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昏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江辰牙齿紧咬，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心中生出万丈怒火，死死地盯着顾长歌。 “你不要欺人太甚，如此过分！” “你也别想用初月来威胁我！你所说的这些，我都不会考虑的，你要杀就杀，你以为我怕死吗？” 尤其是听到顾长歌这毫不掩饰的嘲弄羞辱话语，更是让他怒火滔天，简直恨不得将顾长歌碎尸万段。 在顾长歌的口中，姬初月成为了一件宛如货物般的东西，而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此过程之中，身为姬初月哥哥的姬尧星，非但不阻止，反而站在一旁似乎对此视而不见一般。 如此冷漠的态度，更让江辰心痛愤怒。 “是吗？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姬初月？” 顾长歌随意地笑了笑，然后目光极为自然地自姬初月脸上，一路往下看去。 这一刻，姬初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就好像被剥开了一般，变的丝毫不剩，寒意袭来，冷得彻骨，让她不住地颤抖。 “你有什么冲我来，欺负初月算什么？” 见此一幕，江辰继续低吼道，看着姬初月那因为惊慌不安而变得发白的脸蛋，整个人甚至在颤抖。 这更是让他心中抽搐般的疼痛，不想见到这个善良的女子，被顾长歌如此玩弄。 “这可由不得你。你若是真的喜欢姬初月的话，那就最好考虑考虑我刚才所说的话。” 顾长歌淡淡一笑，伸手捏住姬初月尖细白皙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顾公子……” 姬初月心中很是屈辱，眼里泛起淡淡的泪光，但是却不敢反抗，甚至连这种念头也不敢生出来。 正如顾长歌所说的那样，她不想当做姬家联姻的工具，哪怕是成为顾长歌的侍妾。 但也正如前几天姬尧星对她说的话一样。 这是她难以逃脱的宿命，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别无选择。 顾长歌如今的恐怖威势，足以让整个姬家为之噤声胆寒，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她了。 “放心吧，我暂且是不会杀他的。不过我想你应该是不想当我侍妾的，顾某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这些话还是你亲口对这家伙说吧……” 顾长歌神情并无丝毫变化，随后轻轻一笑，松开了手。 听到这些话，姬初月脸色依旧发白，急忙摇头道，“不，能成为顾公子的侍妾，是初月的福气，初月怎么会不愿意呢。” 顾长歌眸色波澜不变，只是轻轻笑道，“可真言不由衷，你的神情早已出卖了你。你这样钟灵蕴秀的姑娘，眼神可是骗不了人的。” “初月不敢欺骗顾公子，这些话初月都是发自内心的，句句属实。上界数之不尽的天之娇女觊觎这个身份，初月怎么可能不愿意，高兴欣喜还来不及。” 姬初月赶紧摇头解释道，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再得罪顾长歌了。 她对姬家很是了解，纵然是江辰能帮助姬家救出先祖姬圣初，家族也不会将她嫁给江辰的。 最多是找一个嫡系女子，让江辰入赘进来。 比起嫁给其余门当户对的年轻至尊，成为顾长歌的侍妾，的确是她几世都难以修来的福气。 那可是无数人羡慕不来的。 “顾长歌，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别逼初月了，你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早一定给你答复。” 听到姬初月这言不由衷的话，江辰不禁怒喝一声，打断了她，眼睛发红地盯着顾长歌。 他不知道为何顾长歌想尽办法，也要去救姬家先祖姬圣初。 但事情如今，他也别无他法，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会被顾长歌杀死，或者一辈子老死在这地牢中。 他也不可能亲眼见着姬初月掉入火坑而无动于衷。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这件事情可不是帮我，而是在帮姬家。要知道你救出姬家先祖之后，可是有机会成为姬家的乘龙快婿，那也是在帮你自己。” 顾长歌淡淡一笑，随后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没有再继续为难江辰。 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江辰明早势必会答应的。 到时候进入昆山后，江辰他还想活着出来？简直就是天真可笑。 “器灵，顾长歌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尽心尽力地营救姬家先祖，这一点也不符合顾长歌的性格作风。” “他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图谋。” 在顾长歌、姬初月、姬尧星等人离去后，地牢之中很快又恢复了死寂冰冷。 江辰目光冰冷，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和脑海之中的造化仙舟器灵交谈。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也想不通顾长歌怎么会那么好心，他肯定没安好心，不是诚心营救姬家先祖的。” 造化仙舟的器灵，声音同样很沉重。 “那我们该怎么办？”江辰深吸口气，开始催动功法，一边恢复伤势，一边询问道。 “现在你需要注意的是，怎么在昆山之中活下来，然后再想办法逃出生天，和顾长歌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进入昆山，务必要步步小心，到时候我看能否勾动其中的大势以及阵纹，从而给你创造逃走的机会。” 造化仙舟器灵说道，很担忧它的存在被顾长歌所发现。 自它第一次见到顾长歌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危险。 随后的诸多事情，都证实了它的猜测。 现在它比较庆幸的事情就是顾长歌还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只是觉得江辰拥有神源师传承。 地牢之外，斜阳西坠，秋风飒凉。 在顾长歌等人走出来的时候，一道令他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窈窕身影，正站立在前方，似乎是在等待他。 姬尧星、姬初月两人看了眼后，认出了来人是道天仙宫的那位弟子萧若音，据说和顾长歌走得很近。 而后，两人匆匆离去，并没有久留于此，也不敢多问。 “顾公子……” 萧若音一身白衣，身姿修长窈窕，青丝飘舞，黛眉弯弯，琼鼻小巧，红唇莹莹，肌肤细腻雪白，透着难言的动人美丽，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随时可乘风归去。 在得知她要见顾长歌后，此地的侍卫并未将她拦下，反倒是将她送了过来。 因为知晓萧若音和顾长歌关系亲密。 “怎么？若音有事找我？”顾长歌淡然笑着，明知故问。 