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砰！！
天地倾覆，万劫成灰。
这片空间之中，所有的规则秩序都在坍塌碎裂，崩裂成灰烬。
这里交织弥漫出无尽的雷海，天道意志本体不断消融，声音渐渐消逝不见。
最后那一声不甘的嘶吼，在所有人眼中，就像是有古老的巨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在怒斥这世间的不公。
不过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任何的意外。
如此恐怖滔天、视众生为蝼蚁，几乎不可敌的天地意志，就这么化作光雨，消散于所有人眼前。
“结束了吗？一切都结束了？”
“天道意志被消灭了，我们的世界恢复了正常？”有人在低声呢喃，神智已经不清。
这一幕，太过于不可思议，宛如梦幻一般，让剑玄大世界所有人惊颤、恐惧不已，简直难以相信这会是真的。
所有人望着平静走来的顾长歌，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惧意和难以置信。
奕剑仙、雪剑仙、宣蝶公主等人算是对于顾长歌比较了解的。
但是这一刻也是忍不住轻轻颤栗，浑身冰冷，这种感觉比直面天道意志，还要恐惧万分。
若非顾长歌忽然现身，他们甚至不敢想象。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顾长歌在幕后操纵。
就连天道意志，也无非只是他手中一枚可怜的棋子。
而今这枚棋子价值耗尽，便被顾长歌如此无情地抛弃掉了。
“原来顾公子你当初放我们离开，是为了这一天？”
奕剑仙、雪剑仙等人脸上浮现浓浓的苦涩来，想通了被关押在域外天魔地牢之中时候的情景。
当时他还好心地认为，这是顾长歌心慈手软，不愿再多造杀戮。
但是未曾想，原来这一切都在顾长歌的掌控计划之中。
放了他们，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带领大军来此，成为献祭的祭品养料。
所有人皆是他的棋子工具。
“看来你们还不傻，怎么，到了现如今，还在想着抵抗吗？”
顾长歌轻轻摇头道，神情无波无澜，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群所谓的陆地剑仙，在他眼中都和蝼蚁无异。
抬掌便可覆灭，何须和他们站在同一世界，去讲究原则道理。
“我们的抵抗还有用吗？”
奕剑仙、雪剑仙等人，眼中尽是绝望和颓然。
宣蝶公主、阿青等人，面色也是隐隐带着发白，看着不远处对她们来讲无比陌生的顾长歌。
原来这一切终究是她们自作多情罢了。
顾长歌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降临此界，只是她们太蠢，丝毫察觉不到而已。
这一场局，顾长歌布得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恐惧到了极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之人？
“你们或许可以试试，毕竟希望还是要有的。”
顾长歌轻轻一笑，缓步走来，黑暗在身后蔓延，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冷漠。
“顾公子，你为何要这么做？”
宣蝶公主等人惨笑，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顾长歌目光并未朝她们所在落去，从始至终似乎都未曾听到这话，冷漠而无动于衷。
“杀啊！”
一位陆地剑仙眼睛发红，嘶吼着冲了上去，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耀眼的剑光，不顾周围人的阻拦，要和顾长歌拼命。
他亲眼看着那些黑暗牢笼被火焰给吞噬，其中所关押的诸多身影，连惨叫都发不出，就烟消云散了。
如此一幕，他如何能忍。
而今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顾长歌后，他心中仅存的唯一念头，就是杀了顾长歌。
