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障 “顾长歌，你竟然……竟然隐藏那么深……啊……” 幽暗而深邃的地牢之中，一阵惊恐而震怒的惨叫响起。 顾长歌微闭着眼，面上神情平淡无波，手掌拍过佛山一位至尊的眉心。 一丝一缕的黑气，缓慢而有规则地弥漫渗透而下，像是一朵朵大道之花，在其中扎根绽放。 很快就穿透他的皮肤、血肉、肺腑、骨骼，探入本源所在。 一阵阵炽盛而夺目的神光爆发，像是最后绚烂的烟火，而后渐渐归于死寂。 “这耗损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顾长歌缓缓地睁开眼，随着法力一震。 眼前已然干枯的尸体，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齑粉，烟消云散。 他转头看向关押在另一旁，神情惊惧、难忍颤抖、面容发白的绿萝，有些奇异地哦了一声。 “原来你醒过来了。” 绿萝面色发白，忍不住颤抖，没想到自己醒来的第一眼，竟然会见到如此一幕。 这实在是令她恐惧，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被关押在地牢的那天，她就因为精疲力竭，昏迷过去了。 所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就是在刚才，一位至尊境存在，当着她的面，被顾长歌杀害。 一身本源被吞噬殆尽，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这令她不禁想起了一则古老而恐怖的传闻。 “我……” “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面色发白，声音轻颤，不敢直视顾长歌的目光。 顾长歌笑了笑道，“看到了也没关系。” “算算时间，你那的心上人，也差不多该来救你了。” 绿萝浑身一震，没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那么久。 可是林武真的会冒着天大的风险，来这龙潭虎穴救她吗？ 就算他愿意，恐怕他身后的族人，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他怎么可能做到将她带离此地，除非顾长歌愿意放了她。 但是顾长歌他又怎么会愿意？ 绿萝眼里浮现绝望。 “我听说八荒十域的天鹿城内，封存着历代天鹿城城主的法阵核心，乃是天鹿城结界的最大屏障。” “只要他愿意替我打开法阵核心，我可以放你一命，也可以放他一命。” “你们身后的家族，甚至都能接引到上界来，成为我长生顾家的附属势力，受我族庇护。” “与其留在八荒十域，迟早被攻破灭族，何不臣服于我族，享受万古不朽？” 顾长歌不紧不慢地走向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令绿萝身上的颤抖，更加严重。 她面容发白，心中恐惧，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些话她平日里想都不敢去想。 天鹿城内的法阵核心，乃是守护天鹿城，乃至身后的八荒十域的最大屏障。 这怎么可能打开？ 那样的行为，无异于是背叛八荒十域，会令八荒十域沦陷，被上界攻破，生灵涂炭。 她只要敢这么做，绝对会成为百死难赎的罪人。 即便到时候他们身后的族群，被接引到上界去，此事也会成为永生都抹除不了的耻辱。 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接触到阵法核心。 “你……你杀了我吧……” “我是不会背叛八荒十域，不会背叛我们那一界的……” 绿萝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就此妥协。 “你仔细考虑一下，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如果你不显让林武送死的话，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对于她会这么说，顾长歌其实并不意外。 他仅仅是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了地牢。 伴随着玄铁牢门咣当一声闭合，此地又恢复了幽暗深邃，冰冷潮湿。 绿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海里还回荡着顾长歌刚才所说的话，面容上顿时满是绝望。 离开地牢之后，顾长歌径直去往主殿，打算商议一下讨伐八荒十域一事。 