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和悠刚从月门中走出来,察觉到旁边有人的气息—— “是我。”柳茵茵抬手挡住了她的手臂,“你怎么每次上来就要动手?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就算对方对你没有敌意,也可能出于本能的警觉收不住手,吃亏的是你。” 和悠收回手,好像没听见一样。 柳茵茵见她比上次还冷漠,眉梢微蹙,跟在她身旁,“心情不好?” 她倒奇怪了,“你很闲?” “…………”柳茵茵被呛地一哑,“我送你回去。” 两人这会也正好走到这处廊道拐弯处,“我……”柳茵茵刚想开口—— 未料到,他们面前突然多出一条影来。 和悠倒没什么反应,倒是柳茵茵吓了一跳。 严是虔从阴影中走到他们面前,没有太多表情,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柳茵茵,盈着点笑就目光投到了和悠身上。“柳三席,和悠姑娘。” “我送她回去的。”柳茵茵忙说。 “啊。”严是虔笑道,“我送吧,卓三席那边有事叫你。” “…………” 柳茵茵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柳三席还有什么话要对和悠姑娘说?我先回避?”严是虔说道。 “还是柳三席送我吧,应该不远了吧?”和悠却说道。 要不是因为天壤驻地这里到处都是阵法,她当然想自己一个人出去。 可是她更不想和眼前的严是虔两个人独处。 柳茵茵本来被严是虔噎地有些手足无措,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就好像一本书的折页一下被她轻易齐整熨帖了。 严是虔轻笑了一声,非常爽快地让出了半边身子。 柳茵茵稍稍欠身先走过去,当和悠随后经过严是虔身侧时——啪地一下,她的手臂被抓住。 不等柳茵茵反应过来,和悠就已经半边身子跌到了严是虔胸口。 他低头下来,在和悠耳梢上用低到几乎全部是气体的声音全部抵与她耳廓中,湿漉漉而沉热,“走夜路不看路也不是一个好习惯呢。” 和悠耳朵立刻就红了透,整个人仿佛被热水浇了一样止不住地一抖。 咯吱。 和悠呜嗯一声,手心里的灵力就瞬间哑灭了下去。严是虔一掌就包住她整个手,强硬地将她的手握与掌心,“以及……” 严是虔话没说完,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柳茵茵面带愠怒地将和悠从他身上扯开,拽到自己身后挡的严严实实,“严二席!”可他自己都清楚自己此时不过色厉内荏,虽严是虔声音低弱,他还是听清楚了严是虔口中那个“也”字,也就意味着,严是虔从一开始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严是虔眼角微提,抬手掸了下衣襟,笑着退后半步,看着柳茵茵身后的和悠,微笑道,“你主夫卫柯托我带给你几句话。应该,对你挺重要的吧?” 他稍抬小臂,嘴唇从下而上故意擦过神识链接那个位置,暧昧地掀起眼帘,“改日慢聊。” “…………” 说罢,他瞥了一眼柳茵茵,甩了个招呼扭头就走。 …… 朝外走的路上,柳茵茵沉默异常。和悠心思在想别的,也没在意。 忽然。 “卫柯……是严二席好友,苍霄那个卫柯吗?精神系的?他……是你主夫?” “…………” 和悠第一句都没听清,直到柳茵茵又重复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她心情比刚才更差,也更没耐心,冷漠地扔了一句,“跟你有什么干系?!” 而这时,正好已经走到了大门外。 她连理都没理柳茵茵,直接上了车辇。 只留柳茵茵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 当天深夜。 柳茵茵没有回家,这已经是他不知第几天没有回家了,再次留宿寝内。可走到宿寝门外,就看到有人早早在那等他了。 “严二席?”柳茵茵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这么晚了,你不回宿寝……有事吗?” 严是虔靠在他门边,“天都这破地方,睡不惯。正好,找你聊聊,不欢迎?” 柳茵茵知道自己没法拒绝,推开门把人领了进去。 “不用。”严是虔抬手压住面前的茶杯,“我喝不来人类的东西。” 柳茵茵只得坐下。说实话,他们两个人交集不算多,最多也就是泛泛之交,点头而已。这样面对面地坐在一起,都是头一次。 “柳三席在天都多久了?”严是虔随口问道。 “还差一年,就两百一十年了。”柳茵茵答。 “北境也没回去过。”他说,“嫂子被你接来天都了是吧?” 提起这个,柳茵茵明显更加不自在了。“严二席这么晚找我,有什么要紧事要谈?” “要紧,倒真说不上。但是……”严是虔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面前的茶盏,“可能要命。” “…………”柳茵茵一愣。 “你不在北境的这些年,北境……发生了不少事情。有些事,不是公务,更不是正事,因为无关紧要,不足为提,也不适合放在台面上谈,不管是谁都不会多提一句。所以,你不知也很正常。”严是虔说道,“但是,出于你我同僚之情,出与我和卫柯之间的情谊,为了以后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柳茵茵默然了片刻,“你是指……和悠?” 严是虔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只笑着站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淡道,“柳三席又不似我们这些孤寡糙人,一人死了连个上香的都没。家有妻眷,就好好享受人伦之乐。” 他经过柳茵茵身侧,轻拍他肩,稍稍俯身压低了声音。 “好歹当年名满天下的堂堂柳公子,妖族人族里头美人们各个鬼迷心窍的捧着慕着,不至于被朵刚飞过身前的残花迷了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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