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小池塘的东侧,在一条弯弯曲曲的沙土路边,在一座高耸着的水塔旁,在一堵东倒西歪的青砖墙的尽头处,孤零零地横卧着一栋低矮简陋的小草房,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冷冰冰的玻璃窗眨巴着无神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似乎在很难为情地嘀咕着:小力啊,你来了,真不好意思,俺的样子太也寒酸了,你可别笑话俺哦! “小力,”老姨笑吟吟地拉开吱吱呀呀的房门:“快进来吧,大外甥,让你见笑啦,老姨家太穷了,什么也没有,就这间小草房,还是公社特殊照顾,让俺在拖拉机修配厂的一角,简单地压了一间破草房,将就着住吧,要不咋整,唉,都是你老姨父,没正经,把个好好的房子,给输掉了!” 我跟在老姨的屁股后面,怔怔地走进狭窄的房间里,正坐在炕上抱着小表妹吴瑞的表弟吴涛,顿时惊呼起来:“大表哥,大表哥,” “小力,”瘦弱的老姨双手一用力,将我抱到土炕上,“去吧,跟你小弟和小妹玩去吧,老姨给你做饭吃!” 说完,老姨脱掉外衣,到外屋忙活起来。 哗啦——吴涛放开尚不懂事的小表妹吴瑞,哗啦一声,拽过一把脏乎乎的象棋子,“大表哥,来,咱们再推一把。” “哼,”我不屑地推开了象棋子,“我才不跟你玩呐,我可玩不过你!” 咣当——屋外传来开门声,我再次听到老姨父那讨厌的公鸭叫唤般的嗓音:“干么啊,这是干么啊,这才什么时候,就做饭啊!” “老吴,”老姨轻声答道:“小力来了!” “小力,谁是小力?” “哦,我忘了,陆陆,就是我大外甥啊!” “嗯,”老姨父闻言,拉开里间屋的破门,瞪着混混噩噩的昏眼,漠然地瞅了瞅我,“你来了!” 还没容我回答,老姨父早已缩回酱块般的四方脑袋,不再理睬我,很快,我听到老姨父跟老姨低声嘀咕起来。 “什么,”正在剥葱的老姨突然惊叫起来:“什么,什么,你还玩,你没脸啊,你有钱啊!” “就这一次,你就帮帮我吧,我得翻翻本啊!” “哼,翻什么本翻本,整天嚷嚷着翻本、翻本的,结果,越翻越深,家里让你输得,什么也没有了,连精盐都买不起了!” “他妈的,老娘们就是他妈的老娘们,磨磨矶矶的,快,把你的钱,给我掏出来,玩的人,马上就要来喽!” “不。” “你给不给?” “不给,不给,这点钱,我挣得容易么!” “他妈的,”两人在外屋争执起来,吵嚷声越来越大,咕咚——狗熊般的老姨父怒气冲冲地将老姨推搡到里间屋,老姨头发散乱,哭哭咧咧地被老姨父推搡到墙角处,老姨父恶狠狠地握起了铁拳,“他妈的,快点拿出来,不然,老子揍死你!” “呜——”望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大铁拳,老姨哆哆嗦嗦地把细手伸进里怀,泪水涟涟地掏出一个小布包,在老姨父贪婪的目光注视下,老姨极不情愿地、小心奕奕地将小布包层层展开,当露出数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时,老姨父的昏眼顿然一亮,尤如恶狼终于寻觅到了猎物,嗖地一声,无情地将钞票抢夺到手里,然后,没好气地将老姨一推,“哼,他妈的,就是欠揍!” “呜——”老姨手里掐着薄薄的布片,蹲在墙角里,低垂着脑袋,嘤嘤地抽涕起来:“咦——咦——咦……” “哈,”屋外传来一片嘈杂声,我扒着灯孔循声望去,四五个身高体壮、面目粗野、蛮横的汉子,嘻嘻哈哈地走进老姨家,刚刚从老姨手里抢夺到钞票的老姨父,一边热情地与之寒喧着,一边卖力地架起一张方桌,无需谦让,几个汉子非常主动地坐到相应的位置上,哗啦一声,老姨父将一堆麻将牌扬散到方桌上。 “哟——”吴涛见状,本能地兴奋起来,他不再理睬我,咕噜一声,翻身下地,推开房门,跑到赌桌旁,老姨父嘴里叼着烟卷,一把将小吴涛抱到自己的膝盖上,“来,儿子,帮爹照照柱,爹赢了,给你买火烧吃!” 我也跳下土炕,悄悄地溜到赌桌旁,啪啦——一个黑脸赌徒抛出一张光溜溜的,由牛骨研磨而成的麻将牌,我抓到手里楞楞地鉴赏着:好精致的骨牌啊,这是怎么做成的呢,上面的图案以及文字符号是如何刻印出来的呢? “呶,”一个大胡子赌徒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骨牌,“放下,别乱动!” “你,”另一个干瘦的赌徒指着我的鼻尖凶狠地警告道:“小孩崽子,看归看,可不许乱说哦!” “嘿嘿,”端坐在老姨父膝盖上的小吴涛以嘲弄的口吻对瘦子说道:“他,根本不懂这玩意怎么玩,看也白看!”