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石壁显然是障眼法。 顾长歌一眼就看穿了，眼前层层涟漪散开，随之走了进去。 落入眼前的是一方不算很大的石室。 四壁上雕刻着诸多古老纹路，年代很久远，上仙古生灵～祭天的景象。 恍惚间有一副古老浩瀚的景象浮-现。 宏大的仙国内，无数的臣民和生灵朝拜，虔诚跪地，对着那里叩首，世界音响彻-天下。 最中央的石壁前，有一座古老的门户屹立。 门户之中，隐约浮现一条门缝，里面映照着一方古老而浩瀚的广袤世界。 仙雨飘摇间，丝丝缕缕的仙雾，从门缝之中透露出来。 “这就是仙门。” “看来月明空早就找到了，可惜她却没有办法进去。” 顾长歌看着这道门户，嘴角不由露出抹异样的笑容。 很快，察觉到身后的月明空也跟了进来。 他面容上的笑意收敛不见，变得平静。 “既然你不信我，那等开启这道仙门后，你就先进去就行了。” 而后，顾长歌看了月明空一眼，随意道， “当然如果你担心我在后面算计你，你也可以选择留在外面。” 言语间好似对刚才的事情，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但月明空已经从顾长歌神情的变化之中，感知到了很多变化。 之前顾长歌对她说话会带着笑意。 可现在眸子之中的情绪，却淡的像是冰水一样。 这种态度，比不搭理她还让月明空难受。 “我相信你。”她声音不自觉轻了很多。 顾长歌又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只是笑呵呵道，“那样就最好了。” 月明空眸子依旧清清冷冷，看似没有变化。 但这时却忽然感觉嘴里有点苦涩。 很显然，顾长歌并未把她这句“相信他”的话放在心上。 从这态度已经能够看出来了。 她后悔，自己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来。 顾长歌的性情本就冷漠绝情，又无比高傲，好不容易被她略微感化了点。 可现在她一句话，又将两人的关系，拉扯到最开始，甚至比最开始还要遥远的距离。 这让月明空心中后悔，甚至是怅然若失。 顾长歌一定是有什么缘由，不然不可能对那句话那么敏感。 眼前的仙门，对她似乎都失去了诱惑。 这么一个月来的布置，都没有了意义。 这时，月明空也想明白了。 其实她重生后最大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向顾长歌报仇，而是能够得到他的心。 而顾长歌此刻仿佛并不知道月明空心中所想般。 他负手。 在仙门前饶了几圈，开始回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开启仙门现如今唯有两种办法，要么等候它主动浮现开启，要么以起仙录催动……” “主动开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个时候仙古大陆势必已经大乱，很容易引起诸多超级强者的注意。” 顾长歌心念闪动间，已经有了打算。 起仙录，这其实是仙古时期的仙文，也就是祭祀时所用，专门用来祷告上仙，启禀凡尘事。 “系统商城里正好有起仙录的售卖，一万八千天命值，价格挺高的。” 顾长歌没有犹豫，很快就兑换了这部起仙录。 嗡！ 一个个古老的仙文，像是璀璨的小星辰一样，浮现在他脑海之中，光芒耀眼，发出夺目金色来。 最后，这些古老仙文变得清晰而浩瀚，演化一尊尊模糊的仙影。 顾长歌脑海里多出了一部仙经来。 “钥匙到手。” 他露出异样笑意。 只不过这丝异样并没有被月明空注意到。 她此刻还陷入一片纠结之中，正想着怎么开口，向顾长歌道歉，为刚才的事情弥补。 她是真的不想因为此事，让两人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的关系，再度降到冰点。 “我马上就要开启这座仙门，你是打算先进去，还是在我后面进去？当中的仙灵，我俩就各凭手段，如何？” 很快，顾长歌再度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句话让月明空从思忖之中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看来顾长歌真的能够提前开启这座仙门。 