不过，这位陆地剑仙，在尚未接近到顾长歌面前的时候。
一尊魁梧高大的身影浮现，长枪横扫，斜指天南，迅如闪电，快速刺出，瞬间将其眉心贯穿。
接着手腕转动，尸体飞出，在虚空之中四分五裂炸开，直接当场殒命。
阿大出现，神情冷漠，身披冥铁战甲，犹如一尊自地狱深处走出的战神。
他眸子略有猩红之色，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人，不发一言，只是屹立于顾长歌身前。
所有想要动手的生灵修士，看着这骇然一幕，皆是心神颤栗。
不说顾长歌，单单是他的这名手下，就足以横扫此地所有人。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们终于理解为何那时天道意志会说，当他们明白真相的时候，只会更加绝望。
因为这一切早已经注定，面对顾长歌这么一个敌人，还有抵御抗衡的希望吗？
“纵然是明知无望，我等也要拼一下，不然如何对得起，殒命于此的诸多前辈｀ ¨。”
“如何对得起他们洒落的热血。”
见士气低迷，绝望心绪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一位无比老迈的陆地剑仙嘶吼。
他朝前迈出，远离大军，竟然点燃了自身最后的精气神，化作一团火焰，冲向前方，悍不畏死。
“是啊，我们还不能绝望，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
“刚才不也是这样吗？”
见状，有人幡然醒悟，自绝望之中回过神来，咬牙怒吼道，再度点燃了希冀之光。
“是啊，不到最后关头，怎么能言没有希望呢！希望就在人心！”
奕剑仙同样在怒吼，一扫刚才的绝望、颓丧，和其余陆地剑仙杀了上去。
而这时，似是受众人心绪的影响，本来已经变得虚淡，被黑暗所充斥的那道盖世身影，忽然绽放无量光，越发璀璨起来。
一时间，竟然连发丝都变得越发浓密，每一根都犹如星河般，灿灿发光，无比之大，垂落在那里，有无量光在环绕。
“杀啊！！”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那道屹立于黑暗云巅的盖世身影，目光带着希冀。
这是所有人精气神连接在一起时所召唤出来的存在，蕴含所有人不屈的意志。
就在刚才，他还和天道意志厮杀了数千个回合，近乎无敌。
现在的气息，更加强大可怖，举手抬足间，无尽的霞光和瑞气在交织共鸣。
“天道意志口中的祖符，或许乃是曾经一位迈入仙境的存在本源所化……”
望着这尊身着兽皮衣裙、手持白骨大棒的古老身影，顾长歌忽然有些明悟。
这剑玄大世界之所以会诞生天道意志，很可能就是因为此界乃是一位仙境存在所开辟或者死后尸身所孕育的世界。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顾长歌并未继续留手，直接抬手朝前按去。
浩瀚的法力波动在涌动，化作一片滔天魔云，瞬间吞没了这方空间。
所有冲来的修士生灵，皆在这力量下崩溃，形神俱灭，身躯崩裂，化作血雾。
比之刚才和天道意志的一战，这一战显然更加的惨烈。
大片大片的修士生灵，冲杀向顾长歌。
但是在还未接触靠近他的时候，就被磅礴的力量所碾压，闷哼都发不出来，直接爆碎。
犹如沧海之中被骇浪所拍碎的一片枯叶，连浪花都激不起来，无比的渺小。
这是绝对碾压的力量，虚空崩塌，世界枯竭，一根根若山岭般的可怖锁链，自黑暗深处蔓延而来，汲取此界的本源力量。
那团蒙蒙光华，也是在快速凝实变大，在缓缓地自雏形朝着成熟转变。
顾长歌目光无动于衷，看着周围的诸多祭文被点燃，随后尽化能量，汇聚过来。
不过这方世界本源，在他看来，总还缺少些什么。
“看来最后还需要吞了你，这方本源才会趋于完美。”
顾长歌主动出手，八荒魔戟横劈落下，似破灭之光，有倾覆万古，崩断时间长河的无敌威势。
锵！
锵！
锵！
虚空间，无穷无尽的戟光浮现，在绽放，恐怖而浩瀚，一缕就能破灭一方宇宙！
砰！
仅仅是一刹那，面前的所有规则以及生灵，就都破灭了，化作灰烬，烟消云散。
这种神威，连宇宙都难以承受，更别说是生灵了。
杀来的奕剑仙等人，在第一时间就炸开了，神魂覆灭，丝毫不剩。
轰隆隆！！
黑暗之中，一颗颗大星在转动凝聚，随后齐齐坠落下来。
祖符力量所化的盖世身影，目光冷冽如锋，朝他落了过来，似乎要自某个遥远未知的纬度苏醒。
