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曾亮声快要中师毕业了。 当小学教师的父亲死得早,母亲木兰一心一意想把儿子留在身边,三番五次地去找市教委陈主任。 陈主任是她娘家的远房表弟,一向对人和善也很认亲,问清曾亮声的情况,觉得条件也是摆得上桌面,就满口答应帮忙。 谁知不巧的是,今年在毕业实习安排上出现了难题。 60名应届毕业生按5人一组分赴12所乡村小学实习。 其中之一的香枫村小学离市区最远最偏,也是最穷最苦的山区,毕业生们都不愿意去。 教务部王部长汇报到了市教委。 市教委陈主任说,“毕业班学生中有党员吗?” 王部长说,“有三个是预备的,是按照市委组织部在毕业班中发展党员的指示新近发展的。” 陈主任一听,说就那三个预备党员去。 王部长挠着头说,“也有难度,这三个预备党员,一个是市委组织部长的外甥女,一个是市人事局长的姨侄女,又是女生委培生,不好硬派。” “还有一个呢?” 王部长瞪大眼睛看着陈主任,“另一个叫曾亮声,他母亲到学校找过我,说跟你是亲戚。” 陈主任大手一挥,“亲戚归亲戚,实习归实习,就派那个曾亮声去。” 王部长一头雾水,觉得眼前的陈主任一下子高大了起来,毕竟是领导,讲原则,觉悟高。 这一个消息对于木兰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放下电话就独自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心想孤儿寡母的少人牵挂,这一哭心窝里就一阵的疼。 “彭彭彭”的一阵敲门声,她知道不是儿子,他有钥匙的。 打开门,原来是陈主任,正笑嘻嘻地站在面前,手里大袋小袋的。 “也不请我进去?” 边说着就挤进门来,把那些东西放在桌子上,双手拍了拍,就径自坐了下来。 木兰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在饮水机上拧了杯水放在陈主任面前,自己坐在餐椅上不言不语。 陈主任笑了笑,“表姐可能是误会了,你不知道我的苦衷呀。” 木兰斜乜着他,恨声说道:“你官老爷一个,有什么苦衷?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虽近中年,早寡的木兰仍是清秀可人,白皙的脸庞上有着些许愠色,红晕染颊另有一番动人之处。 陈主任心下大叹,毕竟是家乡的水土养人,不用搽什么香呀油的,雪白的肌肤也胜过城里的那些庸脂俗粉。 他笑嘻嘻地坐到了木兰旁边的椅子上,“表姐不用生气嘛,你是不了解我的用意呀,错怪我了。” 木兰睁大眼睛,“你有什么用意?小鸡子肚肠的。” 突然见陈主任眼睛里放着怪异的光芒,赤裸裸的灼热,脸上不禁一红,稍稍低下了头。 陈主任叹息了一声,“唉,这世道,就是好人难做呀……” 木兰“呸”了一声,说:“倒是你对了,我错了不是,明明说好了的,你还变卦?” 陈主任突然抓紧了她的小手,“其实我早就考虑好了,我就是要让表侄到别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实习完毕研究工作分配时我就好说话,以表现好能吃苦为理由把亮声留在市区,这不是很好嘛,也免得人家闲话不是。” 木兰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也亏得你了,敢情这样好。”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他握得紧,心想也难为他了,自己这样错怪他,就不再挣了。 “表姐,你想要怎么感谢我呢?” 陈主任用手指挠搔着她的手心,只是盯着木兰那高挺的胸部,“要知道这一次可是有很多人来找我要留在市区,可是名额有限……” 木兰避开他火辣辣的双眼,“我知道,也挺难为你的,这次要你帮这样大的忙。可你也清楚家里的情况,我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陈主任突然站起来抱住她,低下头要吻她的嘴唇,木兰把头一闪,却吻在她的脸颊上。 “好表姐,你真是长得太美了,你就成全我吧。