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未来从来都未被注定，一直到你抵达彼岸的那一刻。——《随笔》泰伦-伦萨
“疼痛！”这是艾伯的意识苏醒后的第一种感觉！
在空间传送魔法被撕裂的一刹那，被传送的众人立刻被无尽的空间乱流所波及！
他们宛如天空中一颗崩毁的流星，化作无数的火星散落在大地之上。
“不过，还是得感谢那位叫——嗯……图夫斯塔的神灵？”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艾伯在恍惚间听到了精灵王的咒骂声。
虽然不知其中原委，但定然是那一团宛如磐石一般坚固的神光护住了他们，没有被空间乱流抛飞到不可知的位置去。
想到此处，艾伯的意念缓缓沉入识海深处，源自灵魂的温暖力量滋润着他刚刚苏醒的意识，重新将身体各处的感官连接到一处。
他的身体状况可以说的上是很糟，浑身都有轻微的擦伤，左胸的第三根肋骨骨折，略微移动一下就会产生疼痛，但好在几乎不会影响行动。
至于身体中的魔力循环几乎被彻底打破，以水元素，风元素为主体的魔力循环被挤压进心脏这个最后的魔力枢纽，而蔓延在全身上下的淡银色魔力则全是空间元素，它们不受艾伯控制地汇集在每一处的血管之中，将魔力浸润入艾伯的血肉毛发。
对于半元素生物而言，这会是极其珍贵的机遇，可以彻底将它们的身躯元素化，成为更加高等的元素生物。
而对于艾伯而言，这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空间元素会压制他体内原本的元素循环，逐渐将他转变为半元素化的生物，到时候他是否能保持足够的意识，或依然停留在主位面还未可知！
“还真是麻烦呢！”艾伯苦笑一声，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袤的荒野，无情的高阳本该炙烤着昏迷的艾伯，却被一个美丽的身影所阻隔。
“你果然醒来了，学者。命运告诉我，顽强的意志已经突破了黑暗的囚牢。”这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她的声音温婉，头顶模样有些怪异的蘑菇状伞帽阻隔了热切的阳光，一双美眸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星尘。
“你好，女士。感谢您的帮助，并且……”艾伯的脑后垫着的并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柔软的芳泽，他急忙爬起，脸庞有些微红，“我为我的冒犯道歉。”
联邦是十分讲究礼法的，对于陌生的女士，艾伯已经构成了一种冒犯，哪怕是被动的状态。
“无妨，学者。命运正是为此而来。”年轻的女士无比优雅地站起，微风吹拂起她细碎的金发，宛若太阳的光泽。
她静静地站立在荒野上，目光似乎穿过了艾伯，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请问……如何……称呼？”艾伯摸到了自己骨折的肋骨，他的呼吸显得急促，身体沉重无比。
这里的空气……似乎十分稀薄！
艾伯迅速确认了现状，烈风和莹络应该在空间风暴中被带到了不知名的位置，魔法短剑也不知掉到了何处，唯一伴身的只有洛汗-铁锤帮自己量身打造的魔法匕首。
“福琼，和你一样，是来自远方的旅客，学者。”福琼女士微微一笑，“学者，你认识命运吗？”
“命运时刻伴随着我，但我却未可知。”艾伯一愣，下意识地说道。这是伦萨学者的名言之一，如今任何一名学者都将之奉为经典。
“一如命运中的答案，或许，你和那个人，很像呢。”福琼女士转过身，留下一个靓丽的背影。
她独自一人，漫步在荒野上，步伐很小，却始终位于艾伯身前，荒野上稀薄的空气于她没有丝毫影响。
艾伯驻足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身体中的伤势还未得到救治处理，心中却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要追上福琼女士的感觉。
这，或许也是命运使然。
“学者，你知道你所在的位置吗？”
“大概……是在艾薇儿高原上。”艾伯脸色苍白，一部分是受伤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缺氧。
他应该还在艾瑞利亚大陆已知的区域，而其中唯有艾薇儿高原拥有如此独特的地理环境。
“是的呢，学者。不用担心，你心中所期盼担忧的那人，就在那座高峰之上。”福琼女士在一处山洞外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一笑，山洞外略显干枯的植物变得翠绿，开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
她所说的高峰是一座直插天穹的孤峰，就在此处山洞之上。
孤峰怪石嶙峋，山石被岚风所雕琢，几乎每一片都宛如朝天的利剑，倒映着金属的光泽。
如果从外围攀爬而上，几乎不是人力所能到达。那云层之上的岚风，也只有大骑士才能靠着肉体硬抗！
“福琼女士，您是……如何知晓……的？”艾伯终于赶了上来，他的眼中露出惊异的神色。
一举一动就能影响世界，产生异象，在他的认知中，这已经踏足了神明的领域！
