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怒火倒是发泄了一顿，但还是不解气。一想到老夫被顾长歌那个混家伙算计一顿，完全是被他当做枪使，还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这就来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不肖子孙来，气死老祖，对他有什么好处？” 看着顾仙儿的笑容，顾南山面上虽然不曾表露什么，但其实现在的心里满是憋屈。 一旁的大长老不由摇头失笑，还别说，看着顾南山这副神情，竟然让他有些暗爽。 至于同情？那可没有，也没有必要。 当初他被顾长歌气到的时候，不也就是这副模样。 顾长歌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让任何人在他手中讨不了好处。 这种事情出现在一个小辈身上，只能让他感叹，如此心机手段，实在惊人。 就连活了那么久的他，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环环相扣，让人找不出丝毫的破解办法来。 “好了，仙古大陆的历练差不多也该结束了，随后仙儿你就随老祖先回一趟家族吧，很多事情，也该对你给个交代了。” 很快，顾南山面色一肃道，难得慎重起来。 他身为顾仙儿这一脉的老祖，自然得想办法为他们一脉正名，恢复以往的荣光。 在这之前，就是为顾仙儿讨回公道。 “老祖，这件事是真的吗？”闻言，顾仙儿也是愣了下。 她并不是怀疑顾南山话语的真假，而是觉得这种事情，并不现实。 先说顾家其余人会不会同意，毕竟这种事情，涉及到长生顾家的脸面。 如今，顾长歌更是长生顾家的少主，道天仙宫的传人……种种尊不可言的身份，怎么能染上污点。 顾家的大部分族老，为了顾全大局，显然不会在这件事情偏向她的。 不然这么多年来，她又何必漂泊在外，远离家族。 顾南山虽然贵为老祖，修为强大，但是在顾家的话语权，其实还不如家主。 毕竟每一脉背后，谁没几个老祖啊？ 什么 事情都让老祖出面的话，那这个家族，也不需要由家主来决策了。 此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顾长歌对于此事，是如何反应？他的性格，会做这种损己而利人的事情吗？就算有什么苦衷和隐秘，也不可能轻易展露出来。 这些种种，其实顾仙儿早就已经考虑过了。 所以顾南山率先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微微摇头，觉得不可能。 她如今的实力，还达不到让顾家重视，甚至说媲美顾长歌的地步。 顾家虽然家风很好，但在此基础上，一切都得为家族长远利益考虑，顾南山的决策和举动，也不能例外。 “仙儿你放心，有老祖在，肯定能为当年之事，为你讨回公道的。” 顾南山面容一滞，都没想到顾仙儿的反应如此平静。 这样一来，倒是让他的底气，显得很不足了。 他也知道，凭借顾仙儿如今的实力，还难以让整个家族重视……顶多是压迫顾长歌，不能让顾长歌暗害她。 可这似乎没什么用。 从顾长歌如今的种种举动来看，他好像真的对顾仙儿没什么杀心，这一点让顾南山都迷惑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瞎掰顾长歌有什么苦衷这种话出来呢？ “是吗？既然老祖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相信好了。”顾仙儿这时，也是认真地说道。 晶莹好看的眸子里，却是一副信你个糟老头才怪的样子。 顾南山一时有点讪讪。 对于这祖孙女，他是真的喜欢，心里也是很愧疚，真心想弥补她这些年吃的苦。 “顾长歌他是有苦衷的，仙儿你要相信，家族对你，其实一直都没有过恶意……”顾南山又说道。 “顾长歌他的苦衷到底是什么？”顾仙儿问道。 “……”顾南山闭嘴了。 他也想问顾长歌有些什么苦衷，他也想知道啊！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顾仙儿并不是在怀疑这话，而是感觉很疑惑，在认真地询问。 顾南山不回答。 顾仙儿也不问了。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绝对涉及到了很大的隐秘，大到连老祖也不能轻易说出口，一切都需要等着她自己去解开。 “顾长歌，总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隐秘……”顾仙儿握紧玉拳，在心中如此发誓道。 随后，三人也不停留，大长老和顾南山来到这里的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保护顾仙儿，怕她出现意外。 历练一结束，各大道统纷纷涌入，任何年轻一辈留在这里，都会很危险。 很快，大长老衣袖一挥，眼前的虚空变得模糊，出现一条通道，他带着两人打算离开仙古大陆，返回道天仙宫。 顾南山好歹也是顾家老祖级别的人物。 不远亿万里的空间赶来，如今事情解决，他自然得好好招待一番。 只不过三人离开仙古大陆，返回到的大长老平日潜修的山巅的时候，神情都齐齐一僵。 一名神情自然，墨发晶莹，被一根玄色发带束着的白衣年轻男子，面容带着和煦的微笑，风采超然，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 “明空公主，你让人拦住奴家，是意欲何为呢？” 于此同时，无量天，距离道天仙宫八万里外的一座宏伟古城。 高空之中，一辆流光溢彩的辇车，停在这里，四周正被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拦住。 