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杜衡彻底痊愈，能下床正常行走已经是两日后的事了。
他虽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可是却提不起丝毫的力气，一双有力的腿也软得像是两根面条，根本无力支撑他的动作。
川柏很是为他担心了一番，每日从大营回来都要去看看他。
好在他如今终于是自由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今日大朝会，杜衡也是性质颇高，早两个时辰就迫不及待地起床，洗漱妥当距离上朝竟还有一个半时辰。
于是他索性就拿起自己的长枪，在院子中练了一个时辰的枪法。
“你不要命了？昨晚刚能起身，今早就开始耍枪！”川柏推门而入就见杜衡满头汗意，一杆枪被他耍得出神入化，灵动如蛇舞。
杜衡顺势收枪，随意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兴奋地大笑：“川柏！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快活！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松过！从今以后，我终于可以尽情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川柏既无奈又心疼：“再快活也不能伤才刚好就练武啊！”
川柏对于杜衡进宫请龙葵帮忙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心中并没有生气，只是心疼自己这个朋友。
杜衡是怕自己挺不过来，怕他看了伤心担忧这才瞒着他私自求见了龙葵吧。
杜衡说到底也是性情中人，如果不是遇见了杜凛之，恐怕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就像如今这般模样，可以放声大笑，和朋友聊天。
“杜大将军，早朝时间要到了，请您快快收了神通吧。咱们该出发了。”
“你个臭小子！”杜衡手一松一抛，手中长枪像是长了眼一眼，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兵器架上。
兄弟二人相互打闹着去上朝。
……
“皇上，臣有奏，臣已经查清了前次游街闹事，又横死刑部大牢之人的身份。”刑部的叶言生上前道。
叶言生极具刑讯才能，是龙阳新提上来替代被换下来的前刑部尚书的。
龙阳将游街闹事的那个人交给他审讯，可人午间才送到他的手中，晚上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在了刑部大牢，他深觉愧对君上的提拔和栽培，发了狠心要查清此事。
他顺着此人的身份往下细细查去。
此人就是世代居住在琅琊的一名普通百姓。
家中贫穷，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老母亲。
北线凯旋前的半月，他的母亲重病不起，他四处求告仍旧无力挽救母亲的生命，无人愿意伸出援手。
就在他邻里街坊都以为他的老母将死之际，她却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众人皆连连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惜，后福还没有等到，她的母亲在七天之后竟就直接被发现死于家中，且死状十分凄惨。
那之后，周围邻里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屋子，唯恐邪祟近身。
而她的儿子，也就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臣查到，此子和齐国的人有过秘密接触。齐国的人帮他医治了病入膏肓的母亲，他答应帮齐国的人做事。”
“臣亦有奏！”玄明听完叶言生的话也上前道：“臣统领的王都稽查处近日来收到许多百姓奏报。经臣查实，百姓所检举告发的在琅琊王都散播谣言的人基本都同叶大人所查之人情况相似。臣已将所有可疑的人都缉捕到案，请皇上圣裁。”
“所缉人数多少？”龙阳问道。
“琅琊王都共计二十余，离琅琊王都最近的绥城共计五十余。其余地方陆续有报，臣已着人查实情况后将人都押回王都。”
琅琊和绥城都是天子脚下，此两城竟然共计有八十余人，可以想见整个姜国天下会有多少！
“查实后情况后，先将琅琊周边十二郡的情况报上来给朕。其余全境情况限半月后报上。”
查实所有情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有姜国百姓的上下齐心，仍旧有不可查的部分。
首先一个就是，百姓所能察觉的都是确实表现出来异常的人，其余隐藏得更深的人是他们力所不能及的。毕竟百姓的见识有限。
再一个，表现出异常的人都是受了凌霄命令有所动作的，其余没有受命的人呢？又或者凌霄早就知道了姜国的情形，选择暂时按兵不动呢？
龙阳只给了半月时间，可以说十分紧迫。
可他的目的也并不是要确切知道到底具体各郡抓捕了多少人，又查出来多少人。
而是想借各郡县的人数，再对比各地方的大小，摸清凌霄在姜国的大概布置。可无论如何，有一个地方是必须要全部查清的，那就是北线四郡。
姜齐开战后，北线四郡在战火之内，如果四郡中都埋了凌霄的人，只怕整个战事毫无胜算。
玄明会意，心情既沉重，又有一丝放松。还好他们发现得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回想。
散朝后，杜衡跟在龙阳的身后一起去了朝正殿。
“臣叩谢皇上和殿下大恩。”一进殿内，杜衡就屈膝跪地，再次行了叩拜大礼。
“当日你曾言道愿粉身碎骨以报此大恩，如今朕给你这个机会。”
杜衡随即再叩一首：“请皇上吩咐。”
“说这件事之前，朕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事关龙葵，朕希望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龙阳快速地将龙葵的剑灵之身和探寻魔剑的事情告诉了他。杜衡是个可用之人，而今受了龙葵大恩，自然会一心一意地助她。
所以在龙葵耗费灵气帮他疗伤拔毒之时，他才没有阻止。他要让龙葵亲自向杜衡施这个恩。
杜衡是除了齐铭之外，唯一一个知晓世间术法，也见识过它的人。
齐铭他要留在身边以防万一，只能派杜衡出去。
以杜衡的身份，龙阳给他派兵也顺其自然。
龙阳向杜衡下达密诏：秘密寻访魔剑以及在民间暗自查访可用的能人异士和换血之法。
两件事情同时进行，倘若杜衡找不到魔剑，起码找回来的换血之法能让他代替龙葵以血召见。
龙葵并未告知他，施展血引术的需要的是有灵力的血。龙阳毫不知情，只以为只要是龙葵身体里的血就行。
寻换血之法作何杜衡并不知道，但他却毫不犹豫地领下了密诏。
“臣定竭尽所能，替皇上为殿下寻回魔剑！”
“去吧，明日朕会以监察姜国全境为由将你派出琅琊。记住！秘密行事！魔剑之事绝不可外泄！”
“是！”
笠日，上谕，着越骑校尉川柏麾下副将杜衡为钦差，奉上令，监察并统计姜国诸郡县所有的相关情况并直接向上汇报，无需受命百官。
可让文武百官奇怪的是，这道谕旨并没有言明杜衡出外巡查的时限，一时之间倒让众人不知君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衡！你又瞒着我行事！你的伤才好！皇上他怎么就派你出去了！”
川柏和杜衡既不同，又相同。
相同之处是二人都不爱受教条约束，向往自由。这一点从两人不按常理的用兵之道就能看出。
可不同之处也在于此，二人向往自由的原因不同。川柏是向往冒险的自由，而杜衡则是向往安定的自由。
到姜国短短月余，他就得到了他向往的一切，有朋友，受珍视，得帮助。
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好像就在姜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拍了拍川柏的肩膀：“别担心，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磨练啊，可别到时候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他有心活跃气氛，川柏哪有不应：“你才是呢！你如今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罢了！既然是领了皇命，那就去吧！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去建立自己的功勋，这样你对这里也会更有归属感吧！
川柏心想：过去的一切就让他都留在齐国吧！在姜国，我会好好带你领略什么才是真正美好的，值得留恋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