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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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阿蛮像是沉浸在了记忆之中，伸手抓着额头，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挣扎，时而平静。
仿若波澜壮阔的深海下方，隐藏着恐怖的暗流。
她在吸收以往的那些记忆，这就宛如庞大的洪流，突然冲入到她脑海里去。
这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也需要去梳理。
顾长歌并没有打搅她，让她自己去理清这部分记忆。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阿蛮就睁开了眼眸，之前还稍显稚嫩的面孔上，已然看不到丝毫的稚气。
“前辈……”
她扭头看向顾长歌，轻声唤道。
“已经明白了？”顾长歌问她。
阿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理清了一些记忆，但是还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根据她目前所得到的记忆来看，她的真正身份，其实是第一代蛮神的女儿。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第一代蛮神突然触怒了远古天神，被天神杀害。
而且，为了防止第一代蛮神复活，天神还将他的尸体分成六块，埋葬在天地四极的尽头。
后面的几代蛮神，其实都是因为各种缘由，得到了第一代蛮神的残破尸体，从中获得强大力量。
而将她抚养长大的阿公，其实是她父亲的奴仆。
可为何阿公要抚养她长大？
在每一世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观察着她的成长，要保证她按照某种轨迹成长？
087这些问题的答案，阿蛮却不得而知。
甚至连阿公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的缘故，只是在按照留在脑海之中的吩咐去行事。
“或许这一切，都是那个天神的吩咐，天神高高在上，在遥远的世界里，俯瞰着这一切。”
“他不仅杀害了我的父亲，还让我遭受生生世世轮回的痛苦，要我入魔。”
“这么做，肯定都是为了报复父亲。”
阿蛮的神情渐渐变得坚定下来。
在脑海之中，已经猜到了各种可能性。
每一世在她要记忆起以往的事情时，她的阿公都会现身，进行拨乱返正，消除她的那部分记忆，保证她按照既定的轨迹成长下去。
可是在每一世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就如同刚才她所见的那副景象。
那个时候，她为蛮族部落的圣女，却得知上一代蛮神消失的缘故，其实是被第九代蛮神吞噬。
所有蛮族子民眼中光华万丈、庇护他们的神明，其实远远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光明伟岸。
实则是卑劣的小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窃取了神格。
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在祭神大典上，向第九代蛮神出手，要进行弑神，让蛮族子民看清那个伪神的真实面孔。
“如今大地上蛮族衰败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真正的蛮神早已消失不见了……”
“或者说是后面的蛮神，被之前的几代蛮神当做口粮吞食了。”
阿蛮在心中轻语，想到了这么个悲凉且残酷的事实。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何所有踏上那条前去寻找蛮神的路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何四年后，她这一世的养父，也会遭遇毒手。
“阿公他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为了掩盖这些真相，避免我记忆起以前的事情……”
“所以才会杀了我的养父。”
阿蛮很快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晶莹漂亮的眸子，恢复了平静。
她在吸收了那部分被阿公取走的记忆后，体内的某种桎梏像是被突然打开。
那是一种亘古而沧桑的印记，蕴含着她以往的道行和修为，源源不断的力量，自她肺腑、骨骼、心脏……身体每一处角落涌出，浩瀚且磅礴。
“天神？”
“真正的父亲？”
顾长歌静静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打扰阿蛮。
只不过在阿蛮喃喃自语，在阐述那段古老的记忆时，他表情出现一些异色。
这些阿蛮自认为正确的真相，其实远比她所想的都还要残酷。
然而，他并不打算就这样告诉她。
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残酷，她是不可能真正蜕变的，现在的阿蛮，其实在顾长歌看来，还很单纯。
她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几分属于少女的天真和烂漫。
这和他在窥探命运长河时，所见到的那个可横击诸天、惊动时间长河另一端的万古巨头的白发魔女，可还有着很远很远的差距。
真正的求魔之路，其实如今才刚开始。
“前辈……”
随后，阿蛮已经恢复过来，看向顾长歌，有些欲言又止。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长歌只是摇了摇头，清俊脸上挂着几分淡淡笑意，问道。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天神，要报九世之仇，要报父亲被杀之仇。”
阿蛮坚定地抬起眸子，闪烁着希望。
“嗯。”
顾长歌点了点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道，“你如今就算没有我的帮助，也有了媲美你们这个世界第九境强者的实力，若是想要复仇的话，也有了可能。”
“第九境的实力……”
阿蛮的确是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足以横扫这个世界的所有强者。
就算是媲美蛮神宗的另外几大势力，也将不是她的对手。
这些力量有一些是她的那枚印记带来的，但更多的还是顾长歌传授她的无名功法，吞噬蛮神宗的诸多长老所得。
这部无名功法在阿蛮看来，将是她以后崛起报仇的最大希望和契机所在。
其中的恐怖玄妙，简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和言喻。
“前辈，您是要离开了吗？”
不过阿蛮却高兴不起来，哪怕她已经得知了所谓的真相，有了变强和复仇的希望。
因为从顾长歌的这些话语里，她已经感知到了他的离意。
对她来说，顾长歌可不仅仅是个前辈那么简单。
反而像是冲破乌云黑暗的光。
如果没有顾长歌的话，那她现在都还只是活在谎言和镜子中的可怜家伙，靠她自己明悟这一切真相，不知道还要多久。
而且，她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原本未来里的残酷现实。
“我啊？”
顾长歌忽然笑了起来。
阿蛮愣愣地看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前辈露出如此模样的笑容，像是干净澄澈的湖水、飘动的白云，给人无限的温暖。
而且，笑得如此好看。
她一下子就出神了，脑海里浮现昨夜做的那个难以启齿的梦，脸上不禁生出几分霞色来。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阿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这样，但知道，她不想和前辈就如此分离。
虽然两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人生何处不相逢，你又何必为此感伤？”顾长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和。
“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能告诉我吗？”
阿蛮垂着眸子，像是有些茫然失措的少女，衣袖下的小手，有些不知安放。
她不知道顾长歌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为何要帮助自己，更不知道他之前所说的交易，又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
顾长歌就像是迷雾般，忽然间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她的面前。
“名字？”
顾长歌笑了笑，眸子落在她脸上，道，“你可以叫我魔主。”
“魔主……”
阿蛮在心中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