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哈哈，又是一颗，没想到折磨这么多年，还能有此收获，真是太幸运了……”
略显漆黑的空间内，一个身着华丽衣物的家伙，举着手中的黯金液体，发出神经质的大笑，在他旁边，一个被只有上半身的家伙，被满是符文咒术的铁锁，贯穿了琵琶骨与蝠翼。
在祂的双手，同样有着钩锁贯穿掌心，满是漏洞的蝠翼，如破败的披风，被强行拉扯开，有数米之大。
祂的下半身早已缺失，黯金的血液从露出的脊椎骨滴下，落入下方满是血红的烈焰下，引起一股股沸腾。
血液如燃料一般，滋养着灼烧着残破躯体。
“零羽妖懼，未来时间的伴生者，没想到囚禁了无数年，还能为我带来这些贡献，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对着那具残破的躯体，身着华丽的家伙，恭敬的冲祂弯腰施礼，如何忽略对方身旁众多的黯金液体培养皿，倒是能看出对方的态度。
可是，对于被折磨到连时间都忘却的零羽妖懼来说，眼前家伙的再多恭敬，也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讥讽罢了。
“我记得你是‘仇’字辈的吧，再多的恭敬，并不能改变你背叛的事实……”
“是的，属下叫念仇汝，虽然您被囚禁在这里，但对您的敬畏，我却不敢有丝毫冒犯……”
再次对零羽妖懼行礼，念仇汝姿态展露的一览无余，如果忽略旁边那些众多的东西。
“哈哈哈哈……”
感受着念仇汝的敬畏，零羽妖懼发出一阵爽朗大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空洞的瞳孔，如不见其底的深渊，向着这个自称自己属下的家伙森严望去。
即使看不出零羽妖懼曾经的双眼，有什么力量，但被这么死死注视，念仇汝都感觉自己浑身颤栗，汗毛倒数。
“算算时间，我的那些分身，也该到这里了吧……”
“什么……”
就在念仇汝准备远离有些畏惧的零羽妖懼时，他的一句话，打消了念仇汝远离的念头。
“怕不是不能如您所愿了，闻人大人已经获悉了您的想法，所以……”
“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注视下，可是，你知道吗，就算闻人识香知道我的想法，那为何我的其他分身，就不能知道她的想法呢，看看你们从我身体上提取的力量，又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愿意提供出的，再说……”
零羽妖懼转动残破的身躯，带起一阵锁链声，使祂身体滴下更多黯金血液，加大燃料的业火，更加凶猛地舔舐着这副残躯。
“再说，她只不过获得了我身体一部分，别忘了我还有着其它器官……”
零羽妖懼浮现出冷笑，像是揭开了什么隐秘。
而听到零羽妖懼这么讲，念仇汝这才不安的向祂残躯仔细查看。
惨败的蝠翼虽然遮天盖地，但其正的躯体内，却无丝毫器官，里面的心、肝、脾、胃、肺、胆、肠、肾、膀胱以及左右双眼，早已缺失。
这也是为何，念仇汝有信心从零羽妖懼身上，提取未来的力量。
“你……”
想到闻人识香的来历，念仇汝刚想转身离开汇报，却被零羽妖懼接下的话，再次打断脚步。
“我的心，在封印的时候被闻人识香夺走，成为她力量源泉，可我的其它器官呢，用的下半身为祭品，它们有些去了遥远过去，有些存在不尽的未来。”
“为了能够复仇，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代价……”
零羽妖懼眼皮微闭，猩红的泪痕，在他脸颊浮现，那是只有刻骨铭心的痛楚，才能留下的印记。
“我的肠化做了起源宇宙的巨蟒，在金乌与玉兔的注视下，祂依靠饥饿，打破了整个规则，这才形成了时间长河，在此诞生的你们，非但没有半分感恩，反倒将衪的身躯截断，导致时间长河断流，可你知道这样带来的后果……”
“什么，那头巨蟒……”
想到封印零羽妖懼之前做过的事，念仇汝有些惶恐，怪不得那头巨蟒会那么容易杀死，原来那就是祂的身体一部分。
“呵呵，在听到寂灭的第一声起，我就知道衪是我身体一部分，虽然当时不知为何你们要杀死，靠吞噬宇宙而活的巨蟒，但等到我被封印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欺骗……”
想到寂灭身上的痛楚，零羽妖懼当时就感同深受，但为闻人识香深深着迷的祂，还是义无反顾的做出决断，却没想到最后导致自己被封印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零羽妖懼才下定决心，将从身体器官中分出部分，一一送往各个不同时空。
