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力——哥!” “哎呀我的妈哟!可不好喽,小铁蛋子起来了。” 老姑惊呼一声,扑楞一下,坐起身来,拽过七扭八歪的裤子,胡乱套到双腿上,一边套着,一边冲我使着眼色:“大侄,快,快,快钻到被窝里去装睡!” 哧——溜——我拽过棉被顾头不顾脚地覆盖到身上,双手紧紧地扯着被角,蒙住了脑袋,还煞有介事地呼呼起来。 “力哥,”表弟铁蛋推开屋门,蹦蹦达达地跑进来,嗖地爬到土炕上,掀开棉被:“力哥,你真懒,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 “哎呀,真烦人!”我顺势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当我站起身来套裤子时,铁蛋拉住我的手臂:“力哥,我要玩单杠!” “来吧,”我将手臂架在窗框上,铁蛋笑嘻嘻地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臂,便欢快地荡起了秋千。 老姑面色红胀,依然急促地喘息着,为了掩饰尴尬的窘态,老姑一边整理着被褥,一边没话找话道:“大侄啊,你大舅怎么样了,嘿嘿,还是老样子吧,屁股蛋上那块破布丁,缝没缝好哇,还是那么搭耷着?” “嗯,”我一边陪着铁蛋荡秋千,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没缝上,还是搭耷着,走起路来,像把扇子似的,呼扇呼扇的,可好笑了。” “唉,你那个大舅啊,可怎么办啊,总是那么邋塌!”老姑讥讽道:“你大舅母也是的,就不能找根线给他缝缝,这一家人,两个鸡巴熬汤,一个鸡巴味,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嘿嘿。” 说着,说着,老姑突然捂住嘴巴冷笑起来:“大侄啊,你大舅可不是个老实客,总能捅咕出点热闹事来,记得还是夏天的时候,你大舅没钱喝酒了,怎么办啊,就溜到农具厂,偷铁卖,结果,让工人们发现了,你大舅可吓毛了,害怕公安来抓他,吓得不敢回家,整天躲在苞米地里,嘿嘿,他的傻儿子也跟着凑热闹,爷俩一起蹲垄沟,嘿嘿,大侄啊,你说你大舅爷俩,好玩不?” “老姑,”我轻轻地推了老姑一把:“你就别笑话我大舅了,唉,大家怎么都瞧不起我大舅啊,无论是谁,见到我,只要一提起大舅,便能给我讲出点他的热闹事来,唉。” “大侄啊,不是老姑笑话他,他也不干人事啊,嘿嘿,你大舅还照相呐?” “照什么照,净骗人,照相不放胶卷,到他家要照片的人,差点没挤破了门,可是,他拿什么给人家啊。拿不到照片,谁还让他照哇,听表姐说,大舅连照相机都卖了,钱也花光了,都喝大酒了!” “那,你大舅什么也没干,这,一家人可吃什么呐!” “是啊,房子也卖了,公社照顾他,让他暂时住在镇中学的一间破教室里! 老姑,“我突然想起,刚来奶奶家时,在一次与老姑做爱时提及过我的大表哥,老姑非常得意地告诉我,大表哥又升官了,已经不当队长了,调到公社任职,”老姑,你能不能跟大表哥说说。“ “干么,说什么?” “你不是说大表哥在公社非常有权么,你跟他说说,给我大舅找份工作,让他有点收入,也好养活这一家人啊!” “哈哈,”老姑一听,淡淡笑道:“大侄,你倒挺认亲的啊,看你大舅日子艰难,你小人不大,心思倒不少,替你大舅操起心来了,你们是亲戚,可是,你大舅跟老姑我,却不是什么正八经的亲戚,为了他,一个不务正业的酒鬼,一个什么也干不好的二流子,跟我的大外甥张回嘴,真是犯不上!” “老姑,”我放下手臂,搂住老姑:“老姑,难道你看到我大舅一家人都喝西北风去,你才高兴么?老姑,大舅家那个狼狈相,你是没看到啊,跟叫花子没什么差别。” 在我的央求之下,老姑终于站起尊体,理了理秀发,傲慢地说道:“走吧,咱们去我姐姐家,找我大外甥去!” 大表哥已是今非昔比,宽敞明亮的屋子,装点的富丽堂皇,而他,身着深蓝色的中山装,两条裤线经由大表嫂一番精心的熨烫,笔直挺括。一看见我,大表哥先是尴尬地笑了笑,似乎对爸爸那一计无情的耳光,依然耿耿于怀。