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她回头看见了沈遽。而沈遽看见她双眸的湿润，神情也显然愣住了。 “你——” 沈烟烟原本不看他还好，可一看到哥哥追上来，和那双隐隐关心焦急的眼睛，刚才内心的几分委屈就忍不住放大了好几倍。 眼泪又如潮水涨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沈遽的心猛然揪紧。刚才他意识到的不对，果然成真了。 他没控制住自己深藏的情绪，在她面前冷了脸。可那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从小就没让她受过几次委屈。 沈遽早已经悔恨交加，一片心乱如麻：“别哭。” 不哄还好。 沈烟烟缩在他的阴影下，人显得小小一只，眼里含了一包泪，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显得白里透红，就像把胭脂揉碎在了白雪里。 刚听他开口，那双猫儿眼中瞬间攒了很大的一颗泪珠，沿着面颊和尖尖的下巴急急坠下。 “啪嗒”地一声打湿了衣裳。 沈遽的喉咙瞬间又干又哑，心也像是被掰碎了。 向来尊贵冷清的领主，此时却在女孩面前低了头，卑微地对她轻声道歉：“我刚才把话说重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不哭好不好？” 沈烟烟埋着头不看他，金豆子却越掉越多，把乌黑的长睫都打湿了。她轻轻地抽气哽咽，声音也哭得断断续续的： “你……不就是……唔……嫌我……多余……” 沈烟烟真难过的时候，简直哭得句不成句，像是快喘不过气来了。 刚刚沈遽冰冷的目光狠狠刺痛了她。她是真伤心了。 沈遽不禁有些着急，索性长臂一伸将妹妹拢入了怀里，摸着她的头，另只掌心拍抚着她隐隐发颤的薄背。 那张英俊的面容，此时哪还有半点淡漠：“都是我的错，别哭，别哭……” 沈烟烟被圈在他的怀抱中，头被按在胸膛前。她看不见他的神色，只感受到被一阵熟悉好闻的气息所包围。 她晕乎乎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可是沈遽的臂膀结实得不行，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许她逃开自己生闷气。 她的手也没力气，挣扎不开，只能心灰意懒地任由哥哥抱着安抚。 沈烟烟闭上眼，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钻进了死胡同。 她知道她现在是孟烟，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他的温声细语。可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她也想尽自己所能出一点力，可是又有什么用。她那么弱小，怎么可能帮得上他？沈烟烟越想越委屈了。 哥哥的后遗症还是发作了。她试图学习异能，也是基地不需要的、多此一举的无用功—— 毕竟她不是女主。 她只是一个不值一提、没有任何价值的小角色。只适合老实本分地待在背景板里。 “也是。我…我本来……嗝……也不配有异能……” 怀里娇气的小东西又开始哭了。沈遽感到胸前晕开了一大片水渍，眼泪渗过布料，令他的心口冰凉到紧缩。 “去他妈该死的异能。” 沈遽的喉咙更加沙哑了，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 “你很重要。” 沈遽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女，瞳孔深处尽是偏执。声音像是回荡在胸腔之间，低沉得几不可闻。 “哪怕是这个世界，也不会比你更重要。” 他是被所有人推崇、异能强大的一方领主。 可这些对他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她的世界，只剩下铲除不尽的异形者和污染物。 污染源、病毒，一切都糟糕恶心透了。 他宁愿回到末日之前，做个只守着自己妹妹的普通人，和她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天。 沈烟烟仍旧满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泪眼朦胧，没听清沈遽最后的话音，只捕捉到了零星几个字眼。 她甚至因为惊讶收起了泪水。往日风度翩翩的哥哥，刚才好像说了脏话……？ 还有什么？ 沈烟烟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缓缓抬起了头，却又一怔。 男人看着她的那双眼睛炙热、深沉，像是藏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沈遽和她对视着，眼神又渐渐柔化。 他松开了她，只是依旧握着她的双肩，低头轻哄：“如果不是你帮我整理搜集出那些信息，我不会恢复得那么快。” “你很棒。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不是故意惹你难过。” 沈遽的眼底泛起重漪。“如果你想学异能，作为赔罪——由我来教你，好吗？” 沈烟烟抿着唇。他在服软，而她在犹豫。 沈遽无疑是理论和技巧都最精湛、最厉害的异能者。可是她却忽然想起了那些禁忌的、不可言说的画面。 沈烟烟后知后觉地开始想逃避，她还没有做好和哥哥相处的准备…… “我已经注射了对应的毒素抑制剂。”沈遽像是知道她所想，声音沉稳而充满令人安心的力量：“加大了剂量，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沈烟烟的心尖又一抖。 沈遽摸了摸她的头，掌心下的发丝滑顺而柔软，他的眸光清冽。“别怕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