她在这里等候了一个月，其实还是白等了。 但听到顾长歌话语里的意思，她面容上一时间更是纠结。 先进去，后进去，其实都没区别。 为了仙灵，她布置了多久？ 足足一个多月。 甚至借此地的仙灵之气修炼，使得修为大弧度增进。 如果让她就这么放弃的话，老实说她也不甘心。 不过，月明空看了前方的顾长歌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了。 她开口道，“我就不进去了。” “我留在外面为你护法。你也不要想多了，我只是想为了刚才的话向你道歉。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仙灵我就不和你争了。” “如果这样还不能证明我的诚意的话，那你也可以动手杀了我。” “我可以保证自己不还手。毕竟我就算还手，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月明空平静说道。 主动选择了放弃。 一如她所言，这是她唯一想到能向顾长歌证明自己诚意的办法了。 顾长歌如果不信的话，要出手杀她的话。 那她也没办法了。 毕竟她知道顾长歌太多的秘密。 但是，月明空其实并没有她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淡然自若。 自认为想通了之前的事情后，她现在真的怕……怕顾长歌永远地离她而去。 她宁可顾长歌对她生出杀心，像前世那样杀了她，也不想和顾长歌成为一对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么决绝的吗？” 而这个时候，顾长歌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愣。 老实说，他没想到月明空会这么选择。 让自己出手杀了她？ 他想过很多可能，甚至想过月明空会咬着牙，罕见地露出委屈神态，泪眼汪汪地向他撒娇，说是她错了。 但是真没想到这种决然的可能。 自己不相信她，那她就去死。 这女人这么傻的吗？ 老实说，月明空对顾长歌的怀疑，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她的怀疑没有错，也是对的。 他对月明空的确一直抱着别样的目的，像他这样绝对理性的人，是很难对一个人动心的。 所谓的动心，也不过是馋身子罢了。 对女人来讲，想走到他心房，更是难如登天，没有什么可能。 “你怎么那么傻？” 顾长歌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会杀了你。”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傻了，让他都觉得有些无趣。 傻得让他都快不忍再欺负她了。 今天这事，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件微不足道的戏言，但对月明空来说，却关系到了生死。 这个女人深爱他，胜过了她的生命。 这种前世顾长歌只在之中才见到的剧情，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还应该上前，轻轻把她拥入怀中？一阵温声温言。 只不过顾长歌可没有这么做。 那样表现就太虚伪了，月明空就算是傻，但也看得出来，分辨的出来。 这么做，反而是把他下的一盘好棋都给打乱了。 “顾长歌，你为什么不会杀了我？” 月明空怔住了，不理解顾长歌话语里的意思。 这么说来，顾长歌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了？还是没有？ 她迷惑了。 “杀了你干什么？活着的你，比死了的你，用处大多了。”顾长歌轻描淡写一笑。 “那你可还真是狠心啊。”月明空也说道，心照不宣。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确定顾长歌对她的心意到底是怎么样的。 其余事情，都不重要了。 月明空相信一切事情，都是有所缘由的。 她要寻找到这个顾长歌深深隐藏着的缘由。 