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月王府外的星域颤动起来，那一条条金光大道，自那个地方延展了过来，要在此地降临。 中仙域的诸多仙王都到来了，带着后人赶到，现身在了此地。 他们马不停蹄，中途压根就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尤其是罗王，心绪更是波动很大，不想无缘无故被戴上这口黑锅。 哪怕是到了这一刻，他依旧是惊怒情绪不平，恨不得将陷害他的人找出来～。 当然南方仙域的众人，和罗王的心情其实是差不多的，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地被扣上这口-黑锅。 明明是有人故意要陷入他们，使得中仙域站立在那一位的对立面去。 “中仙域一众仙王，求见大人。” 金色的大道，停留在月王府外。 所有仙王来到这里之后，都不敢在踏空而行，老老实实地落在地面，然后恭敬开口道。 而在他们开口的时候，在仙竹林内的诸多来宾，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长歌，紧紧闭着嘴巴，无人开口和回应。 枯阴仙王、古玄老仙王等人，也都是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静静看着府邸外。 顾长歌端坐在席间，没有动，继续喝着酒，也并没有开口。 所有来宾都不敢说话了，此地无比的安静，让出现在月王府外的一众仙王，都感觉氛围压抑、凝重了起来。 古玄老仙王、敖敌仙王等人，已然自月王口中，得知了自南方仙域界障那边所传来的消息。 虽然中仙域一众仙王都说，他们在赶赴来此的路上，遭遇到了迷雾，所有人被困在其中，脱困不得。 但事情真假与否，可不是凭借他们一口之言就能断定的。 而且，这个时候，顾长歌可还没有开口，没有人猜得到他的情绪和想法，自然不敢多言。 “继续喝酒吧。” 顾长歌扫了眼众人，随意道，而后他衣袖一挥，整片天地都像是要消失掉了一般。 然后月王府外的一众仙王，只感觉乾坤震荡，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月王府内。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前方的顾长歌，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后神情都变得恭敬起来。 从之前南方仙域那名真仙脑海之中，他们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并不知晓顾长歌的真容。 而今一看，皆被镇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年轻。 “什么……” 跟随在一众仙王身后，和前方人群隔着一段距离的王子矜，此刻则是完全呆滞住了，脸上一片难以置信。 她像是泥塑般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见，整个人被偌大的不可思议情绪所笼罩。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 他……竟然是仙域所有人都为之畏惧、忌惮，让如今的仙域陷入恐慌的那人？ 王子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梦幻了。 在上界的时候，她虽然感觉顾长歌隐藏着诸多手段，不似表面那么随和良善，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完全没有想过，他会有着这般身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真的无法将这一切给联系起来的。 当时她就无比好奇，总想深挖顾长歌身上的秘密，在真仙学院的时候，还曾多次打过顾长歌的主意。 但当时顾长歌的表现便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反倒是对于人祖殿另一位圣女江楚楚，似乎颇有兴趣。 对于她来说，顾长歌是个很特别的人，像是迷雾一般，充斥着诸多神秘。 王子矜也无法否认，她的确是对顾长歌抱有过好感，不然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说主动去接近顾长歌。 当然，后面在八荒十域所遇到的一些事情，更是令她改变了诸多对于顾长歌的看法。 他很危险，心狠手辣，表面随和谦逊，实则冷漠绝情，将世人视作蝼蚁和棋子。 面对八荒十域无量生灵，也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坑杀。 但就是这样性格的顾长歌，却让王子矜念念不忘。 以至于她在被王家的仙王接引离开上界之前，也还想着要不要告诉顾长歌一声。 不过当时时间太过于匆忙，纵然是她家族的族人，这一世的诸多亲人，也不知道此事，就更别说旁人了。 这也成为了王子矜心中的一个遗憾。 仙域和上界之间，绝地天通，太过遥远，就像是星空这一端，和另外的彼岸。 就连仙王想要前往上界，也无比困难，会受到世界规则、天地意志所压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一生恐怕是都见不到顾长歌了，可是王子矜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今天这么个特殊的时候、特殊的场地，见到顾长歌。 尤其是现在的他，以另外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王子矜回过神来，表情很是复杂，想要上前去相认的，但终究还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留在原地。 以她的性格，如果是在以前，是不会如此犹豫磨叽的，但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 顾长歌还在那里，但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吗？ 两人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数百年，乃至更久远，仙域时间的流逝，和上界时间的流逝，又是一样的吗？ 王子矜在这一刻，想到了当初她向顾长歌索要的那枚贴身玉佩，代表着顾长歌欠她的一个人情。 顾长歌也保证过，他可以答应她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就行。 而那枚贴身玉佩，如今还被她小心收着，珍之若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罗王、王家两位仙王，以及中仙域其余仙王，在前方恭敬拜见，无比的畏惧，同时极力解释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数位仙王在第一时间立下天道誓言，说明那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罗王更是如此，早已失去了以往的仙王威风，在那里解释缘由，担心被顾长歌所误会。 