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哗啦”一声,黑暗之中,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我循声望去,身材矮小的二婶,穿着薄薄的衬衣和衬裤,手里拎着盛满清水的木瓢,笑吟吟地向我走来,我感到极难为情,嗖地溜进被窝里,脑袋瓜咕咚一下,撞到老姑白嫩的细腿上。 “大侄,”二婶站在炕沿,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喝水啊!” “哦,谢谢,谢谢二婶!”听到二婶真诚的话语,我不得不钻出被窝,红着脸,接过湿淋淋的木瓢,咕咚咽了一口,然后,将木瓢推回二婶的手中,“喝完了,不喝了。” “喝好喽,那,睡觉吧!” 二婶款款走出屋子,黑暗之中,老姑冲我顽皮地嘿嘿笑着,我扭过头去,一把拽住老姑的嫩腿,不怀好意地掐拧一下。“都怨你,都怨你!” “哎哟,大侄,轻点掐哦,好痛啊。” “你们两个别闹喽,”奶奶嘀咕道:“睡觉吧,快点睡觉吧!” “……” 二叔和三叔相继回来,爷爷的家里顿时热闹起来,每天吃饭的时候,二叔和三叔便海阔天空地谈古论今,可是,所谈的论调却是格格不入,我发现这样一个可笑的情况,二叔阅读的书与三叔所阅读的书截然不同。 二叔喜欢阅读名人们的回忆录,而三叔则热衷于古代演义类的书籍,诸如三国、水浒、三言二拍等等,如此一来,两人对历史的看法,便产生了鲜明的矛盾。三叔非常可笑地以演义为正史,而二叔却不屑地反驳他,两人时常争得口沫横飞,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哼哼,”望着二叔和三叔再次争吵起来,老叔冷笑道:“这两个伟大的历史学家啊,各讲各的理,谁也不服谁,谁也说不过谁!” 二叔和三叔所谈论的事情,老叔一点也不感兴趣,他从来不参与二叔和三叔的争执。老叔只阅读一本书,《十万个为什么》,并且,每读完一段后,便要身体力行地实验一番,老叔有一个令人非常骄傲的小木箱,里面装满了小锤子、小镊子、小剪刀、小电池、电线等等什物。 “你老叔什么玩意都想摆弄摆弄,”爷爷对我说道:“家里的东西,没有他不敢动弹的,”爷爷指着桌上那台早已哑巴的收音机说道:“这台收音机,是土改的时候,分到的,你老叔看完书,就摆弄起来,结果,摆弄坏了,再也不出声了,他也不再摆弄了!” “妈——爹——二哥、三哥、老哥,”正在院子里干活的老姑兴冲冲地跑进屋来,“妈——我哥和我嫂子,还有冬冬,都回来了!” “啊!”众人一听,呼地站起身来,纷纷寻找自己的鞋子,而两位伟大的历史学家:二叔和三叔,立刻停止了激烈的争吵,兴奋不已地跑出屋子:“哥!” “妈妈,”我一头扑到妈妈凉气袭人的胸怀里,妈妈则激动不已地抚摸着我的小脑袋瓜,突然,她蹲下身来,凉冰冰的面庞紧紧地贴到我的脸蛋上,“大儿子,想没想妈妈啊?” “想,”我幸福地依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哦哟,”妈妈重重地亲了我一下,然后美滋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鞭炮,“大儿子,你看,这是什么?” “鞭炮,妈妈,太好了,快给我!” “大儿子,妈妈知道你最喜欢放鞭炮,一下火车,妈妈就给你买了一包,呶。” “谢谢妈妈,”我接过鞭炮,啪地亲了妈妈一口,然后嗖地飞到屋外。 “爹,”爸爸紧紧握着爷爷的枯手:“爹,你又犯病了!爹,你瘦多了!” “唉,”爷爷有气无力地唉息道:“大小子,你爹活不了几天喽,这个年能不能过去,都是个问题啊!” “爹,别说那些伤心话,爹,你看!”