他并不打算以度魔瓶掌控绿萝。 因为她无惧生死，就算掌控住她的性命，她也不一定会按照她的吩咐去办事。 而林武的存在，恰好可以作为合适的切入点，能让绿萝受他掌控。 一段时间后，她就会想通的，这件事没有拒绝的余地。 主殿之内，皆是长生顾家这一次前来界碑海的高层，在族中掌控大权，本身实力都不容小觑。 “长歌你来的正好，前段时间偷袭失败之后，八荒十域大军大肆撤离。” “如今界碑海的附近，已经见不到八荒十域的生灵了。” “你说我们是选择就此驻扎，等候大军降临，还是乘胜追击，一路杀去？” 见顾长歌到来，几位高层目光一亮，不禁齐齐开口询问道。 如今顾长歌在上界的威势，已经到了和诸多不朽大教教主平起平坐的地步。 所以他们如今其实都是隐隐以顾长歌为首的。 这个时候，自然要听取一下他的意见。 “八荒十域之事，我觉得不如暂且先放下，如今大军未至，八荒十域退至天鹿城内，界空渊、九大山皆是难啃之地，自古以来，折损于此的强者，不在少数。” “此刻杀去，也只是做无谓的伤亡罢了。” 顾长歌微微摇头道，打算先让顾家于此地驻扎。 在界碑海没有完全干涸之前，攻杀前去，其实都是白费力气。 不说其它，光是从一般套路来讲，第一次攻伐，就很少能成功的。 此番八荒十域的退兵，何尝不是诱敌深入的计策。 而且相比较上界，八荒十域明显更为团结，冥冥之中有着气运加成。 所以他并不打算让顾家现在杀去，有这个时间，不如将此地占领，其次在徐徐图之。 “那就依照长歌所言，让其余道统先去试探一下。” “反正短时间内，也的确是攻不破天鹿城的防守。” 几位高层闻言点了点头，对视一眼，赞同道。 “对了长歌，关于这一次天鹿城的结界，你可有什么办法？” 这时，一位高层目光一闪，不禁问道。 因为知道顾长歌从八荒十域那边，抓来了一名女子。 他们思前想后，最后才想到了这么种可能。 “上界之于八荒十域的很多族群而言，又何尝不是最好的依附对象，时机一合适，势必会有很多族群倒向这边。” “所以天鹿城的结界，其实大可不必担心。那并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问题。” 顾长歌仅仅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你的意思是，那名女子身后的族群，会是关键？” 听到这话，几位高层目光一闪，心中一震，有些若有所思道。 随后心中对于顾长歌更是钦佩，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已然想到了那么久远。 天鹿城的结界，一直以来都让各道统势力头疼。 而从如今的形势来看，顾长歌已经想到了如何攻破那道结界的办法。 “有长歌在，我顾家又何愁不万古不朽呢？”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于此同时，八荒十域，天鹿城内。 这是一座恢弘古老的神城，气势磅礴，雄浑而沧桑。 像是有无数颗星辰炼制而成，天穹上漂浮着一颗颗硕大的星辰，光华交织，星辉灿灿，无比的耀眼。 在远处的地方，还可见浩瀚的混沌气汹涌，化作可怖的大阵，将整座天鹿城围绕。 银河垂落，弥漫出蒙蒙的银光，洒落在各地，远远一看还有种圣洁和超然。 作为八荒十域这边最大的屏障，天鹿城屹立无数载，从未坍塌倒过。 哪怕是上界成道者叩关而来的时候，也爆发出无尽神威，将其抵御于城外。 在八荒十域无数的修士和生灵眼中，天鹿城就是庇护他们的守护神。 当然镇守在天鹿城的诸多战士和生灵，也是攻不可破，前仆后继地赶赴来。 除了天鹿城之外，八荒十域还有另外两道屏障。 一道是九大山，传说那是在最古老时期，自某地分裂而出的九座仙山，无比神秘，踪迹缥缈难寻。 九大山在八荒十域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同时也最是玄妙莫测，所在之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是在八荒十域各地飘荡，曾有修士误入其中，却被赐下仙法，成为一代至强者，建立势力宗派，开枝散叶。 久而久之，九大山在八荒十域的生灵修士眼中，就成为了仙的象征。 在遭遇上界入侵之时，九大山便会现世。 要么派遣仙卫，要么有传人出山，抗衡这场大祸。 这一纪元，九大山虽然还未有踪迹浮现，但是在八荒十域很多生灵眼中。 在最危难之际，九大山的传人，会再临世间。 除了天鹿城、九大山之外，最后一道屏障，便是界空渊。 那是曾经八荒十域和上界分裂之后，两地之间的空间乱流、规则碰撞、大道交织所形成的奇异之地。 而这片奇异之地，就在天鹿城之外。 若是想要穿过这片奇异之地，势必会同时遭遇到天鹿城内的攻击，险峻异常。 没有特定的路线，是不可能穿过界空渊的，最终会迷失于那里。 