很快,他便自然起来,热情地将我和老姑让进屋子里,我坐到沙发上,便啧啧赞叹起满屋耀眼眩目的新式家俱来。 大表哥一边吩咐大表嫂给我和老姑沏茶倒水,一边自豪地说道:“怎么样,小力子,大哥的家俱漂亮吧!” “漂亮,太漂亮了,大哥,你是在哪买的啊!” “哦,不是买的,一件也不是买的,都是我亲手制作的!” “嘿,大哥的手艺真好!” “力哥,”表妹小蒿子喜气扬扬地跑进屋来,娇羞地站在我的面前,悄声问候道:“力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上周!”我的目光热切地盯着小蒿子,数年不见,过去的小女孩已经渐渐发育成熟,淡红的肌肤,婀娜的腰身,娇滴滴地婷婷伫立着,当我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对焦到一起时,小蒿子怯生生地低垂下头,避开我火辣辣的注视,“哦,都来一周了,我咋还不知道呐!” “哼,”一看见小蒿子,老姑原本笑吟吟的面庞,立刻阴冷起来:“你还知道个什么,你就知道往奶奶家那头跑,从来不去姥姥家,唉,亲戚差一层也不行啊!”说着,老姑的目光扫过我的面前,那冷沉沉的眼色,严肃地警告我:大侄,不要理睬她,这个小骚屄,否则,老姑就不跟你好了!在老姑近似严厉的目光之下,我乖乖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细细地端祥着可爱的小表妹。 “小力子,”大表嫂堆着笑脸,走进屋来:“饭菜都做好了,来,到厨房跟你大哥喝点酒去吧,老姨,蒿子,走,一起吃饭去!” “哎哟,”白发苍苍,乍看上去,简直比奶奶还要衰老的大姑,早已坐在厨间的餐桌旁,见我进来,哆哆颤颤地伸出手来:“小力子,长这么大喽,来,让大姑姑看看,哎哟,小伙子长得真帅啊,嗯,像你爸爸的地方很多!蒿子,”大姑转向身旁的表妹,以挖苦的口吻说道:“老闺女啊,早头,你不总是念叨着,要跟你力哥吃订婚饭么,现在,你力哥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吃订婚饭啊?” “哈哈哈,”大表哥和大表嫂纵声大笑起来,小蒿子唰地红起了脸,脑袋垂得极低极低:“妈——哟——你,你瞎说啥啊,早头,那是过家门玩的时候,随便说说的!你,你。” 老姑却没有笑,依然冷冷地扫视着小蒿子,满脸醋色,那高高噘起的珠唇,那藐视的目光,似乎在说:哼,你别臭美了,我大侄,可不能娶你,大侄,是我的,我的! 酒桌之上,依然醋意浓浓的老姑,冰冷着脸,满嘴长辈的傲然口气,开门见山地对大表哥说道:“大外甥,老姨可是无事不登你这大干部家的高门槛啊!今天来你家,有事求你,你就做好思想准备吧!” “哎,”听到老姑的话,年长老姑十多岁的大表哥,端着酒杯,毕恭毕敬地说道:“老姨哪里话,你可别抬举我,我算个什么干部啊,芝麻粒大的一个官,老姨,你可别寒碜大外甥喽!老姨,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大外甥一定尽力去办!” “哼,不管多大的官,反正是国家正式干部,老姨有这么一个当国家干部的大外甥,真是脸上有光啊!” “老姨,别说喽,大外甥都挂不住脸喽!” “大外甥,”老姑傲慢地说道:“老姨求你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啊?” “老姨,尽管说,只要是大外甥份内的事,就是头拱地,大外甥也得给老姨办啊!” “嗨,”老姑叹了口气:“其实,不是我的事,是,”老姑指指我:“是我大侄的事!” “哦,”大表哥瞅了瞅我,咕噜,呷了一口白酒:“哈,小表弟,你远在省城,能有什么事,求到你大哥的头上啊!” “其实,”老姑继续拐弯抹角道:“也不是我大侄的事。” “那,到底是谁的事啊!老姨。” “大外甥,”老姑问大表哥道:“我大侄的舅舅,就是照相的那个,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大表哥闻言,放下酒杯,悄悄地扫了我一眼,委婉地说道:“我太认识他了,不就是那个照相不放胶卷、一顿能喝掉两瓶酒,外号叫两溜溜棒。” “去,去,”老姑打断大表哥的话:“当着矬子,就别说短话,我大侄他大舅,混得是不怎么样,嗨呀,就别提他啦,我大侄正为舅舅的事,上火呐!” “嗯,上火!”