你也知道我家里的那只母老虎管我管得紧……” “啊,不,别这样……阿声过一会儿就要回来了……啊,不……” 木兰被他按在餐桌上,用力扭摆着身躯,只是她娇躯无力,感觉到那只粗糙的手正自上而下的磨励着自己细腻的肌肤,而亵裤也被扒拉了下来。 “嗯……” 木兰竭力想躲开他那来袭的嘴唇,只是头发被他扯拉着,动弹不得,很快他的阔大的嘴已经覆盖在她娇软的嘴上,长舌奔突,想要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木兰左闪右避,渐渐感到浑身无力,她一个弱小女子毕竟当不住陈主任虎狼之躯,只觉得阴牝沁凉,陈主任的手磨搓着她肥突的阴阜,原本整齐柔顺的阴毛被他弄得狼藉不堪。 “亲亲表姐,你真是好滑哟,啧啧啧…” 陈主任掏出了他那根黝黑硕大的阳物,抖了数下,就要往木兰的阴牝内凑,只是她一直挣扎,数度得其门而不入。 “不,别这样……陈主任,求求你了,我不能……” 木兰原本挽成鹅髻的长发在拉扯中散落下来,如瀑般流泻出诱人的光辉。 “亲亲,只要一次,只要一次,今后我一定好好地提拔阿声,真的!” 陈主任欲火难耐,强行扯开她双股,就势一冲,突破了关隘,猛地插入了她的要津。 木兰娇呼一声,“啊,不要啊,我……我疼……” 她似拒还迎的阴壁早已吞没了陈主任的巨大,幽深的河谷岂能容纳不了一颗孤零零的苍松? 自己也就只剩下这个还算有些诱惑的工具可供人利用了,为了儿子的将来,什么都可以付出,何况这区区天然一个牝器。 坚实的红檀木餐桌发出吱吱的乱响,又有瓷盘子坠毁所发出的清脆的响声,间杂着陈主任粗鲁的喘息和木兰时断时续的呻吟。 “好表姐,你这宝贝咪咪肯定很久没接触到男人了,这般的紧密,实在难得呀。” 陈主任在穿插中得到了久未获得的快感,如获至宝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禁又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而这时,木兰的呻吟声也在逐渐加大,鼻息加重,陈主任忍不住噙住了她的樱唇,所谓吹气如兰,就是如此。 慢慢地,陈主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现象,就是自己的阳物好似被裹挟进了一个无底深洞中,呼咂着,紧紧地箍住了他阳茎的肉壁。 陈主任大叫一声,身子颤抖着好像打摆子似的,然后又长长的吸了数下,面孔痉挛地瘫倒在木兰的身上。 “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阿声就要回来了。” 木兰有些惊恐地推了一下陈主任,她能够清楚感觉到儿子回家的脚步。 说着三下两下已是把自己的衣服套了起来。 陈主任嗯哼一声,把褪下的裤子套上,吹着口哨,得意地坐在沙发上。 其实在他心中,这般出力的帮木兰除了想得到她的肉体外,还有一层原因。 当今社会风气极坏,市里一些权贵人物利用权力瓜分了市师的委培名额,把自家的亲戚子女塞进市师作为安排就业的黄金通道。 毕业分配又瓜分名额有限的市区指标,然后过不了几年就又以各种借口调离教学岗位塞进党政机关去当干部。 陈主任虽然好色,于这种现象却也看不惯,便想在毕业分配的问题上做点文章。 他要让市里的那些权贵人物看一看,他教委主任把自己的亲戚派到最远最苦的地方去实习。 如果表侄曾亮声能在实习中表现好,他就能理直气壮地讲原则,把曾亮声留在市区,做点模样给人家看,他市教委也不是软柿子那么好捏的。 当然,这些话陈主任不会对别人说,等曾亮声回来后,就只是说要他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勉励他要好好表现,这样他就能在毕业后分配在市区最好的小学。 曾亮声心里有了底,便也痛痛快快独自一人去了香枫村。 由市里到香枫村需要乘八十华里客车到乡政府所在地,然后徒步攀登三十里山路才能抵达目的地。 那天,曾亮声在乡里下车走出车站,见站前空地上摆一处地摊,堆放着一摞摞大小不等的深红色砧板,砧板下压着一方纸片,纸片上写着两行字:枫香地,枫木乡;枫香砧板枫木香。 守摊的是位50岁左右的山民,皮肤黝黑,长相憨厚。 