萧若音眸子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来意，道，“若音听说江辰他被顾公子抓了起来。” “哦，那你是为了江辰而来？” 顾长歌挑了挑眉梢，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 他感觉今日的萧若音神情和以往似乎有着不小差别。 萧若音去见过江辰的事情，顾长歌自然知晓。 他更知晓江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知给了萧若音。 在得知事情真相后，萧若音的诸多反应举动，在顾长歌看来，倒也正常。 不过，顾长歌还是觉得，今天的萧若音有点不对劲，她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顾长歌还是探查了下她如今的气运点。 “看来我是猜对了。” 顾长歌眸子之中有异色闪过，很快恢复了自然。 从这突增的气运点来看，萧若音她应该是恢复了不少命运大祭司的记忆。 “若音和江辰毕竟是旧识一场，见他被顾公子抓来，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萧若音轻声说道，眸子恰到好处地显得有些黯然。 她一直在悄悄注意顾长歌的神情，担心他看出异常来，所以解释的很小心谨慎。 而她这个说法，也合乎情理，并无不妥之处。 “所以你是担心我要杀了江辰？” 顾长歌笑了笑，忽然走近了她，手掌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玩味。 萧若音轻声嗯了声，身躯有些一僵，肌肤上生出一层小疙瘩，很不自然，不过还是很快恢复过来。 “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是不会杀他的。”顾长歌淡淡一笑道。 “多谢顾公子。” 得到顾长歌的保证，萧若音心中多少舒了口气。 不过在来的路上，她倒是听到了不少传闻，感觉顾长歌会将江辰一并带入昆山。 江辰凭借造化仙舟器灵，被世人当做神源师传人。 昆山如此凶险，有江辰帮助的话，势必会减少很多麻烦. … 所以到时候她还得想办法，跟随在暗中，以防江辰在其中出现意外。 “江辰他现在就被关押在地牢之中，你要不要去见一见他？”随后，顾长歌看了她一眼，略有兴致地问道。 萧若音沉默了下，然后摇了摇头道，“算了，江辰他如今恐怕也不想见到我。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见的了。” 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顾长歌误会她和江辰之间有什么。 得知江辰如今暂且死不了，她也就放心了。 顾长歌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吩咐了下身后的狱卒，让他们好好照顾江辰，别让他死在其中了。 “天色也不早了，明日你也会返回道天仙宫了吧？” 返回宫殿的路上，顾长歌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随意问着。 “嗯，明日若音就会跟随长老他们返回道天仙宫了。下一次见到顾公子，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了。” 萧若音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后面，然后有些不舍地说道，心中却是极为别扭不自然。 她并不想让顾长歌发现她已经恢复命运大祭司记忆的事情。 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能表现得和以往的萧若音一样。 “那你可需要勤加修行，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顾长歌淡淡笑着，意有所指。 萧若音心里一凛，不过面上还是答应道，“若音一定不会让顾公子失望的。” 命运虚无体质哪怕只是小成，血液也是极为难得的仙药，妙用诸多。 她感觉顾长歌让她勤加修行的缘故，其实是在这里。 想到这里，萧若音心中更是谨慎，不敢稍露异状，让顾长歌发现她体质早已觉醒的事实。 “天色已晚，那若音就先告退了。” 而后，行至殿外，怀揣着心事的萧若音抬头看了下天色，然后开口道，打算先行离开。 她感觉自己在顾长歌身边多留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最好的办法，还是离顾长歌远远的。 “嗯？你今晚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过听到此话，顾长歌却是一副略有讶然的模样，似乎没想到萧若音会这么说一般。 见顾长歌神情，萧若音心中一愣，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后背出了些冷汗，然后摇了摇头，解释道， “没……没事，若音今晚自然没事。我以为顾公子今晚要商议昆山之事，所以……” 以往的萧若音，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纵然是有再重要的事情，也会将其放下。 遇到这种机会，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来过夜。 这种微小的细节若是出现差错4.9，很可能让顾长歌察觉到。 “昆山之事有什么好商议的，那是姬家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顾长歌摇了摇头，笑容显得很是随意，随后伸手抚过她的俏脸，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有些怕我？是江辰对你说了什么吗？” “江辰他的确对我说过很多关于顾公子不好的事情。” “但我知道顾公子做那些事情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相信顾公子。” 听到这个问题，萧若音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却还是极力维持着正常，把头轻轻靠向顾长歌怀中，轻声说道。 “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哪一天忽然害你？”顾长歌眸子带着些许异色，淡淡笑道。 萧若音摇摇头道，“不怕，若音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顾公子给的，你哪一天若是要害我的话，那我也怨不得谁。” “哈哈，好一个怨不得谁……就凭你说的这些话，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闻言，顾长歌不禁哈哈一笑，一副甚为欣悦的模样。 既然萧若音打算和他飙演技，那他倒像看看，她能伪装到何种地步。 萧若音见顾长歌似乎没有起疑心，心中也是长舒口气，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刚才后背都快被冷汗给打湿了。 不过只要想到一会要发生的事情，她心中就满是别扭和无奈。 身为仙宫命运大祭司，现如今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也只能说造化弄人。 这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没有苏醒前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