大表哥盯着我:“小表弟,你上的什么火?” “大哥,”我红着脸对大表哥说道:“刚才,你还没说全,我大舅的外号,不光叫两溜溜棒,后面还有呐。” “还有什么,”表妹小蒿子追问道:“你大舅是够热闹的,咱们这十里八村的,没有不认识他的,力哥,你大舅还有什么外号啊?” “嘿嘿,”我冲着娇艳的表妹说道:“两溜溜棒。” “嗨,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外加一壶!” “哈哈哈,”满屋子的人,顿时轰然大笑起来,老姑摆了摆手,继续以长辈的口吻感叹道:“是啊,一个人混到这个份上,就谁也瞧不起他了,简直不是人了!大外甥,我大侄刚从他舅舅家串门回来,他舅舅现在是什么也没有了,房子也没有,工作也没有。” “是啊,是啊,”大表哥点点头:“他是公社的照顾对象,公社对他可是特殊照顾,房子卖掉了,钱也花光了,公社就让他住在学校里,这可是没有先例的啊!” “可是,”老继续说道:“光有住的地方,也不行啊,大外甥,看在老姨的面子上,你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吧,让他也挣几个,也好养那个破家啊!” “这,”大表哥面露难色:“老姨,小表弟的舅舅这个人,实在是,是。” “是什么?”老姑盯着大表哥问道,大表哥顿了顿:“他,根本不是干活的人啊,以前,公社不是没有给他安排过工作,刚开始几天,上午倒是干得好好的,一到中午,无论怎样都得喝酒,一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不喝倒下,不算完! 结果,下午,就什么也不能干了,老姨,你说,什么单位愿意用这样的人啊!“ “哦,”老姑思忖一番:“那,你就给他找份半天的工作!” “嗯,哪有这样的工作啊,”大表哥苦涩地嘀咕道:“即使让他上半天班,下午随他便的喝大酒,他也干不长,用不上半个月,就甩耙子了说不干就不干,连影子都逮不到,公社给他安排过几次工作,他每次都没干满一个月。” “哦,”老姑冷冷地望着大表哥:“这么说,这忙,你是帮不了喽!” “不,不,”大表哥急忙解释道:“不,不,老姨,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小表弟的舅舅,是个,是个,很难调弄的人,不过,这件事,着急不行,慢慢来,老姨,这事,我已经放在心上了,等有了机会,我一定给小表弟的舅舅,找份适合他的工作。” “好,”老姑满意地点点头:“大外甥,你多多费心了!” “哪里,哪里,老姨,你放心,我一定做到让你满意,来,”大表哥殷勤地夹起一块肉片,放到老姑的碗里:“老姨,来,吃菜,吃菜啊!” “哎呀,”小蒿子突然嚷嚷起来:“我都忘了,去奶奶家串门,爷爷送给我一瓶通化山葡萄酒,力哥,你先慢慢喝着,我把那瓶酒给你取来,你尝尝吧,那个甜啊!” 说完,小蒿子乐颠颠地站起身来,犹如一只欢快的小燕子,非常灵巧地飞出屋门。 “我去趟厕所!”望着小蒿子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我放下酒杯,藉口小解,偷偷地溜出屋门,紧紧地尾随在小蒿子的身后:“蒿子!” “哎——”小蒿子止住脚步,回过头来,依然娇羞地望着我,我一个健步跃上前去,激动不已地搂住小蒿子,放肆地亲吻起来,小蒿子红着脸,急喘地呼吸着:“力哥,别,别,让老姨看见了,又得骂我啦!” “让我亲亲,让我好好地亲亲你!” “力哥,有空再亲吧,我给你取酒去,那酒才叫甜呐!” “啊,”我继续狂吻着:“表妹的小脸蛋,更甜、更香……” “嘻嘻!力哥,你真好,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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