“命运无处不在，学者。而你或未可知。”福琼女士的声音变得无比空灵，她的双眼直视艾伯，眼中无尽的星尘在流转，“命运已为你指引了一条道路。前方或许是万丈深渊，亦或是一片坦途。”
无尽的光辉从福琼女士的背后涌现，宛如一条永不断绝的长河，被威能的双手束缚，化作飘逸的光带，轻柔地搭在福琼女士的腰间。
光带上的每一道花纹无时不刻都在变化，其中蕴藏了万千奥妙，宛如星河流转，幻灭不定。
又是一位神灵！
还是神职可能属于命运侧的高阶神灵！
艾伯瞪大了双眼，感概自己的命运是如此地精彩！
短短一天之内，他已经连续遇见了两名神灵的荣光！
“我需要支付什么代价吗？福琼女士，我听说……命运不定……有得必有损。”艾伯恭敬地向福琼女士行了一礼，一位神灵，并不是每个人一生中都有机会能与之对话的！
“我已获得了报酬，学者。命运正是为此而来。”福琼女士伸手一指艾伯胸口，艾伯那骨折的肋骨在一瞬间被修复如初，一粒晶莹的骨粉宛如不起眼的尘埃，被从中剥离而出。
“拉法尔，你很谨慎。但是命运如此，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福琼女士素手一握，那晶莹的骨粉彻底化作尘埃。
这是精灵亡者拉法尔亲王的手段，其中记录了不少亡灵法术，如果艾伯忍不住修行，或许能获得绝大的力量，但也很有可能被拉法尔所掌握，成为无法违背他意志的附庸。
在空间风暴中，数十粒这样的骨粉被泼洒在冒险者的身上，或许是为了混淆目标，亦或是别的什么目的。
但无论如何，至此之后，精灵亡者的意识不再有可能影响到艾伯。
一道拉法尔亲王的本源气息从尘埃中升腾而起，就要趁势消散，却被福琼女士一把握在了手中。
“感谢你，福琼女士。”
“无妨，学者。诸神的光辉高举，凡人的命运终将掌握在自己手中。”福琼女士微微一笑，身姿如纷飞的花瓣般消散，化作一道耀眼的神光回归天空中诸神的序列。
“凡人的命运么？”艾伯见到福琼女士离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忽红忽白，已经开始了高原反应。
艾伯深吸一口气，强行运用自己的精神力调动身体中的魔法元素。
风元素带起的微风在他的鼻翼间形成了一个循环，将更多的空气凝聚，压缩，一直到足够艾伯喘过气来。
片刻后，艾伯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他捂住胸口，眼眉间尽是痛苦之色。
风元素的活跃也影响了沉淀在他体内的空间元素，不断散发出银白色的光晕。
“还不能进去！”艾伯看了一眼深幽的山洞，正如福琼女士所言，前方或许是坦途，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艾伯寻了一块较为舒适的位置，盘膝冥想，不断壮大体内的风，水两系元素力量。
轻灵的微风吹鼓起他的衣袖，将满身的烟尘吹拂干净；冰凉甘甜的水滴被水元素凝聚，环绕在他的唇齿间，滋润心田。
这无疑是艾伯时间最长的一次冥想，平日中他都是以祈祷的形式，和魔法元素共鸣。
荒野上炙热的烈阳迅速向西推移，消失在地平线上；一抹弯月从漆黑的大地上升起，连同身后追逐的群星将天空照亮。
现在，是月神主宰的时刻。
一抹皎洁的月光照耀在艾伯的身上，比之周围地域显得更加浓烈。虽远不如千月潭中的月光般浓郁，但依然带动起了艾伯体内的元素力量。
月之魔力，非是四大系的魔法元素，而是一种复合魔力，拥有独属于月神的隐秘。
在月光的照耀下，千月潭的祝福开始发生效用。
艾伯的眼眉逐渐舒展开来，体内的疼痛减弱。
一缕缕空间元素在月光的牵引下，从他的身体中升腾而起，随后被柔和的月光融合，化作一片光晕向外荡漾而开。
“空间元素的力量……”艾伯的口中囔囔自语。
他并没有学习过空间魔法的法术，那是中级魔法师所要专研的领域。
作为魔法学徒，一般情况下也无法有效聚集起足够释放空间魔法的空间元素。
但此刻体内富集的空间元素却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机会。
艾伯的双手不断在地上刻画空间魔法阵的部分符文，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精神力恢复得很快。
被精神力所标记的符文闪烁起空间魔法特有的银白色光晕，而引动的空间元素最好来源，无疑是艾伯体内的空间元素。
艾伯宛如一个人形魔法水晶，不断将体内的空间元素引出。
每到精神力枯竭时，他就静心冥想，观想着天空中的明月，尝试与之产生微小的共鸣。
时至天明，纯净无暇的圣光在圣峰上闪耀，漆黑的夜幕浮现出一抹亮白色。
月光的柔和波动悄无声息地消散，唯有艾伯身后山洞旁的小白花还带着一层盈盈的光泽。
艾伯睁开双眼，淡蓝色的眼眸再无纤尘。
他体内近乎9成的空间元素在不断的刻印中消散，身前3米内密布的符文刻印差不多有整个传送大阵20分之一的阵角。
这已经是极好的成就，艾伯对于空间魔法的理解总算是迈入了门槛，体内为数不多的空间元素已经可以任凭他调用，汇入风水两系魔法的循环中，不断提升艾伯的魔法等级！
八星学徒！
艾伯发出一声清啸，身前的符文刻印泛滥起一丝光晕，银白色的空间元素浸润在大地上，却没有了足够的支持，纷纷忽明忽暗起来，最后彻底瓦解，归为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