他仿佛是听到了这方天地众生的祷告，汇聚众生信念以及希望，自时间通道走出来。
大道之音共鸣，各种天象出现，有远古圣人伏跪，群魔俯首。
“诛魔！”
他口中发出瓮瓮之声，听不真切，并不是这个时期的语言，太过于古老。
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含义，所有人却都能听得明白。
轰！！
他在朝着顾长歌杀去，浩瀚的符文，在周身环绕，无量光化作神兵，千千万万，璀璨到了极致，齐齐涌来。
这是诸世大破灭之威，莫测难言，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
嗡！！
一道戟光横越，无比的冰冷，亿万道魔气缠绕席卷，直接崩碎冲开了这些符文。
八荒魔戟劈下，瞬间越过千万里的距离，于空间和时间的裂隙下斩来。
“本就是逝去之人，就算重现这天地，又有何用？”
随着顾长歌迈步而去，这方本来已经腐朽的空间，顿时就坍塌了。
他身畔有可怖异象在浮现，各种混沌光弥漫交织。
手掌明净如七彩神璃，各种古老至强的法相皆出，身前是金阙大道，身前乃是黑暗大雾，圣洁与魔性并存，犹如俯瞰诸天的神祗，带着冷漠威严。
不过，这道祖符所化身影，同样可怕，各种古老的异兽似在他脚下浮现。
在这方天地重现出来，发出天崩地陷的吼声，探爪震翅，杀向顾长歌。
“果然是仙道领域的气息……”
顾长歌轻声自语，面对这种在无数岁月前迈入这个领域的存在，他没有再动用诸多成道器。
这一级数的强者，和成道者之间，绝非差了一个层次。
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将其磨灭吞噬。
不过，这一战在他看来，早已经注定，并没有第二种可能，磨灭对方也只是时间问题。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战斗波动扩散，这片空间在崩塌，隔着难以言说的时间和空间，顾长歌和其交手了。
天翻地覆，简直能掀翻一切。
他目光冷漠而平静，屹立于黑暗尽头，浓浓黑暗大雾笼罩，主动而强势，大道宝瓶出现，垂落茫茫符文，吞噬万古。
所有的秩序规则，都被崩灭，而后卷入其中。
浓浓混沌雾霭扩散，规则崩断，这里变得一片大混乱了，所有的生灵都消失，只剩下无数的茫茫之光。
顾长歌再度挥戟，可怖的光华像是撕裂了无穷尽的大宇宙，破灭一切，把一切都毁掉。
“灭！”
他神情冷漠，嘴里只有一字。
浩大的波动扩散，诸界崩塌，立入黑暗云巅的盖世身影，开始寸寸俱断。
这一幕，令所有的人都绝 望了，再也看不到一线光明。
……
时间停滞，空间寂灭。
一切的波动都在消亡，天地间只剩下茫茫一片混沌。
若说此地乃是天地为分之初，其实也没有错，因为八荒都是一片苍茫，甚至不知边际。
唯有浩瀚而磅礴的世界气息在脚下涌动，仿佛其中正有一方古老的世界在孕育。
一艘无比古老高大，宛如陆地般的古战船，在这片苍茫上缓缓掠过。
顾长歌立身于船头，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犹如神灵般超然。
他望着脚下已经变成一片混沌的剑玄大世界，轻轻地摇了摇头，眸色平静无波。
在凝练取走世界本源后，他并未磨灭此界散落的诸多真灵。
也就是说若干年后，或许是亿万年，也或许更久，此界将会重开演化，一切又会走向轮回，周而复始。
“每一方世界的轮回，都意味着于毁灭之中新生。”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轮回……”
在顾长歌身后，一道修长窈窕身影缓步走来，娴静典雅的绝美脸上，带着复杂之意道。
正是大俞仙朝的长公主俞妃雅奸。
她其实有些意外，顾长歌竟然真的按照约定，并没有杀了她。
不过转念一想，俞妃雅也就恍然了，因为她活着的身份，对于顾长歌来讲，作用更加大。
尤其这一次降临此界的诸多上界道统，都尽皆覆灭葬送在这里之后。
“新生之后毁灭，毁灭之后又新生，这真的是轮回吗？”顾长歌轻轻一笑，收回了目光，转而消失在了船头。
世界本源到手，他要开始着手炼化吞噬，返回上界之后，恐怕将有不少的麻烦要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