中仙域的所有仙王，算得上当今仙域最强大的力量，单独一人便可毁去一方无比古老的大界、宇宙，强横到不可思议。 但是身为仙王的他们，却对一个年轻人这般畏惧、忌惮。 顾长歌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喝着酒，都没有朝着中仙域这边的众人看去。 “你们既然说不是你们所为，那我要如何相信你们？” “一句话，一句天道誓言，就想将这一切撇的一干二净？” 他很是随意地道。 他知道以这些仙王的胆量，绝对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毕竟他们身后还有族群后人，甚至还有整个中仙域。 除非他们是真的不想活了，想拖着整个族群，乃至中仙域一起覆灭。 不过，顾长歌还是这么说，想让他们产生畏惧，顺便去将之前动手的那股势力揪出来。 “大人，真不是我们所为。当时我们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雾给困住了。” “当我们赶到南方仙域的时候，才明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绝不是故意冒犯大人。” 中仙域的一位老牌仙王，胆战心惊地开口。 中仙域的其余仙王，也都心颤地不行，猜不透顾长歌的心思。 成为仙王之后，他们还从来没有哪一天像是这般的忐忑不安。 像是命运已经被注定，在等待处罚的那一刻。 之前赶到此地的一众仙王，如敖敌仙王、古玄老仙王，血枭仙王等人，都没有说话，和中仙域一众仙王，隔了距离，担心受到波及。 此情此景，更是令罗王等人心头沉重，担心出现意外。 “我要如何相信你们？” 顾长歌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问道，他目光落在罗王的身上，像是一道仙光，在混沌之初炸开，令罗王面色一变，急忙蹭蹭蹭地后退数步，面上有些发白。 他身上生出冷汗来，感觉顾长歌这话，似乎是在说给他听的。 这一刻，罗王心中恨透了那个栽赃陷害他的人，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大人，我愿找出罪魁祸首，以证清白。” 罗王咬牙道，在顾长歌目光的注视下，无比心悸。 顾长歌淡淡一笑道，“若是找不到呢？” 罗王闻言，额头更是浮现汗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毕竟这样一股神秘的势力忽然出现，还疑似有多尊仙王坐镇，纵然是他也感觉棘手。 “如果你找不到的话，那我就杀了你，你看如何？” “我也不知道，那个自称罗王的家伙，会不会是你自导自演的。” 顾长歌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依旧淡淡笑着。 中仙域其余仙王，都被这话给惊出一身冷汗来，能感受到刚才那种恐怖的杀意。 这可并不是开玩笑，仿佛是真的要杀了他们。 罗王的感受，可以说是最为明显的，当即咬牙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罪魁祸首的。” 在世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俯瞰万古的仙王，但是如今的他，是个卑微的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此地的一众仙王，心头惊颤的同时，都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会不会和曾经的仙宫有关？” 一位仙王忍不住开口问道，从那杆残破的旌旗和灭仙箭矢来看，那股势力，很可能和仙宫有关系。 哪怕不是曾经遗留下来的仙宫后裔，但也应该是得到过仙宫的传承。 不过这有什么用？仙宫全盛巅峰之时，也被眼前这位毁去。 就算如今的后世，还有仙宫的影子，但那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什么。 这位仙王的话，一下子让此地的很多人反应过来，都觉得有这个可能。 仙宫毕竟是曾经仙域最强大的势力，虽然禁忌时代到如今，中间隔了无数的纪元，但仍有许多的道统势力，残留下来。 而仙宫当初如此强盛，又怎么会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些纪元以来，各位仙王其实都在寻找过仙宫所留的一些遗址、洞府，但是都没有多少线索。 罗王此刻也是陡然反应过来，神情一阵阴晴不定。 如果那股势力，真的是仙宫余孽的话，那还真的说得过去。 毕竟他曾毁掉过仙宫所留的一处宫殿群，还放言曾经的繁华已然腐朽，侮辱过仙宫。 顾长歌并没有多谈论这个话题，随后放下酒杯，扫过面前的所有仙王，淡淡道，“不出百年，苍茫之海的生灵，就会横渡过来。” “苍茫之海的生灵？是之前天地尽头所显化的异象吗？” 听到这话，此地的一众仙王，皆是神情一震，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知道苍茫之海意味着什么。 能够横渡苍茫之海的生灵，修为绝对远超他们，甚至可能为帝。 “只有百年吗？” 古玄老仙王心中震动，他虽然擅长推演，但是事关到苍茫之海，却推演不出什么来。 他心中很是不安，觉得那是不详的征兆。 “根据古老的典籍记载，那样的生灵，被称为狩猎者，也被称为猎人，他们像是蛮荒时期的部落一样，只讲究黑暗的森林法则，在满是黑暗的苍茫之海寻觅，以真界为目标。” “失去了真灵庇护的真界，便失去了遮掩，气息暴露于苍茫之海，灼目若灯塔，会将猎人都吸引而来。” 另一位老牌仙王也是开口，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心情格外的沉重。 虽然他们忌惮畏惧于顾长歌，担心他会毁掉仙域，重蹈曾经的灭世局面。 但是从如今的情况来看，顾长歌显然没有这样的目的，不然也不会对他们说这些。 “那些猎人降临此界，会发生什么？” 另一位仙王忍不住问道，在这之前，还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个事情。 但是从此地一众仙王的神情来看，显然是对此颇有了解，心绪沉重。 “到时候整个山海真界，都将沦为献祭的祭品。”刚才开口的老牌仙王，补充说道。 顾长歌也是微微一笑，道， “如果他们降临，会将此界献祭掉，接引他们背后的真界降临，然后将此界吞并。此界的所有生灵，世间万物，古往今来，宇宙洪荒，都会被献祭掉……” “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族群，都将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