”黛娜无辜的说。
“我不是在责怪你，宝贝。”乔舒亚的语气温柔的丝毫不考虑群会话中还有另外两个alpha。
“但是这件办起来稍微有点复杂……不知道奥格斯特有没有和你说，现在所有医院使用的精神力检测系统本质上都是机甲系统的改版，而机甲系统强制联网、并且管理权在军部，我可以给你安排检测，但是我没法不让检测结果上传到军队网络。”
“这很复杂吗？”瑟维斯语气同样温柔的反问，“虽然检测原则上要求实名，但你是伊甸药业的CEO，精神力同样也是S级，不能由你认领需要上传的检测结果吗？”
乔舒亚又笑了一声。
“瑟维斯殿下，刚才奥格斯特说黛娜的精神力结果是由通用型-Ⅶ内置的检测系统测定的，这个结果应该已经上传到军队网络了，我猜黛娜当时的身份是未注册的。”
乔舒亚停顿了一下，“但我是从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即使我毕业后没有进入军队，我的机甲驾驶员身份认证依旧是保留的。”
意思是就算乔舒亚认领了黛娜在伊甸医院进行的精神力检测的结果，军队也可能会追查在通用型-Ⅶ上出现的未注册的S级记录。
黛娜听到现在也大概听明白了，她有S级精神力这件事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怀璧有罪，不然乔舒亚和瑟维斯也不会第一时间思考如何帮她隐瞒这件事。
“我还是不去检测精神力等级了。”黛娜说，“就算知道确切的结果，也只是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而已。我不想因此给我们惹上麻烦。”
黛娜用的是我们。三个alpha第一时间都把关注点放在了这里。
“不会有麻烦。”阿诺德说，“通用型-Ⅶ内的记录、监控录像，可能会留下痕迹的东西我都会格式化。”
“我在机甲系统里也没有认证过身份，如果军队追查起来，奥格斯特将军，你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瑟维斯停顿了一下，又说：“除了监控录像，还有目击者记得要敲打一下。”
鲜少被别人教做事的阿诺德语气平直的说：“我知道。”
“对了，我听说你拒绝了陛下举办的宴会的邀请？”瑟维斯突兀的问。
“怎么？”阿诺德语气冷淡的反问。
瑟维斯的语气是截然相反的温和，“我刚才听说陛下打算邀请你参加他今晚的家宴，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拒绝。”
阿诺德的眉头微皱。
家宴和宴会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宴会算是半公开的社交场合，拒绝了就拒绝了，要是连私密的家宴的邀请都拒绝，未免显得他太不识抬举。
但卢修斯邀请他参加家宴的目的，他和瑟维斯都很清楚。
卢修斯无非是想把他的子女介绍给他，用联姻来稳固他们的合作关系。
昨天他们安排Omega协会爆料的新闻不仅没有打消卢修斯的念头，似乎反而让他更加急迫了。
瑟维斯原本还有点担心阿诺德真的会被卢修斯这些小伎俩拉拢到一条船上去，但现在他倒是真心希望他的堂兄弟姐妹努努力，把阿诺德拿下。
“瑟维斯殿下……”
阿诺德话里的冷意即使是隔着终端依旧清晰，但他的话刚开头，就被乔舒亚打断了。
“其他的事情劳烦你们之后再私下谈，我已经安排好医生等你们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我这边马上还有个会要开，一个半小时后到医院。”
阿诺德惜字如金的说：“好。”
乔舒亚交代完正事，又换了语气，“宝贝，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诺德已经挂断了群会话。
黛娜羞窘的情绪还没酝酿好，就跟着被切断的通讯一起戛然而止。
她悄悄转过头看向阿诺德，但阿诺德正低头看着终端，可能是在交代格里菲斯把监控录像也格式化。
在黛娜收回视线之前，阿诺德先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看向她。
阿诺德没有问她“怎么了”，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一句：“别怕。”
“我不怕。”黛娜摇头。
比起乔舒亚和瑟维斯的如临大敌，她都还不知道她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是谁。
阿诺德在交代完格里菲斯之后，才转过头，斟酌着对黛娜说：“帝都研究院一直在研究如何人为提高精神力等级。因为通常情况下，精神力等级越高，机甲操控者在战场上能发挥的战斗力越强，但是相关的进展很缓慢。”
“近些年虫族攻势越发强势，高层一直在对研究院施压，研究院的研究也越来越极端，如果研究院知道你的存在……”
阿诺德停顿了一下，“你出生在充满放射性物质的垃圾星，研究院可能会认为是这些放射性物质导致你获得了S级精神力。”
黛娜猜阿诺德中间略去的部分应该是，如果研究院知道她的存在，会直接把她抓去做研究，探究到底是什么放射性物质让她违背常理的获得了S级精神力。
但她觉得比起放射性物质，还是她魂穿这件事和S级精神力的相关性更高一些。
在修仙小说里，能夺舍成功的都是神魂强大的，套用到这个科幻的世界观里，她觉得更可能是她先获得了什么机缘，滋养神魂达到S级精神力之后，才成功夺舍垃圾星上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非要说她的S级精神力和垃圾星上的放射性物质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也是因为这些辐射让原本的黛娜生命垂危，才给了她魂穿过来的机会。
换个角度讲，如果放射性物质真的能把人辐射出S级精神力来，在星际中有无数沦为战场又充满放射性物质的垃圾星，就算成功率极低，在极高的基数下，也不该只有她一个S级精神力出现。
这些放射性物质除了让无数人丧命、让她腺体先天残疾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复刻的价值。
但黛娜不可能把她的猜测说出来。她不会把魂穿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阿诺德他们现在愿意帮她隐瞒S级精神力，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光怪陆离到超出他们的认知。
帝国历史上还从没有过穿越相关的记录，而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心存恐惧的。更何况她现在也没信任阿诺德他们到能坦诚相待的地步。
但如果她隐瞒魂穿的事情，再顶尖的研究员，恐怕都只会把她的S级精神力归因于她在垃圾星上受到的辐射。
而一旦他们这么下定论，以帝国的调性，大概率是真的会直接把人送去接受放射性物质的辐射的。
这和她间接残害生命有什么区别？黛娜觉得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她都不能把自己弄进实验室里去。
“我不想被送去做研究。”黛娜说。
黛娜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很自私，没有一点为帝国、甚至全人类牺牲奉献的无私精神。
她自己很清楚就算她牺牲，也几乎不可能复刻出第二个魂穿来的S级精神力，但阿诺德并不知道。
可阿诺德没有一点要指责黛娜的意思，他点头说：“我们不会让你被送去研究院的。”
黛娜悄悄松了一口气，“谢谢。”
“不需要道谢。”阿诺德说，“如果人类已经落魄到需要靠为难一个Omega来延续，我想人类这个种族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阿诺德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却莫名让黛娜想到了某些影视作品中亦正亦邪的代表最高战力的角色。
但把阿诺德称作目前帝国的最高战力，应该也不会有人反对。
黛娜的心绪平复下来，心里的不安也被抚平了不少。
接下来的路上阿诺德依旧在不断发消息，黛娜不知道他是在和谁发，但大概率是在为她的事情运作。
黛娜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发现阿诺德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如果不是我带你上机甲，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之类的话。
不过阿诺德本身就不是会说这种话的性格。
他不喜欢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不喜欢推脱责任，也不喜欢给别人的罪责开脱。
阿诺德不认为他带她上机甲有错，也不认为她有S级精神力有错，有错的是腐朽的帝国高层，而他们在无法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用其他方式保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