爸爸拉开沉重的旅行袋,掏出一块硬梆梆的东西,爸爸轻轻地剥开牛皮纸,“爹,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牛肉,是单位分的,我特意给你带回来了!” “唉,大小子,你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去喽!” “爹,”放下牛肉,爸爸继续掏弄着旅行袋,“爹,这是白糖,这是茶叶,还有,这是罐头,这……” “嗨,”爷爷皱着眉头摆了摆手,“大小子,都拿一边去吧,你爹现在什么也吃不了喽!” “叭——”我点燃一枚鞭炮,嗖地抛向毫无防备的大黄狗,“汪——”大黄狗惊骇地狂吠一声,头也不回地逃出院子,我正欲追赶,大黑猪哼哼叽叽地迎面走来,望着它那可笑的憨态,我突然想起张嘎的故事,于是我走到大黑猪的身后,轻轻地拽住它那短小的尾巴。 哽——大黑猪不耐烦地扭了扭又肥又圆的大屁股,同时,加快了步伐,企图摆脱开我的纠缠,我哪里肯依,手脚并用,将大黑猪赶到墙角处,然后,我蹲下身来,非常友好地抓挠起大黑猪的黑毛来。 哽——大黑猪渐渐地感觉到被人抓痒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它不再躲避我,默默地站立着,享受着我的抓挠,我手掌移动到它的腹下,更加卖力地抓挠起来。 咕咚——大黑猪索性翻身倒地,腹部高高隆起,任由我肆意抓挠,同时,非常幸福地哼哼着:哽——哽——哽——我一边继续给大黑猪抓痒,一边偷偷地将鞭炮绑系在大黑猪的尾巴上,大黑猪毫无察觉,闭着眼睛不停地哼哼着,我暗暗发笑,哧啦一声,悄悄地划燃了火柴杆。 叭——叭——叭——叭…… 成串的鞭炮,在大黑猪的屁股后面,叭——叭——地爆响起来,串起浓浓烟雾,大黑猪被这爆豆般的炸裂声搞得晕头转向,呼地站起身来,不分东西,也不辨南北,拖着噼叭作响的鞭炮,满院子横冲直撞。 “哈,哈,哈。” “这小子!” “这个淘气包,都淘出花花来啦!” “……” “嗯,”望着惊慌失措地狂奔乱跑的大黑猪,爸爸叉着双手,对几位叔叔说道:“这家伙可真肥啊,我看它也长到时候啦,该杀了,嘿嘿,今年的春节,可有肉吃喽!明天,把杀猪匠卢清海找来,让他帮咱们把猪杀喽!” “不行,”老叔摇摇头,“哥,上面有了新规定,无论是生产队的猪,还是社员家里的猪,都得卖给采购站,没有上面的批准,社员是不能擅自杀猪的,否则,严厉处罚!” “哼,”三叔骂骂咧咧地说道:“净他妈的扯蛋,社员好不容易养肥的猪,卖给采购站,给的那几个钱,还不够成本呐,上面真是想着法子欺侮咱老百姓啊!” “嗯,”二叔嘀咕道:“现在是困难时期,一切紧俏商品,都是国家统购统销的,猪肉更缺,当然得由国家统一收购喽!” “哼,”爸爸坚持道:“绝对不能卖给采购站,咱爹养的这头猪,我可知道都是他天天打猪草,一点一点喂起来的,上面不让杀,咱们就偷偷地杀,老三,你去找卢清海!” “哥,”三叔去了一会,又转回院子里,对爸爸说道:“卢清海他不敢来,怕被处分!” “哼,”爸爸闻言,大手一挥:“他不敢杀,那,咱们自己杀!” “大小子,”看到爸爸领着几个弟弟,屋里屋外,又是磨刀、又是洗盆、又是找绳地忙碌着,躺在土炕上的爷爷告诫道:“大小子,官家不让杀,你就别杀了,免得惹出乱子来啊!” “爹,没事,”爸爸一边磨刀一边说道:“你放心吧,我们已经研究好了,后半夜的时候,才动手呐!” “可是,”爷爷不安地嘀咕道:“半夜的时候,大家都睡觉了,外面很静很静的,你们杀猪,猪一叫唤,不得让别人听到?