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忽然间，桃树摇晃起来，漫天的神霞，像是花朵绽放一样，铺天盖地而起，伴随着道音。 桃村门口的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即便是几位来历很是古老的老家伙，也是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样子。 刚才桃夭所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所以才会震惊。 她竟然会主动向一个年轻人如此说话。 在这之前，他们可都没见过桃夭会有这副态度。 “顾长歌这家伙身上到底有何奇异的地方？” “为何连桃夭大人也如此？” “看来我们对顾长歌这家伙的偏见，是有点深了，连桃夭大人都这样，那说明他身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刚才顾仙儿解释的话还有点疑惑、持不信态度的几个老家伙。 这时也不由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们对于桃夭的眼光，还是很信服的。 连她都夸了顾长歌一句还行，那就说明顾长歌身上没问题。 几人细细一想，甚至还对顾长歌生出不少好感来。 毕竟从顾仙儿的话语来看，顾长歌在暗中的确是为她做了不少事情。 顾仙儿会对顾长歌有这样的态度，也不意外了。 想到这里，他们看向顾长歌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而很快，四周有茫茫的白雾升起，更加浓郁，把桃村门前的一切景象都给遮蔽。 花瓣晶莹，绚烂而璀璨，伴着清香，看起来宛如一片仙境一样。 一道道规则秩序神链垂落，像是由大道光所组成，神秘而浩瀚。 不过，除了顾长歌以外，包括顾仙儿在内的其余人，都看不清其中发生的事情。 甚至连其中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桃夭姐姐今天到底怎么了？” “为何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顾长歌如此？” 顾仙儿看着这一幕，黛眉轻轻一皱，有点不解。 在她看来，夭夭虽然和桃夭姐姐有不少联系，但是和顾长歌却没有任何关系，为何如此和顾长歌说话？ 难度是因为顾长歌是夭夭师尊的缘故？让桃夭姐姐对顾长歌生出好感来？ 以顾仙儿对桃夭姐姐的熟悉来说，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她是不会这副态度的。 更别说今天只是她第一次见到顾长歌。 难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不成？ 还是说桃夭姐姐，也注意到顾长歌的先天魔性，所以才出手探查吗？ 一时间，顾仙儿心中诸多念头闪过，有点期待，希望桃夭姐姐能够找出帮助顾长歌的办法。 如果真的能够把先天魔性解决掉的话，那就更好了。 而这时，顾长歌目光之中正带着异色，看着桃树之中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心中各种念头闪过。 他感受到了一股探查的波动，像是规则秩序，但又不是。 那是一种至高的力量，有别于规则秩序，涉及到大道本源方面。 身处于不同层次的生灵，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不过，顾长歌感觉到自己灵海深处的大道宝瓶，似乎被这股力量所打扰，发出了轻微的颤声。 这股探查力量很快就要消弭于无形，不能对他起丝毫作用。 如此想着。 顾长歌双660眸一眯。 沉寂许久的魔心。 这个时候随着他心脏的跳动，再次弥漫出一丝一缕的魔气来。 “竟然是魔心。” “怎么会……” “原……原来如此。” 桃树之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很是吃惊的声音，有点发颤，愣住了。 转而沉寂下来。 那道打量着顾长歌的目光，也轻轻收回，似没有任何的波澜气息。 顾长歌神情自若，目光依旧在打量眼前的桃树。 魔心的存在，自然是他有意暴露出去的，现如今他已经坐稳顾家少主之位，无人可以撼动分毫，此外道天仙宫真传等身份，也无任何影响。 所以他也不担心，魔心的存在，会为他招致来什么麻烦。 毕竟先天魔心只是一种天赋，而非禁忌魔功一样，会引发举世皆敌的那种局面。 顶多是让人感觉他身负不祥，避如蛇蝎罢了。 “前辈刚才已经看到了？” 这时，顾长歌开口，神情平淡，明知故问。 “我看到了。” 桃夭的身影显得很是模糊，透过茫茫规则神光，隐隐看出其风华绝代的神姿。 她闻言回答，神情很是自然，也算是解释，“仙儿毕竟算我半个徒弟，她的事情，我自然得留意一下。” “就怕她小小年纪不懂事，被你所骗。” “怎么？