其中更是将左右双眼，一个化作金乌，照亮着整个时间长河上游，一个化为玉兔，隐匿在日渐腐朽的时间长河下岸。
“可你就算这么做，也无法逃离这个囚笼，还是被封印在这个时空内……”
像是在安慰自己，念仇汝揭穿零羽妖懼当前的样子。
“是，没错，我确实封印在这个时空不假，但我能没有其它手段，我本是站在时间长河岸边的旅客，看着那些在苦海翻腾众神，最后一一泯灭在破碎的宇宙内……”
零羽妖懼话声一顿，像是要揭露自己真正的身份，可祂话却突然一变，愤怒的神情甚至导致整个空间变得晃动不安，布满符文的锁链一阵晃动，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可是，当我心生怜悯，跳进时间长河后，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原来我才是一切事情的起源，如果我当时不纵身一跳，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痛苦……”
“我用自己的心，拯救了那个备受折磨的女人，本想将她拉扯上岸，却没想为了所谓的‘情’，最后让我变成这副姿态……”
零羽妖懼残躯向前一伸，虽然被锁链及时扯住，但念仇汝还是能感觉出，一股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碾死凡人的陨石，将所有的“势”，狠狠压迫在他强大身体上。
“既然她那么在乎所谓的‘情’，还以截断时间长河的代价，将我封印在这里，那就别怪我，用最狠辣的手段，将她，以及她的神父，还有你们这些被我‘赐予’真名的背叛者，葬送进寂灭所背负的冥府中……”
“这是你们背叛的后果，也是你们要承担的责任，毕竟这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说的对吗，阿修罗……”
侦破秘密的念仇汝刚想将自己传送出去，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玉手，当场将他施展出的力量打碎，散落的力量碎片如烟花一般，照耀了这片略显昏暗的空间。
就见这暗淡的空间内，摆满了数不尽的头颅，连地上铺下的地板，都是一层层摆放整齐的骸骨，碎裂掉的骨渣充斥在缝隙中，正是它们存在，才让地面显得平展。
这些头骨形态各异，在灿烂的火花照耀下，眼眶仿佛一个个漩涡，注视着无法逃窜的念仇汝，如盯着陷入落穴的猎物，看着他怎么被凶兽咬断喉咙。
“没错，我的本体大人，哈哈……”
随着一声轻笑，念仇汝这才看清，打断自己离开的人是谁。
就见一个身着满是诡异咒文紧身盔甲，身材玲珑，却长有六条手臂的女人，如同荡秋千一般，抚慰在零羽妖懼的面庞上。
六条手臂搂抱着零羽妖懼，仿佛在心疼什么，如果忽略掉眼中戏谑的话。
“囚禁起来的滋味怎么样啊，是不是特别惬意，因为你一时冲动，看看我受了多少苦楚……”
眼中浮现出戏谑的神情，阿修罗仿佛在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话，但前提是，把她身上几乎物化的杀气忽视掉。
“壤驷，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已经受够了背叛，从我身上离开……”
零羽妖懼将头扭过，仿佛接受不了这个六臂女人的热情。
“就是，壤驷，你最好快点离开，别等二姐来了，把你当情敌干掉，我可不想上前拦那个女疯子……”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仿佛前面就算是大海，也有一刀劈开的凛冽意志，在这里突兀出现。
“闭嘴，老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你那破地方不要了，要不要让我叫老三，把你那里烧成渣渣，别忘了我们还有笔账没算……”
虽然是这么说，但壤驷还是匆忙从零羽妖懼身上离开，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担心什么。
“哼，与其用三哥威胁我，还是多想想你在四哥那里惹的祸吧，别以为我会怕你……”
就见一个手持狼牙棒的壮汉，用手中武器著地，将力量凝聚在双臂上，离地盘坐起来，仿佛在无时无刻都不忘记修炼。
“是，你老六余佴不怕不假，可我想到四哥那里也有你的掺和，你说他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这个罪魁祸首呢……”
对于余佴的话，壤驷六条手臂拍着巴掌，像是在恭维他一般。
“你……”
“够了，你俩少在这里废话，我那躯体账还没算呢，少在这里拱火，不然就别怪我……”