曾亮声见摊主卖的是枫香地砧板,就上前问路。 摊主得知曾亮声是市师派来的实习教师,连忙握住他的双手,嘴里直说欢迎欢迎,我这就收家伙陪你进山去。 摊主将曾亮声按到一棵树荫里坐下,便抢着把地摊上的砧板归拢好搬进车站,跟站长打了招呼,夺过曾亮声的行李往肩上一扛。 曾亮声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被他拉着往山口走去。 在蛇行而上的山路上两人说说讲讲。 曾亮声这才知道,这位摆摊的摊主竟是香枫村小学的民办教师方守贤。 方守贤干民办已经25个年头了。 当他36岁时,县未改市时举办过一次民办转公办的考试,却规定报考年龄在35岁以内。 等到他41岁了,报考年龄倒是放宽到了40岁,方守贤终又因一岁之差不能报考。 对此方守贤也只能苦笑着说都是命运使然! 曾亮声极为同情他的遭遇,便问说:“民师生活很苦,你摆摊卖砧板是在搞第二职业吧?” 方守贤摇着头说,“我们乡下不比城里,还搞啥子第二职业,我卖砧板也是为了学校。” 方守贤说,山里孩子上学路远难跑,学生中午放学不能回家都在学校搭伙,每日带来粮食咸菜都是他帮助烧煮。 他还兼干打铃扫地挑水等杂务活,村里老年人都叫我老校工,这说明我的工作人家都看在眼里,这心里就高兴,心里高兴了就少生些烦恼,转不转公办也就不去想他了。 “方老师,你家是在香枫村吗?” “我家在山外,老伴长年有病,大女儿前年嫁到山后的五里屯,小女儿上学读到高二,去年物价猛涨学杂费增加一倍,小女儿见我太困难,就退学回家种田了。我就常年住在学校,正好夜晚守守校。” “你们学校有几位老师?” “还有校教务处王部长,她虽是公办的,也强不了我多少。乡财政常常拖欠教师工资,她还有一个儿子念初中一个女儿念小学,老伴早逝,也挺难为她一个妇道人家。你说苦不苦?” “是苦,是苦。” 曾亮声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沉教务处王部长是女人。 “方老师,你还要替学校下海经商卖砧板吗?” “嘿嘿,下什么海,这事说来也很苦口。香枫村田地收入少,一些穷户不让子女上学,每学期总要登门磨嘴皮。勉强磨来了又交不齐学杂费书本费。学费还好说,交不起就欠着。大不了老师上课粉笔自备,灯油费老师自己开支。但书本费就难了,垫不起。教务处王部长情急无奈就打枫香树的主意了。用这枫树做砧板,有天然香味,杀菌力又强,最合卫生。” 山路越来越陡。 曾亮声的脚下也越来越沉,心里也不禁泛起苦来,“怪不得我们班上同学都不想到这里来,果真太苦了。” 方守贤点了点头,“世事也怪,香枫村虽然很穷苦,但每一个到过这儿的人都无不称赞这儿的景色。满山遍野的枫香树,夏天绿得流油,秋天红得醉人。还有一种叮当鸟,一天到晚飞来跳去的专吃枫树上的小虫子,鸣叫声就像我上下课的摇铃声一样叮叮当当好听。” 大枫树的枝桠上缀满了鸭掌状的绿嫩叶子,在春天的晨风中把温暖的阳光抖落到窗口上,斑斑斓斓闪闪耀耀。 树梢上的几只从远古时代就栖息在这方土地上的叮当鸟以它们亘古不变的啼鸣将那蛮荒古朴的欢快灌进睡梦中的曾亮声的耳朵里。 被鸟声唤醒的曾亮声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的唐诗名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此时,他静静躺在方守贤为他临时搭起的枫板床上,脑海里浮想联翩,想着这世界如果没有大树鸟儿,不知少却多少情趣,也更谈不上什么诗的意境了。 他和母亲生活在城里的那个家,是在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里。 巷道两侧是陈旧乌黑的砖墙和一户户黑寂寂的门洞,树啊鸟啊跟这条小巷的住户们是绝对无缘的,一年四季连鸟影树影也看不见。 当然,也就没有人能窥见小巷深处的种种滋生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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