被我发现了魔心秘密？心里不高兴？” 她的声音很是轻柔动听，让人以为她永远也不会生气发怒一样。 “没什么不高兴的，前辈神通广大，晚辈很是钦佩。” 闻言，顾长歌面容很是平静地说道，心中却是发出不以为意的嗤笑。 如果不是他有意让魔心弥漫出魔气。 眼前的桃夭，又能发现什么？ 她太低估自己的能耐了，真以为随便一探查，就能探查出来？ 真当大道宝瓶只能够吞噬本源？ 不过表面上，他还得做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口是心非。” 而听到顾长歌这话，桃夭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声音依旧轻柔宛如天籁，但却多了种妖性。 如果桃村的村民们听到这话，绝对会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的。 这还是他们一直熟悉的那个桃夭大人吗？ 平时宛如神明一样庄严而肃穆，透着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神圣威严。 她怎么可能像如今这样，充斥着一股妖性。 但这的确是桃夭的真性情。 因为夭夭的缘故，她能感受到了其和顾长歌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知道顾长歌虽然看起来挺不靠谱。 但身为师尊，还是挺称职尽责的。 所以，桃夭对于顾长歌还是有些好感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此外，她刚才也已经知道想知道的事情。 顾仙儿刚才所说的先天魔性，并非无故放矢。 顾长歌的确存在问题，先天魔心者，伴不祥而生，自古拥有魔心的存在，都不得善终。 魔心的存在，很是罕见。 万古以来，也不过才出现寥寥数人而已。 拥有这等天赋者，弱者葬生于历史洪流，被滚滚长河冲刷而走，连个波澜都惊不起来。 强者也仅仅有所留名，让后人知晓其悲惨一生罢了。 哪怕是身负魔心、连名字都是世间最大禁忌，在古老典籍仅留下只言片语的那一位也是如此，没有任何的好下场。 顾长歌能诞生这种天赋，她除了最开始的震惊以外，就只能说倒霉了。 不然她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不过，顾长歌既然能压制住魔性，说明他本身的意志力还是很强大的。 这一点，倒是让桃夭有些欣赏。 “前辈何故发笑？” 听到这声笑声，顾长歌神情里异色一闪，然后神情自若地问道。 这名字是叫桃夭，还是桃妖？ 这种妖性，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不过另一方面，还是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桃夭对于夭夭本身是没有任何的恶意。 如今甚至在以各种大道法则梳理她的身体。 而夭夭本身，则是陷入了沉睡。 如果要醒来的话，顾长歌估计需要挺长的一段时间。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用的，从现如今桃夭对他的态度来看，就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么多年来，除了仙儿以外，再遇到一个有趣的人，觉得好笑罢了。” 桃夭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如此回答道。 顾长歌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然后看向正被无数仙灵道韵围绕，处于昏迷状态的夭夭，开口问道，“前辈打算对夭夭做些什么？” 他虽然知道桃夭是不会伤害夭夭的。 但这个时候，身为师尊，肯定得显露出担心和警惕来。 桃夭对于顾长歌的这个问题，倒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她回答道， “帮她洗去一些大道伤。” “所以夭夭她会沉睡一段时间。不过你倒是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对我而言，她的存在，又何尝不是亲人、妹妹一般。” “希望如此。” 闻言，顾长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竟然还不信我？” 桃夭见他模样，不由再次笑了出声，“我会把夭夭安然无恙地还给你的，倒是你，若敢欺负她，我是不会饶过你的。” 顾长歌不以为意道，“以大欺小的事情，晚辈是做不出来的。” “哦，你是在讽刺我咯？” 桃夭声音变得饶有兴趣，妖性十足。 “前辈既然听得出来，那就好。” 听到这个问题，顾长歌终于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有趣。