人家不得举报咱?” “爹,”爸爸答道:“我们不在外面杀,我们把猪赶到屋子里,然后,趁它不注意,狠狠地给它一镐把,把它打昏,不等它叫唤,就给它一刀。” “哦,杀猪喽,杀猪喽!”听到爸爸的话,我乐得直啪小手,“杀猪喽,杀猪喽……” 可是,爸爸和叔叔们必须等到人们都睡熟的后半夜,才敢动手杀猪,我与妈妈亲热地相拥在被窝里,我反复地叮嘱着妈妈,“妈妈,如果我睡着了,杀猪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喊醒我哦!” “好的。”妈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蛋,我将手伸进妈妈的胸脯,色迷迷地拽住那对久违的酥乳。 “嘻嘻,喂,”我握着妈妈的酥乳,美滋滋地冲老姑笑道:“老姑,你看,妈妈的咂咂多大啊!” “哼。”老姑非常让我失望地转过身去,她轻轻地哼哼一声,然后,用被角将脑袋紧紧地包裹住。 唉,老姑又生我的气啦!自从妈妈走进屋子里,我便无比幸福地与妈妈厮守在一起,因过度兴奋,我完全忘记了老姑的存在,我冷落了老姑,这不,老姑正跟我怄气呐。 说句良心话,老姑很喜欢,很爱我,同时,这种喜欢,这种爱,是非常排他的,甚至是不允许别的女人来分享的。为了我,老姑与小蒿子扯破了脸皮,她指着小蒿子的面庞,丝毫不念及自己的长辈身份,“哼,小骚屄,以后,你别来我家玩!” “咦——咦——”小蒿子可怜巴巴地哭涕起来,奶奶虎着脸冲老姑吼道:“菊子,你瞅你,哪像个老姨的样子啊!” “老姑,”我一只手握着妈妈的酥乳,另一只手悄悄地探进老姑被窝:“老姑,老姑,老姑好,老姑好!” “去,去,好烦!”老姑扭动着娇巧的身体,拼命地抵挡着我的抓挠,我心有不甘,正欲钻进老姑的被窝里,好好地安慰一番醋气大发的老姑,妈妈却死死地搂住我,“大儿子,别乱动,半年多没有见到妈妈啦,来,让妈妈好稀罕稀罕你!” 说完,妈妈捧住我的脸蛋,不容分说地亲吻起来,那臊热的,混杂着淡淡香脂味的口液,成片成片地漫浸在我的两腮上,同时,从妈妈的喉咙里,传来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响声,似乎在吞咽些什么,我悄悄地睁开眼睛,发现妈妈在不停地吞咽着自己那滚滚的口液。 我特别注意到,每当妈妈张开小嘴,狂热地亲吻一下我的面庞,便会从嘴角处,涌出一丝丝粘稠的口液,并且,妈妈的面颊异常燥红,热辣辣的珠唇贪婪地啃咬着我的面庞,那份投入,那份幸福,仿佛在咀嚼着一块块鲜嫩的细肉。 “好甜啊,”妈妈自言自语道:“小孩的肉皮,不但细嫩,还很甜、很甜,哇,好嫩的小脸蛋哦,妈妈怎么总也希罕不够呐,啊,大儿子,妈妈真恨不得一口把你吞进肚子里!” 望着妈妈那痴迷迷的神态,我一边享受着妈妈幸福的爱抚,一边思索着妈妈对姐姐的冷淡。姐姐一个人,孤零零地蜷缩在炕梢。除了爷爷和奶奶,叔叔和姑姑们很少有过对姐姐真诚的关怀和爱怜,在他们的心目中,姐姐是无足轻重,这不为别的,只因为姐姐是女孩,没有小鸡鸡。 突然妈妈将手伸进我的胯间,一把拽住我的小鸡鸡:“哎哟,半年没看到,我宝贝儿子的小鸡鸡又长了,嘻嘻。” “嘿嘿,妈妈,你看,”我一脚蹬开棉被,小屁股往上一挺,得意洋洋地向妈妈炫耀着又长大一些的小鸡鸡,“你看,你看,我的鸡鸡又长了!” “别闹,”妈妈帮我盖住了棉被,“天太冷,小心感冒啊!” “哦。”我一头扑进妈妈的酥胸里,双手搂着妈妈的脊背,在空前的软绵和微热之中,慢慢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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