又一个声音打断，不这回，气势里倒有些中气不足，一条只有半截身体的巨蟒，慢吞吞的走延绵进来，从那鳞片的花纹来看，仿佛所有已知文明的刑法，都在上面能找到根源。
“死长虫，你也来了，为了给你这家伙填饱肚子，我的一干手下，可都成了你食物啊……”
进来的巨蟒调停不成，反倒被壤驷一把抓住七寸，半截身体扭成一团，但最后都被她六条手臂一一阻拦。
“哎呀哎呀，刚来就看到一场好戏，打啊，怎么不打了，我还带着零食来准备看戏呢，怎么动手这么轻揉，听说有道烧菜叫烤蛇尖，还不知道什么味道呢……”
就在壤驷准备下死手时，一个小巧玲珑的俊俏女孩，一蹦一跳的进来，如同初见世事的小孩，唯恐天下不乱。
“汝鄢，你个小妮子，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快把我想死了……”
看到那小女孩第一眼，壤驷当即将与寂灭的恩怨忘掉，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随手将巨蟒一扔，也不管衪是否撞得头昏眼花，赶紧将汝鄢搂抱在怀里。
而被扔掉的寂灭，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慌忙将自己半截身体盘起，像是在防备什么可怕的事。
旁边的余佴也像是回想到什么，顾不得支持那个姿势，装做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神态。
看到这一幕的念仇汝有些奇怪，为何这些突然的人，怎么会是这副样子，但不等他表现在脸上，又一个声音的响起，差点没吓得他当场跳起。
“呵呵，终于到这一刻了，等了那么多时间，过得还真是不容易啊……”
一个左边是蝠翼，与零羽妖懼后背蝠翼几乎相近，右边如蜘蛛腿一般的四根节肢的面具男子，踩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这里一步步起来。
“遗忘者仉督，你是太古时期的霸者，不是说你湮灭了，怎么会……”
只一瞬间，念仇汝体内的力量，就告诉他来人身份，祂是所有物质的起源，传说就是因为祂打破了禁锢，这才使物质能够重组。
没人知道这位古老的先者，是何时诞生的，但凡是见过祂一面的，都会在体内流传下来的力量，告诉对方名号，可以说是最最最古老的存在。
“哦，这里还有人记得我，我还以为自己早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了，毕竟，我一直守在那个残破的起源宇宙内，从没踏出过半步……”
“是的，大人，虽然我们没见过您，但只要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们体内的力量，就会告诉您的身份……”
念仇汝从地面爬起，做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挑剔的行礼。
可念仇汝再多的恭敬，却无法引起仉督第二眼查看，因为祂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零羽妖懼的残躯上。
“如何了，我的本体，是不是到时候了……”
看着零羽妖懼的样子，仉督仿佛回忆了什么，一脸缅怀的样子。
“是的，快到时候了，可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好说，只要你下定决心，别再是那副优柔寡断就行……”
仉督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打断零羽妖懼讲话，样子看去没半分尊敬。
“司寇、即墨、樗里、丌官、羊舌他们不来，还是……”
“二妹、三弟、四弟、五妹、七弟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无法及时到这里，不过……”
仿佛脑后有眼一般，在壤驷刚松一口气时，仉督未讲完的话，又让她提起了心来。
“你真的像八妹说的那样，心里做好了打算，我们可是因为你的举动，才形成了这条时间长河，自打你跳入时间长河那一刻起，我们这些从你身上诞生的家伙，可永远接受着轮回啊……”
“看看这覆盖众多的战利品，他们因你而生，最后又因你而封印在此，你真的做好打算了……”
仉督再次上前一步，仿佛在说，你零羽妖懼真要是下定不了决心，我转头就走。
“是的，我早已下定决心，正是因为我下定了决心，才用自己半副躯体，将你们散布在，这条因我而存的时间长河内……”
零羽妖懼黑洞洞的瞳孔内散发发出幽光，讲述着自己过往荣耀，以及当下这丑态。