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不怕我的人了。如果早一点这样，日子就不会那么枯燥无聊了……” 桃夭怔了下。 而后忍不住发笑，倒也不在意顾长歌的冷嘲热讽。 她忽然发出了声叹息。 而这一刻，顾长歌眼前恍惚间浮现了一道身影。 这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妖精。 她抱着双膝，坐在一望无垠的旷野上，背后有一株已经枯死的桃树。 她生得很美。 黛青色的长发，像是明镜一样，光可鉴人。 她遥遥远望云海，瞳孔里映照清澈的天和山，但神情却透着孤独，像是在等什么人。 “是记忆吗？还是说她故意让我看到的景象？” 顾长歌这个时候，也有点微愣，分不清这一幕到底是他自己所见，还是桃夭故意让他见到的。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桃夭如今的存在，和他在系统所提示画面之中的那株神秘桃树，有着本质区别。 桃夭和夭夭。 倒像是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唯有两人融合，才能成为那株于混沌真雷海之中沉浮的桃树。 但那个时候，两人还是之前的自己吗？ 这个问题，或许桃夭已经很清楚，所以她对会对夭夭生出那种亲人般的情绪。 如此一来，顾长歌倒不需再考虑随后的事情了。 “先天魔性的事情，我如今帮不了你，不过拿着这个东西，去找一个老家伙，他曾经欠下我一个人情，如果没死的话，或许可以帮到你。” 而这时，桃夭再度开口。 同时，一片晶莹璀璨的桃叶从空中落来，上面凝聚着大道符文，显得极为神异。 “也算是你照顾夭夭这么久的谢礼。” 而这话一说完，她的身影，也渐渐自桃树之中消失。 而后再也看不见一丝踪影。 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就连附近的白色大雾，也一并消失不见。 桃村周围的一切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唯有夭夭安然地睡在桃树下，丝丝缕缕的道韵仙机幻化落下，无人打搅。 顾长歌接过这片桃叶，双眸不禁一眯。 桃夭的话，让他知道不少讯息。 一位老家伙？ 看来是和桃夭共处一个时代的人物。 只不过他的魔性早已解决，随时可以控制，找不找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所以说这片桃叶的价值，远非想象，这相当于是一位和桃夭同处一个时代的老家伙的人情。 如此想着，顾长歌倒不由露出些许笑意。 此行的所有目的，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桃夭以及桃村内这群老家伙对他的态度，决定了顾长歌他能从顾仙儿身上所获得的气运点多少。 这样一来，挖骨之仇，差不多也终于可以划上句号了。 “桃夭姐姐和你说了些什么事情？” 这时，见顾长歌的神情，似乎有些发愣，顾仙儿不由有些好奇地道。 “没说什么。” 顾长歌看了她一眼，把这片桃叶收下，并没多说什么。 “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问桃夭姐姐。” 顾仙儿哼了一声，就知道顾长歌不会轻易告诉她这些。 很快，她就跑到桃树旁，偷偷地询问起来。 桃夭虽然没有继续现身，但听到顾仙儿问这些问题，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没有隐瞒什么。 “顾长歌出生之时竟然伴生了这个……” 听到这些，顾仙儿顿时瞪大了美眸。 她无比吃惊，桃夭提及顾长歌拥有先天魔心时，她简直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她都在探寻此事。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先天魔心，万古以来，也只有寥寥数人，才会出生之时伴生魔心，代表着不祥和噩运。 怪不得顾长歌那一脉，会极力隐瞒这些事情。 如果让其余族人知道，这还得了？ 尤其顾长歌的身份，还是顾家少主，代表着顾家的未来。 这一刻，她已经想到了顾长歌的先天魔心被族人知晓后所引发的各种麻烦了。 即便是顾长歌他现在拥有恐怖威势，但面对这些麻烦，也会很棘手。 顾仙儿忽然有点后悔和愧疚，自己为何那么鲁莽，要设计把顾长歌带来桃村，暴露了他身负先天魔心的秘密。 不过，桃村的一众师尊以及桃夭姐姐，应该是不会主动暴露这件事情的。 想到这里，顾仙儿不禁舒了口气。 “桃夭姐姐，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魔心的问题？” 这个时候，顾仙儿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桃夭闻言倒是有点愣住了。 