辇车之中，传来娇媚柔和的声音。 一位红裙女子端坐当中，九根蓬松雪白的狐尾，在虚空之中招摇，被两位侍女抱着怀中。 正是尹湄。 此刻，她面上带着妖异、魅惑的笑容，同时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辇车外面的车夫，是一位天神境强者，但如今面色也一片凝重。 “，这群人实力很强！” “没事，我想必明空公主通情达理，是不会为难我这么个弱女子的。” 尹湄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一样。 外面的虚空之中，正有恐怖宛如瀚海样的波动沉浮，可怖到了极致。 四面八方，有诸多强者现身，将辇车给围住。 他们神念横扫八方，强势无比。 咚！ 天地颤栗，虚空爆发阵阵涟漪，以至于在远处准备观望这场热闹的修士们，都不禁发出一声闷哼，气血翻滚，无比骇然。 随后，有多远退多远，压根不敢靠近。 这群人，来头太恐怖了！ 他们不敢想象。 “你逾越了，不该离他那么近。” 一位超然而脱俗的绝美女子，踏步虚空，闻言，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在她的每一步踏步之间，虚空之中涌现璀璨的大道之莲，一朵朵绽放开来。 这像是有银色的光芒，化作仙文，烙印虚空，在这里展露，恐怖无比。 正是离开仙古大陆后的月明空。 此刻，她身上仙辉笼罩。 面容模糊，眸子深邃而平静，宽大衣袖飘舞，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一双眼眸如同宝石，美的不可方物，堪称绝代风华。 说出的话，也带着一尊无上女帝般的冷漠和尊贵之意。 尹湄端坐辇车之中，对于月明空的目的，似乎也不意外。 在百横山脉见到月明空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和顾长歌的关系，会被其察觉。 在尹湄看来，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对顾长歌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 顾长歌压根不会在意。 毕竟自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在其心目中的地位，远远无法和月明空相比。 以月明空的聪明来讲，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一切。 所以，尹湄早就知道，月明空会主动找上门来。 只不过她没想到，月明空的速度会那么快，她这才刚离开仙古大陆，月明空随后就直接前来把她拦住了。 如此强势而果决的做法，倒和传闻符合。 尹湄也知道，这位未来女帝，对于顾长歌的占有欲极强，不容许其余女人，靠近顾长歌半步。 如今这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听到这话，尹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道，“明空公主，你太霸道了，主人如果知道这一切，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本宫不在乎这些。” 月明空淡淡说道，她对于顾长歌很了解，知道顾长歌不可能对尹湄动心的，顶多是利用罢了。 可是这之前，她得先让尹湄清楚，少动一些没有必要的歪心思。 另外，她倒是希望顾长歌对她生气，这至少说明她在顾长歌心中还是有一定位置的。 月明空就担心顾长歌对于此事，持不管不顾的态度。 既不责备，也不过问。 “哦，看来明空公主，是和主人吵架了？闹矛盾了？” 闻言，尹湄笑容有点怪异，察觉到月明空话语里的一丝丝落寞和怅然。 她天生对于这些微小情绪的把控就很有天赋。 所以演技方面，才能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这一瞬间，尹湄注意到月明空那隐藏着的情绪，心中有点恍然。 怪不得离开仙古大陆的时候，顾长歌身边，没有跟着月明空。 看来两人很可能是在百横山脉闹矛盾了。 而且问题，很可能出现在月明空身上。 尹湄一开始对于月明空，还是很羡慕的，这世间能被顾长歌如此对待的女子，月明空绝对是第一个。 可是现在……她似乎从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不想一直成为顾长歌手中的棋子工具，她也希望顾长歌能够真正的看她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月明空眼眸之中，忽然有可怖的神光浮现，化作一轮皎洁的月印，蕴含恐怖神威。 “这自然是看出来的。”尹湄笑着道。 这个时候，已然不像刚才那样，对于月明空多有忌惮。 势力和实力不如月明空又如何？ 她现如今对顾长歌的作用，绝对是月明空无非取代的。 这种关头，月明空只要不蠢，就不敢对她下杀手。 月明空同样也怕被顾长歌所厌。 而这，正是她所能利用的机会。 “你就不怕本宫杀了你？”月明空冷漠地道，作为重生者，她可不会把尹湄放在眼中。 现身只是为了警告她罢了。 “不怕，杀了我，主人或许不会责备你，但明空公主你可得想好了。从今往后，你可能再也走不进主人的心。” “这个后果，你可要想好了？” 尹湄带着笑意说道，隔着辇车，在这时候，选择和月明空正面刚。 “你是在威胁本宫？”月明空的眸子，一下子深邃冷漠到了极点，气息涌动间，简直像是随手可覆灭万里山河。 