“好，既然本体你下定决心，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仉督转身，来到念仇汝身旁，在他的恭维态度下，将手放到念仇汝头顶。
“只是希望，你到时别再像当时一样，不会像我这样下狠手……”
在念仇汝为自己，近距离接近遗忘者感到兴奋时，放在他头顶的手掌内力量涌动，直接将这个背叛者，从灵魂到肉身直接湮灭。
“我再问你一次，真的下决心了吗……”
面对仉督毫不客气的询问，零羽妖懼一时间陷入了迟疑，为了那个女人，他第一时间跳入时间长河，在导致了一系列时件后，还是无法彻底放开，即便身受这般折磨，还是无法完全决定。
“是吗，我知道了……”
看到零羽妖懼这副样子，仉督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你还无法下定决心，那我也不逼迫什么，等候其他人一起到来再说吧，至于这些从你身体上提取下的力量，还是让他们回馈给时间长河吧，毕竟，你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说着，仉督手中力量微动，就要将那些让零羽妖懼备受折磨，却无法带离的黯金血液，给一一湮灭掉。
“等一下……”
“怎么，你还有其它想法，别忘了时间长河已经断流，没有了下游的时间长河很快就会湮灭，我们都到这个地方了，你应该知道自己被封印在哪里……”
仉督一声怒喝，将事情直接挑明，封印零羽妖懼地方不是其它，而是时间长河的尽头。
未曾湮灭掉的宇宙，就像阳光下泡沫，无时无刻不再崩溃，那些未得到审判的生灵，将自身怨恨，施加在这处封印之地。
正是有了那些家伙怨恨，才让零羽妖懼身下的业火，无时无刻不在燃烧，它们舔舐着这具残破躯体，惩戒着备受折磨的祂。
而受此折磨的零羽妖懼，宁愿受着这样折磨，也不愿下定决心，可以说是祂自作自受。
“你还要说什么，不将这些获得的力量返还给你，难道你要继续受折磨下去，被二妹见到你这副样子，是想让她再闹一通吗，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回答的……”
“我知道你们不愿见我受苦，但它们既然从我身体上分离了，那就别让它们再回归自身，我赋予你们使命时就已想清，既然当下的我不能下定决心，那就把它们当成链接下游的通道。”
“当那些新生宇宙不是经历成长，而是化做虚幻，变成怨恨折磨我，那不如尝试开辟通道，把它们送往下游，做为进攻的桥头堡吧……”
“也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尝试一番，看看跟我们同种的家伙，是否有成长的可能……”
看着零羽妖懼不似玩笑话的样子，仉督轻点了下头，向半截巨蟒望去。
“寂灭，过来，用的力量开辟通道，我要将它们投放到新生宇宙里，看看那些湮灭的宇宙内，会有多少个同族出来，一瞬间就能获取掌握湮灭的力量，看看他们是失控毁灭，还是会不断成长，脱离原生宇宙的禁锢……”
被仉督命令着，寂灭不得不沿行过来，用自身的力量，划出一道灿烂的漩涡。
由于衪身上背负了众多冥狱，作为靠吞噬宇宙，审判万物众生的冥兽，衪可以链接任何宇宙，就算是遥远的未来世界，衪也可以用断裂掉的下半身，将其串联起来。
“我们都是未来时间里挑选的，既然起源宇宙破碎，那里面生存的活物，也就没了什么存在要求，那就用衪们的尸体，来铺就打破通道的基石吧，不知会有多少幸运儿，会荣幸降临在那里……”
看着被投放进漩涡的众多黯金血液，仉督脸上浮现出残忍神情，像是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而那些被投放进新生宇宙的血液，则纷纷化做一块块宝石，淹没进适宜的星球内缓慢成长。
就算无法及时到达的，也在各个宇宙的太空中，吸附着各类尘埃，将自己化做陨石，投放进每一个可成长起来的星球。
而全新的故事，将在这些搭在了零羽妖懼的血液下，吸收那些备受佛家七苦的生灵。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被这些七苦折磨的越深，越能引发这些宝石的力量。
毕竟，仉督、司寇、即墨、樗里、余佴、丌官、壤驷、羊舌、汝鄢以及寂灭，都是被七苦折磨到极致，才有有幸成为新生而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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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飧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