老实说她现在的确没有办法，要不然也不会把那片桃叶交给顾长歌。 因为魔心所在，乃是修士的心脏位置，并非简单的部位。 虽说修士到了一定境界，可以滴血重生。 但那是精血未曾干涸的情况。 像顾长歌这样的情况，魔性已经根深蒂固，哪怕将魔心摘除，也没有任何作用。 见桃夭沉默。 顾仙儿倒是有些急了，她很清楚桃夭的性格，有时候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 “桃夭姐姐，你是不是知道有什么办法？没事的，就算很困难，我也愿意尝试。” “顾长歌他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想帮助到他。” “仙儿你执意如此的话……” 桃夭这时也有点纠结，见顾仙儿执着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缓缓道，“顾长歌身负先天魔心，需压制魔性才能维持清醒，就如之前他挖你的大道之骨一样，虽有魔性主导，但其实也是他下意识所为……” “所以说，大道之骨可以助他压制魔性对吧？” 桃夭这么一说，顾仙儿也懂了，因为在这之前，她就这么想过。 就是因为顾长歌把大道之骨还给她之后，他那天才会在涅槃池入魔，压制不住魔性。 她知道顾长歌肯定也明白这些。 但还是执意要把大道之骨还给她，以还当年之仇。 完全不顾随后会面临的可怕局面。 桃夭说道，“有这部分原因。” “那现在把大道之骨给他，让他再度融合，有用吗？”顾仙儿问道。 桃夭沉默了下，然后才道， “微乎其微。魔性的存在，并非固定一成不变的。此时此刻魔消道长，彼时彼刻道消魔长。” “仙儿你可想好，确定吗？” 听完这些，顾仙儿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怪不得桃夭姐姐要给她说这些话，现在就看她要如何选择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看向不远处的顾长歌，神情有些生气和愤怒。 但眸里更多的是柔意，忍不住大喊道， “顾长歌你明明就是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当时要这么傻？” 顾长歌正和桃村村长等人谈论一些事情。 冷不丁听到顾仙儿这句话。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向她，“皮又痒了？前几天的教训还不够吗？” 不过很快，顾长歌注意到顾仙儿的神情和动作，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嗡的一下，空间波动传开。 他身影却是凭空消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而后紧紧抓住顾仙儿的两只手腕，阻止了她的举动。 这家伙竟然取出一柄神兵，打算自挖仙骨。 顾长歌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要她那块仙骨。 面容顿时变得冷漠得很，像是块万载寒冰一样，透着森寒气息。 “顾仙儿你这个蠢货想做什么？” “顾长歌你放开我，你才是个蠢货，我明明是要救你。” 顾仙儿瞪着他，但奈何力气比不过顾长歌，挣脱也挣脱不了。 “只要我把仙骨挖给你，就能压制住你的魔性，以后就不会发生像上次涅槃池那样的事情了。” “对我来说，仙骨说不定还能再次涅槃，不会有事的呜呜呜……” “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些话，顾长歌面色阴沉难看的很，赶紧把她的嘴给捂住。 “听好了，仙骨你得给我保管好，以后我要的时候，自会来找你取。” “你如果敢自作主张，把它挖出来，顾仙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呜呜呜……” 闻言，顾仙儿丝毫不甘心，还在瞪着他，像是只炸毛的小猫一样。 只不过被顾长歌紧紧捂住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 她气得肺都要炸了。 自己好心好意。 结果顾长歌丝毫也不领情，还一副那么可怕的样子。 “我可不会到要你用一块仙骨来救我的地步。” 这时，看着顾仙儿这副神情，顾长歌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也渐渐柔和下来， “怎么那么不懂事？”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想让你这样受伤。” 听到这话，顾仙儿眼睛猛然瞪大。 然后她的脑袋，嗡一下就空白了。 整个人都呆住了。 …… 今晚整理下剧情，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