一个狐狸精，竟敢挑衅威胁到她头上来，这是她完全就没想到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尹湄所说，还是月明空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 “不是，我只是在为明空公主，解释清楚这一切而已。”尹湄摇头道。 “当然，如果你不杀我的话，今后明空公主你可得小心了，很多事情，我可以帮到主人，而你不可以。” “主人的心，看看是谁先得到？” 尹湄丝毫不在意月明空的冷漠和杀气，自顾自地说着。 她本身的手段就丝毫不弱。 如今拿捏住月明空的弱点，自然要好好利用下。 在她看来，这番说辞，正好戳中了月明空的心思。 “呵，可笑。” 不过，让尹湄有些意外的的是，月明空对此并未露出生气的样子来，眸光之中，反而更多是一种嘲讽。 “就凭你也想得到顾长歌的心？” 月明空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若有若无的嘲弄轻视，没有把尹湄的话放在心上。 她从不担心顾长歌会对其余女人动心。 只是看着他身边有除她以外的女人，感觉酸溜溜，很不舒服。 就算她知道那些样子，都是顾长歌装出来的，并非他的真正样子。 她也会如此。 没有人比月明空还要了解顾长歌了。 尹湄的自信，在她看来，又何尝不是一种无知和做梦，以至于让月明空都懒得在意尹湄刚才的出言不逊。 “不过，从你的话之中，倒是让本宫明白了一个道理，堵不如疏……” “一切都得去寻找根源，而非试图去改变现在的一切。” 月明空说道。 这一刻，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目的，同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做无谓的事情。 她就算重生，也无力去阻止顾长歌，那索性不如换种方式？ “月明空什么意思？” 尹湄问道，眉头紧皱，直接称呼起月明空的名字来。 她都不清楚，月明空为何会如此笃定，她得不到顾长歌的心？ 她不信！ 不过，月明空并未回答尹湄的问题，她离开了这里，玉手一挥。 眼前所有强者纷纷化作神光冲天而起，消失于此，没有再继续拦截。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月明空的声音远远传来。 “为什么……”尹湄在车辇之中，一时有些发愣。 …… 无量海之畔。 东离古城。 这里曾有一方古老世家，悠悠百万载，从过去一直到现在。 经历过昌盛、衰败、隐退、复兴，为此地霸主。 可惜，在前些年，得罪了太初神教，诸多强者强势出手。 这方古老世家，直接被覆灭干净了。 原先的住址上，如今一片荒凉废墟。 大火烧过的痕迹，一路蔓延。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破碎的墙角，砖瓦，尽显当年的繁盛。 景象很凄凉，路过的修士偶尔看一眼，眼里不乏唏嘘。 “唉，想当年太古孙家何等的强大，在东离古城说一句话，都无人敢于反驳，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存在，如今已经连痕迹也找不到了。” “太初魔教肆虐各方，当中可怕啊！这等势力，也是说灭就灭的！” 不少老人感怀道。 “不过再强大的家族，终有落幕之时，谁叫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势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感叹道。 “嘘，小点声吧，有些话可是不能说的，忘记了这段时间仙古大陆羽人一族的下场吗？” “慎言慎言！” 一人立即打了个冷颤说道。 想到那个消息，他们不禁齐齐闭嘴，眼里露出惊惧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宛如大浪冲天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声音无比宏大，自遥远地方响起。 来自无量海边。 整个古城的修士都听见了这个巨大声音，很多道人影破空，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嘶！ 看见其中景象，所有人无不满脸震撼，倒吸口冷气。 那里本是无量大海，乃是海族的地盘。 偶尔有海族带着海货赶来。 但今天却不一样，那里是一片汹涌赶来的战船，数量众多，遮天蔽日，光华冲天，可怕波动远远传来。 一杆巨大的蓝色旗帜，迎风招展。 海王宫！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被惊住了，海王宫带着众多海族，竟然自无量海杀来！ 有人瞬间联想到了仙古大陆内发生的事情。 海王宫七公主遭劫陨落，被一名叫顾仙儿的少女杀死。 难道海王宫震怒，是为了此事，打算前来报仇，讨回公道吗？ 很快，这个消息飞快传开，一时间，自无量天各座古城响彻，引起巨大的轰动。 …… 而这个时候，在道天仙宫，山巅之上，云雾涌动，山风吹来。 一切显得缥缈而高远，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哦，大长老和老祖回来了？” 正在石桌上自酌自饮的顾长歌感受到动静，面带微笑，起身接见。 虚空间一片模糊，出现通道。 自其中走出的三道人影，神情各异，但都没有丝毫好脸色。 顾长歌他怎么会在这里早早等着？ 顾仙儿本来还带着满足笑意的小脸上，笑容僵住了。 大大的眼睛里，一时间，全是都是愤愤和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