顾长歌也不再管她。 抬手。 亿万道光华，在掌心间绽放，模糊而绚烂，像是一朵朵仙花，垂落乌光，扎根于四方。 嗡！ 一个个古老神秘的文字，自虚空间浮现出来，顾长歌开始诵念这些仙文。 恍惚间，各处皆有模糊人影，那是古老的前贤先辈，伏跪在地，向着仙人祈祷叩拜。 “仙门难道真要开了？”月明空也目光一凝，看了过去。 这些古老神秘的文字，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往前方的石门而去。 咔嚓！ 在她有些震惊的目光之中，有大片绚烂的光雨冲出！ 石门开了！ 一条路浮现了。 在这里，有冲天的仙霞贯穿上空，亿万道仙气缭绕，蕴含浓郁到难以置信的精气，粗壮如同山脉一样。 仿佛要羽化成仙一般。 若不是月明空提前布置下了阵纹和符文，封锁住了每一寸虚空，这里气息绝对会贯穿天宇，震动八方，吸引无数人前来。 尽管这样，可此地依旧是在瞬间被浓郁的仙气所充斥。 仙门开，仙路出现了。 在顾长歌的眼前，一条模糊而朦胧的路贯穿仙门，像是连接着另外一个广袤而浩瀚的世界。 那里仙木高大，仙葩璀璨，圣药浮香。 “仙门竟然就这样被顾长歌给打开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篇经文吗？还是说前世他就是这么做到的？” 月明空眸光很深邃，衣裙飘飘，整个人被仙雨笼罩。 她感觉自己的肌体，正被璀璨的仙光充斥，每一寸肌肤，都显得仙意盎然，晶莹剔透。 光是站在这里，就有莫大的造化。 但同样，有恐怖的气息在沉浮，足以将一切生灵碾压而碎。 仙路可不是一般生灵修士能够迈上去的。 月明空尝试了下，如果她想走进去的话，需要花费偌大的代价。 不过，既然说过会在外面位顾长歌护法，她就不会动身的。 如果一会这里有修士赶来，她也可以为顾长歌拖延一下时间。 而就在她思忖的时候，仙门前的顾长歌已经率先一步朝着其中冲去。 只见他头顶上方，有一尊乌黑色流淌的大道宝瓶在沉浮，顶着恐怖压力，化作一道神光，径直往仙路之中窜去。 “按照前世记忆来看，仙路开启的时间会是半个月，半个月后会主动闭上。唯有走上人道绝巅的人物，才有可能走上这条路，探查到成仙的秘密……” 月明空皱眉。 好在她发现这里的气息正被她布下的阵纹笼罩隐匿住，覆盖了方圆千里。 除非至强者降临此地，否则是不可能察觉到的。 “一时半会，顾长歌不会出现问题，以他的心思缜密程度，我倒不用为他担心。” 月明空也明白现在两人就处于灯下黑的状态。 一旦被至强者察觉，到时候整个仙古大陆都将掀起惊涛骇浪。 诸多老祖级别的存在，都会被惊动而来。 而很快，透过眼前的模糊仙路。 月明空看清了其中的些许景象。 仙门之内，那个广袤的世界之中。 天穹下方，正凭空出现一汪仙气缭绕的大湖，方圆笼罩上千万里。 大湖霞瑞纷呈，万道神芒，七彩道韵，无比神异。 其中，波光粼粼，似时光停留于太古之初，里面有雾气腾腾，有一株株古老参天的青莲生长。 顾长歌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正盯着湖水之中的一些光源。 眸光显得奇异。 湖泊深处。 …………………… 绿霞点点，仿佛一颗颗古老厚重的星辰所化。 那些绿霞，一会沉入湖中，一会飘入空中，神秘非凡，十分古怪。 但是顾长歌和月明空都很清楚，那就是仙灵。 号称仙之灵！ 对于准至尊修士而言，都是极为珍稀之物。 任何一小块都足以引起他们疯狂争抢，不惜发动准至尊战！ 此刻，顾长歌正盘坐在那里。 他的脑袋上方，一口恐怖的大道宝瓶，正在沉浮，垂落下宛如瀑布的乌光，为他顶住那个世界的磅礴厚重威压。 同时有黑洞般的气息传出。 这一刻，他神王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疑！ 那些绿色霞光，像是有灵性一样，自那片成仙湖之中孕育。 但是现在正被顾长歌以大道宝瓶疯狂吞噬。 以至于他体内的里世界，都展露开了，仙道气息正在往其中疯狂涌去。 浩荡而古老的神圣气息，在里世界内浮现，一片片天阙般的宫殿建筑，正坐落之上。 好似神话之中的南天门。 顾长歌的修为，也似乎是找寻到了宣泄口一样，在疯狂提升。 这些仙灵看起来虽然很稀少，但每一缕都珍稀异常，蕴含着最正宗的仙道气息。 神王境巅峰，突破！ 