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大，克劳德老大。我们把它埋在这里吧！” 丹尼斯埋葬杂货店夫妇后，在不远处的森林一角停下脚步，呼唤克劳德。 森林中有一块空地。 地面留有像是被鞋子踩踏过的痕迹。 “哦哦，搭档啊。你还挺优秀的嘛……？” 克劳德.基尔休从马背上拿下铲子。 两人挖开地面，找到佩利亚纳正教会发给驱魔师的披风。 “西里尔预料到会被追踪。为了变装，他偷了女性的衣物，把披风埋在这里。他之所以会绕到村子，也是为了避免被人看见，只偷走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他不想引起骚动，还付了钱……真不错，行动很谨慎。西里尔真是个胆小鬼。这下子吓唬他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克劳德边调整三角帽边说。 “俺不懂老大在高兴什么。” 丹尼斯在森林中前进，来到街道上。 “老大，臭味在这里消失了……！” “什么嘛，看来是从这里搭马车或骑马离开的。继续想象下去也没有意义吧……” “怎么办……？” “继续追踪吧……！” “没有味道，要怎么追？” “来到这里，西里尔的目的地就很明显了。那家伙会潜入伊尔堡……” 克劳德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不，老大。你怎么会知道？” 丹尼斯狐疑地看着克劳德。 “听好了，丹尼斯。目标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已经好几天了。事到如今，他会往反方向走吗？” “不会往那边走。” “对吧。我也一样……那么，嘿咻。从这里直接往那边走，会到哪里……？” “当然，老大。伊尔堡的城镇……啊，原来如此。” 丹尼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搔搔头说『原来如此……』。 丹尼斯在克劳德跨上马后，牵起缰绳。 经过克劳德调教的马，即使兽人丹尼斯靠近也不会排斥。 会顾虑兽人随从的异能者非常罕见。 这也是丹尼斯对克劳德如此着迷的理由。 『清扫工』两人感情融洽地前往伊尔堡的城镇。 途中，西里尔的臭味留在旅店城镇，因此可以确定克劳德的推理没有错。 …… 伊尔堡的城镇被高耸的石墙包围。 城镇的四面八方都有大门，所有进出的人都得出示通行证。 第一次造访这座城镇的人，必须出示旅行证等身份证明。 乍看之下，这面石墙难以跨越，但流落到此的贫穷难民在城镇周围盖了小屋，形成好几个死角。 西里尔趁着夜色，从死角翻过石墙。 就治安层面来说，必须撤除难民的小屋。 然而，伊尔堡的居民无意遵守梅尼兹圣王国的法律。 实际上，卫兵的存在只是做做样子。 想入侵的人，爱怎么入侵就怎么入侵。 伊尔堡的秩序，是透过地方性的约定与直接的暴力维持。 每个区域都有支配者，他们制定的规矩是绝对的。 不遵守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伊尔堡是危险分子流落的地方，治安非常糟糕。 西里尔也只是其中一分子。 “真是心胸宽广的城镇……” 西里尔久违地发自内心笑了。 吹过城镇的夜风十分舒适。 明明太阳早已下山，红灯区的灯火却照亮了店门口。 在娼馆林立的街区陷入寂静之前，喧嚣不会停歇。 这一带是维内里奥老大的地盘。 “还是老样子啊……” 西里尔依靠记忆前往目的地。 那栋老旧的建筑物夹在气派的娼馆之间。 是开在巷子里的贝尔塔婆婆经营的肮脏食堂。 而且只会在深夜营业。 西里尔打开入口的门，走进店里。 几个看似常客的男人正静静地对着桌子喝酒。 应该是娼馆雇用的凶神恶煞保镖。 气氛非常糟糕。 油灯的灯光朦胧地照亮店内。 “哎呀，生面孔啊。是哪家店的菜鸟？” 满脸皱纹的老太婆问道。 是贝尔塔婆婆。 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她一点都没变。 恐怕再过几十年，贝尔塔婆婆也不会变吧。 “我不是娼馆雇用的。是刚刚才越过墙的菜鸟。想跟你谈工作的事。” 西里尔从肩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皮袋。 里面装的是切碎几种药草调合而成的麻药。 “哈～胆子不小嘛。我啊，不讨厌像你这样的人……” 贝尔塔婆婆打开皮袋，往里头看。 她捏起刻在皮袋上的药草闻闻味道，用指尖搓揉。 接着拿出烟管，在火盆里掐了适量的药草。 然后将烟管递给西里尔。 “可以借个火吗？” 西里尔用火盆点燃贝尔塔婆婆手上的火种，抽了一口给她看。 证明这药草没有毒。 这是礼貌。 贝尔塔婆婆从西里尔手上接过烟管，自己也抽了一口。 “技术不错。配方也不坏，不过……” “我知道。调配得不够完全，干燥也不够。在森林里移动的时候，从采集到调配都是我自己来。我自己也不满意成品。我想要工具和作业场所。” “你不接娼妇的生意吗？” “不是那块料。” 西里尔想要男人，却拒绝娼妇的工作。 “你赚得到钱哦。胸部很大，长相也很美。这样你还不愿意当娼妇吗？” “我不擅长温柔对待别人……” “啊哈哈……不是不愿意卖身，而是不会卖弄风骚吗……？” “我出身粗野，不懂怎么取悦男人。” 西里尔认识贝尔塔婆婆。 他大致上能猜到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而且感应者的力量依然健在。 两人假装是初次见面，愉快地聊着天。 西里尔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你叫什么名字？” “赫尔米娜……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叫贝尔塔。叫我贝尔塔婆婆就好。叫我婆婆太没礼貌了。” 贝尔塔婆婆把烟斗的烟灰抖进火盆里。 “话说，要不要吃饭？” “我很想，但我身无分文……” “唉……真是的，好大的胆子。我真是骄傲。还有工具、工作台、床铺和衣服也是必要的。” “衣服应该不需要吧……？” “别开玩笑了。那种品味差的衣服，我可受不了。我会帮你挑一套适合那副手套的高级服装。吃饭的钱和房租就当作是欠我的。你要好好工作，把欠我的钱还清！” “……谢谢。” 西里尔老实地低头道谢。 “真亏你能忍受这种不协调的打扮。如果这里不是伊尔堡，你早就被拐走了……” “谢谢你的忠告。我有点苦衷，不能脱掉这身衣服。诅咒……？” “哼！我才不想听你那些无聊的借口。不想弄脏手套的话，就给我小心点……！” 贝尔塔婆婆大声怒吼，看起来有点害羞。 她不喜欢别人以为她是好人。 西里尔在入口屋找到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