吴涛正讥讽着我,冷丁看到老姨父欲抛出一张骨牌,他立马阻止道:“爹,不行,不行,这张牌不能打,留着,没准能和大的呐!” “好,”老姨父欣然应允,非常听话地将骨牌收回,顺手抛出另外一张骨牌,“好,好,就听我儿子的,小孩子手壮,没准能抓到我做梦都想要的那张牌呐,来,儿子,”老姨父指着方桌中央的牌垛道:“儿子,给爹抓一张,看你的手气怎么样!” “好的,”小吴涛非常自信地伸出手,极其灵巧地摸起垛头上的一张骨牌,放到小手里,轻轻地触摸一下,然后,小肩膀一耸:“不太好,爹,你自己看吧!” “哈,”老姨父将骨牌翻转过来,顿时兴奋得大吼一声:“和了,清一色,十三幺,哈哈,我没说错吧,我儿子的手,就是他妈的壮,哈,给钱,给钱!” “力啊,”老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后,她红肿着眼睛,拽了拽我的手,“走,进屋去,别看这个。” “妈妈,”炕上的小吴瑞向老姨伸出布娃娃般的小手,“妈妈,妈妈……妈妈,吃咂,吃咂!” “哎,”老姨用手巾抹了抹泪眼,“来了,瑞啊,妈妈来了!” 老姨抱起吴瑞,撩起了上衣,我再次有幸观赏到老姨那对并不丰满的乳房,以及如豆的乳头,老姨亲切地对我说道:“小力啊,饭已经做好了,等老姨奶完小瑞,就给你盛饭吃!” “老姨,不忙,我不饿。” 我翻上土炕坐到老姨身旁,老姨冲我笑笑:“大外甥,这么远来到奶奶家,不想妈妈么?” “有点想!” “想妈妈什么哟!” “什么都想,特别想妈妈的咂!” “嘿嘿,”老姨轻柔地拧了拧我的脸蛋,“真没出息,这么大了,还想妈妈的咂啊!” 奶完吴瑞,老姨陪我草草吃了一口饭,天色渐渐地黑沉下来,而外屋的赌战却没有终局的意思,老姨无奈地叹了口气,冲着外屋喊道:“小死涛,天黑了,快点过来睡觉啊!” “不,不,”小吴涛答道:“妈妈,我不困,我不困,我不睡觉!” “唉,”老姨咒骂道:“老猫炕上睡,一辈留一辈,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这不,屁大点的小岁数,就迷上麻将了,将来,也得是一个大耍匠!来,大外甥,不管他们啦,咱们先睡吧!”老姨一边搂着小吴瑞,一边抱着我的肩膀,“大外甥,在奶奶家,没有咂摸了吧?” “有。” “嘿嘿,摸谁的咂啊,奶奶的?” “不,二姑的!” “嘻嘻,”老姨笑嘻嘻地拽出她的酥乳,“二姑的咂有老姨的咂大么?” “哼,”我小嘴巴一呶,心中暗想:就你这干干巴巴的小咂咂,还敢跟我二姑的肥咂咂叫板,比试,“老姨,二姑的咂咂可你的大多喽,鼓多喽!” 咣当,哗啦,噼哩叭啦…… 我与老姨正谈论着咂咂,猛然间,外屋传来一片可怕的巨响,继尔,又传来阵阵吼声:“别动,都别动!” “完,”老姨呼地坐起身来,慌忙撂下衣襟,“完啦,又犯赌了!” 我倚在墙壁上的灯孔处,向外屋望去,只见六七个破门而入的壮年男子,面色阴冷地将包括老姨父在内的赌徒们围拢住,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掏出一张卡片,“我们是县局的,都老老实实地站起来。” 哗啦,众赌徒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便衣警察继续命令道:“把钱都掏出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倒背着手,站到墙边去!” “唉,”当便衣警察将众赌徒推搡到屋外后,老姨哭哭咧咧地跳到炕下,锁死了房门,“完了,完了,这下子,轻则拘留半个月,弄不好,还得扣工分呐! 呜——呜——小力啊,老姨这是什么命啊,咋摊上这么一个不争气的汉子啊!“ “老姨,”我紧紧地抱着痛哭流泣的老姨,“他总是这么耍钱,你非得跟他过啊!” “嗨,”老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道:“小力,你以为我愿意跟他过啊,没办法,他这是个瘌皮狗,我不跟他过,抱着孩子住到你姥姥家,他,就天天守在你姥姥家的门口,看哪个汉子敢来打我的主意,大外甥啊,你说,他像个门神似地往院门那一站,哪个媒人敢来说亲,哪个汉子敢来相亲啊。 末了,你老姨父又死皮癞脸地给我下跪,磕头,指天发誓地保证,以后,再也不耍了,那个可怜样,真是让你没着没捞的,可是,一把你哄回家,他,老毛病就又犯了! 呜——呜——呜——话又说回来了,老姨什么能耐也没有,又扯着两个孩子,哪个好汉子愿意要我这个累赘啊,我真是活够了,老姨这辈子,算是完了! 呜——呜——呜……“ “老姨。”看到老姨越哭越伤心,我不知如何是好,两只小手轻轻地抚摸着老姨哆嗦不止的身子。 老姨突然像个小孩子似地扑通着枯细的白腿,我试图将其按住,哪曾想,老姨的动作过于猛烈,我的手掌无意之间,咕咚一下,顶到老姨软乎乎的胯间,非常意外地触碰到那堆令我痴迷的小肉团,我故意狠狠地顶撞几下,然后,将粘着微热和淡湿的手掌偷偷地放到鼻孔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哇,老姨的小穴还是那么骚,那么咸,我对老姨小穴处那堆骚咸的小肉团,更加向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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