准圣！ 准圣初期！ 中期！ …… “你说你是我的老祖？你叫顾南山？” 于此同时。 一株古老高大的树木下，正解决了几个仙古生灵的顾仙儿，美眸狐疑地盯着面前忽然现身的老者。 说是老者，但其实是老农。 身材佝偻、邋里邋遢、面容黝黑，黄牙上还沾着菜叶，连那把生锈都菜刀，都缺了个口子。 这副模样，扔大街上去卖菜，估计都没有人愿意买。 嫌脏。 结果却忽然凭空出现，声称是自家老祖，差点把她给吓住。 顾仙儿因为自小接触师尊那几位老古董的缘故，对于这种不修边幅的强者，还是有较强的接受能力。 ………… … …… 只不过很难将自家老祖，和面前的老农联系在一起。 “仙儿，这就是你们那一脉的一位老祖。”这时，虚空之中，大长老身影走出，面容和蔼地笑道。 “师尊。”顾仙儿急忙行礼道，对于悉心教导她的大长老，还是很尊敬的。 “这下你这丫头总该信了吧？”顾南山掏了掏耳朵，面色有些讪讪。 这丫头，刚才见他的第一面，竟然不是相信他，而是悄悄握住了一件禁器。 这份警惕性，让他欣慰，但又是感慨和心疼。 这些年来，倒是委屈这丫头了，没有家族的庇护，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毕竟她生来就是注定要成为长生顾家的小公主，集尽宠爱于一身，光芒璀璨。 可是却被顾长歌那个家伙，挖去了属于她的大道之骨，流落于外，吃尽苦头。 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 这让顾南山心绪复杂，生出对她的愧疚。 自己这个老祖当的不合格啊！ 如果不是埋太久了，最近出来透透气，都还不知道家族后辈之中出了顾长歌这么个狼崽子，做出如此同辈相残的事情来。 此事让他震怒。 不过发现后来顾长歌做事还算有点分寸，没有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才让他稍微消了点气。 现在他最愧疚的人，其实就是顾仙儿这个后辈。 “仙儿，见过老祖。” 见大长老现身，顾仙儿这个时候，也相信了面前这老农的身份，然后乖巧地道。 “真是个聪明懂事的小丫头啊。” 顾南山点了点，笑呵呵的。 越看越是喜爱。 聪明伶俐，乖巧动人。 尽管是涅槃年轻至尊，修为却丝毫不弱于同辈。 身上还有诸多强者所留的印记。 这丫头是个拥有大气运之人。 “仙儿啊，你放心，现在有老祖给撑腰，没有人可以杀你，那顾长歌也不例外。他虽然是少家主，但有老祖在，还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随后，顾南山开口道，觉得自己作为老祖，该给顾仙儿解决一些麻烦。 他之所以会来到仙古大陆，完全就是因为要给顾仙儿撑腰，怕她在这里遭遇顾长歌的暗害。 “诶，老祖……”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顾仙儿听到这话，忽然一愣，明眸眨了眨，然后有点小期待地问道，“顾长歌也可以吗？” “放心吧。有老祖在，顾长歌他可不敢杀你。”顾南山保证道。 “就这？” 顾仙儿这个时候，忽然感觉这老祖似乎不太靠谱。 脸上的乖巧模样也不见了，很失望的样子。 “嗯？” 这次，顾南山倒是愣住了，“难道仙儿你打算让老祖帮你杀了顾长歌，这件事……” 说着，他有些犯难起来。 身为老祖，对一个后辈下杀手，老实说他还真的做不出来。 “谁让老祖你杀他？” 顾仙儿听到这话，却是有些急了，然后小脸上露出小小的期待神情，说道，“老祖要不这样，你把顾长歌那家伙的修为帮我压制住就行……” “最好压制到和我同一境界，不……还是压到比我低一个境界吧……” 她仔细想了想。 如果在同一境界，她很可能还是打不过顾长歌。 那家伙可是强的离谱。 然而听到这些话，顾南山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瞪。 这什么啊？ 顾仙儿不应该是对顾长歌恨之入骨吗？ 他得到的消息，难道都是错的？ 见此，一旁的大长老对此倒是笑而不语，显然早有预料到一样。 毕竟仙古大陆内的消息，他一直都有关注。 顾仙儿和顾长歌之间的恩恩怨怨，顾南山搞得懂才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