哪怕是成道者也需要慎重，不敢轻易涉足。 而就在天鹿城内，此刻的街道上，一名神情有些忧愁的男子，正在跋涉行走。 城内无比开阔，街道无边，甚至还有曾经坠落下来的星辰，密布刀枪剑戟的痕迹。 但是现在却显得很是安静，少有行迹。 因为大战的缘故，而今的天鹿城内可谓说草木皆兵。 “半月之期已到，那家伙会不会为难绿萝，将她杀害？”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出绿萝？” 在街道上行走的男子，正是回到了天鹿城的林武。 不过他现在的面色很不好看，满是忧愁，并没有以往的自信沉稳。 想到绿萝的事情，他不禁将拳头握紧，恨自己的无力和弱小。 不仅仅丢失了斩仙葫芦，更是导致绿萝被顾长歌抓走，生死未卜。 他想要一个人前去界碑海之畔营救绿萝。 但是天鹿城之外的界空渊，若是没有人引路，他一个人走不过去。 除此之外，就算他能走到界碑海之岸，但是也没有实力救下绿萝。 就算能救下，他能逃走吗？ 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局。 连绿萝身后的家族，也是放弃了绿萝的生死，不愿多管。 林武心中恨自己的弱小无力，连心上人也救不了。 同时更恨顾长歌的卑鄙无耻，不讲信用。 说好放过所有人的，结果他竟然出尔反尔，并没有放过绿萝。 “可恶啊……” 林武漫步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实在是想不到任何能救绿萝的办法。 他并不是不想救，而是实530在是没有办法。 就连他身后的家族，也是在劝他放弃这个念头，当然若是他执意要去的话，家族还是会派遣强者跟他一起的。 毕竟林武乃是林家这一辈最为优秀的天骄。 就在这时，街道上忽然一静，一种莫名的氛围笼罩了这里。 这片天地像是忽然分离了出去，无比的深邃而宁静。 林武注意到这异常，不禁眉头一皱，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你是？”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有些吃惊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子。 这个女子一身白衣，空明而出尘，宁静而立，眉眼间像是有神光，显得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林武？我等你许久了。” 白衣女子微笑开口，给人一种温和而自然的感觉。 她身段很是修长，比起一般女子还要高，无比美丽，像是一株佛莲，神霞灿灿，于这天地红尘间行走，似乎在体悟世间百态。 有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圣洁和超然。 “你是谁？” 林武虽然知晓对方没有恶意，但依旧是有些警惕，继续问道。 因为他察觉到对方的修为，堪称深不可测，不是他目前所能敌的。 “我是天鹿玄女。” 白衣女子微笑开口，声音带着磁性，动人心神。 她的美丽超凡脱俗，仿佛不是这一界的人，而是来自传说的仙界。 “天鹿玄女？” 林武心中一震，眼睛睁大道，“你是这一世的天鹿玄女？” 他知道天鹿城的背后，其实一直有位天鹿玄女，负责守护天鹿城，同时维持天鹿城的运转。 但是这位天鹿玄女，很是神秘莫测，没有人见过其踪迹。 他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天鹿玄女，到底是哪一位，是曾经的天鹿玄女，还是这一世的天鹿玄女。 因为每一世据说都会挑选合适的女子，担任这一身份，复杂守护天鹿城。 而曾经有一纪元，上界大军杀至。 一位凶威赫赫的太古种族一位绝强的成道者叩关，横扫无敌，睥睨天下。 但是却被出关的天鹿玄女，斩杀于天鹿城前，轰动当时，传闻流传至今。 “我是哪一世的天鹿玄女，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你救出你的心上人。” 白衣女子闻言依旧微笑，并未回答。 林武心中再震，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有些激动，不过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你真的愿意帮助我救出绿萝？” 见林武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很快冷静下来，这份心性，令白衣女子眼中掠过一抹欣赏。 “我自然愿意帮你。”她微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