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卢法斯.艾尔.克劳塞维兹根据最近的情报，进入了伊尔堡。（赫尔米娜生前的弟弟） “西区的状况有那么糟吗……？” 卢法斯询问情报贩子雨果。 雨果与他的魔法师同伴们被雇用为卢法斯的护卫。 在伊尔堡负责带路的人就是雨果。 同伴共有四人。 成员全都是擅长魔法技术的精锐。 “自从发生暴动后，情况就完全改变了。感觉就像只有西区被从伊尔堡切割出去一样。那场暴动只是导火线而已。” “这么严重吗……感谢你的情报。” “我们才要感谢您雇用我们。” “呵……彼此彼此。” 受到佩利亚纳正教会迫害的魔法师们，没有能好好工作的职场。 对于陷入资金困境的雨果等人来说，担任卢法斯的护卫是求之不得的工作。 即使只是临时，且没有契约书，长期雇用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而且卢法斯不仅负担雨果等人的必要经费，还支付每天的薪水。 如果是日薪制，就不会担心薪水被克扣。 在精神上被逼到绝境的雨果等人，很高兴能在卢法斯底下工作。 因此，雨果等人的工作态度十分诚恳。 “西区的暴动已经镇压，流民也进入遭到破坏的区域。而成为流民窗口的，似乎是佩利亚纳正教会。伊尔堡是魔法拥护派的圣地，状况实在可疑。不管事情怎么发展，都不会就这样结束吧……” “这么一来，最好别靠近西区呢～” “基本上，卢法斯商会交易的炼金术师，几乎都在北区设有工房。听说西里尔潜入的也是北区。我们没理由去西区。” “原来如此……商会让我寄存行李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原来这才是最好的方法吗……？” “如您所料。” 卢法斯带着几辆运货马车。 运货马车上刻有卢法斯商会的标志。 卢法斯的目的虽然是找出西里尔，但没必要到处宣扬。 尤其不想被佩利亚纳正教会注意到。 他完全不打算主动接近。 就算没有这件事，卢法斯商会与佩利亚纳正教会的关系，也早已是剑拔弩张。 若不是扮演着品行端正、值得信赖的商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异端审问官找上门来。 不过，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届时，大概会有一场恶斗吧。 “那么……做生意只是进入伊尔堡的借口，现在如我所料，没有引起怀疑。接下来，我想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点。首先，就把这些商品送到下家吧。” 进入伊尔堡后，卢法斯最惊讶的是这里人们的活力。 而这也让商人感到不安。 人潮拥挤，金钱与物资流通频繁，是个富裕的城镇。 在伊尔堡几乎看不到快饿死的穷人。 穷人当然有。 到处都有纠纷。 “强盗！有小偷～！快抓住那个小鬼～！” “又是你啊～！开什么玩笑！” 东西被破坏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脏兮兮的小孩跑走，大人们追了上去。 精力充沛的穷人，只要有机会就会立刻变成强盗或盗贼。 就卢法斯看来，伊尔堡的治安似乎无法让人放心。 不仅如此，在世间被视为与盗贼同义的兽人们，还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在路上。 高价的魔道具，最好还是尽快交货。 “真是不得了的城镇。在这种地方，可不能把商品货车丢着不管。” “唔嗯……既然如此，就前往莱特林小路吧。根据卢法斯商会交给我们的指示书，货物只有一个目的地。是在莱特林小路开店的秘宝具店。” “秘宝具店……那是什么……？没听过这个名称呢。” “嘿嘿……总之，世间有各种各样的生意。那家店是做什么的，就留待您亲自去发现吧……” 雨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莫妮耶秘宝具店，在莱特林小路也是一间规模庞大的炼金术师工房。 入口是店铺，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这是——” “您很惊讶吗……？天下闻名的卢法斯商会开发的魔道具，甚至被拿来制作这种商品哦。” 负责说明的皮耶鲁.莫妮耶，露出愉快的笑容。 架子上摆满了形状猥亵的商品。 墙上贴着描绘年轻美女裸体的图画。 色彩鲜艳，十分诱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放在祭坛上的那个东西。 “这该不会是……男人的那个……？” “一般称为『假阳具』，是女性使用的道具。这个则是男性使用的道具，是依照女性器官实际打造的。” “呶呶呶……” “只要转动这里，就会开始震动。这个震动，是卢法斯商会的小型魔动机产生的。” “我们家的魔道具，居然被用在这种地方吗……” 皮耶鲁向惊讶的卢法斯点头。 “是的，这是相当受欢迎的物品。因为这里不像其他地方，对于男女之事并不避讳……” “真不敢相信……” 秘宝具，也就是用在男女之事上的道具。 “这个夸张的东西，也是实际用品吗……？” “是的。虽然并不常见，不过也有喜欢巨大道具的人……几乎都是在有经验的女子为了取悦男子时，插入使用。” “不可能吧……这东西，根本跟马一样啊……” “与家畜的交配，是感谢神祇赐予的丰饶祭仪式。是借由神祇选中的动物，与巫女大人交配的仪式。我听说，原本这是神殿的机密。” “跟马……做吗……？” 卢法斯惊讶地瞪大眼睛。 “伊尔堡的性倾向，全都与仪式有关。由于丰饶女神杜比恩奴大人特别喜爱男女交欢……” “哦～” “对这种大型的逸品，也具有祈求多子多孙的意义。与各种家畜的交配，是祈求丰饶女神杜比恩奴大人增加繁殖力的仪式。” “…………！” 性解放地区伊尔堡。 其实际情况，远远超乎卢法斯的想象。 总而言之，卢法斯商会贩售的魔道具，全都能到莫妮耶秘宝具店改造成神圣的法具…。 “话说回来……居然会买这么多小型魔动机，真的卖得出去吗……？” “是的……最近，我常光顾的娼馆即将举办收获祭。现在摆在店里的商品，届时都会全部卖完。” “要去卖吗……？” “不，我们是受邀参加收获祭的派对。在妖精Nymph之馆举办的收获祭，是慰劳相关人士的派对。平常的话，我们可没办法接受高级娼妇的服务呢。保镖、管理家具的工匠、洗衣店与厨师等等，都会受邀参加。店家的库存，似乎会用在收获祭的宾果游戏上。” “那个，大的也是……？” “没错。这边的木马，也会成为宾果游戏的奖品。” 皮耶鲁用力摇晃木马。 木马像摇椅一样摇晃，让鞍上的东西一下冒出，一下缩回。 “噗噗噗……！”的震动，应该是来自卢法斯商会制作的小型魔动机吧。 卢法斯以拳头抵住眉间。 他感到有点头晕。 卢法斯受到的冲击，比雨果的预期还要大。 “卢法斯大人……卢法斯商会也是与妖精Nymph之馆有往来的业者之一，所以应该会收到参加收获祭的邀请函吧。” “给我……？” “卡尔博内家族也接到了卢法斯大人将停留于伊尔堡的消息。相信不久之后，妖精Nymph之馆就会派使者前来拜访。” “我还没决定要住哪里哦。” “那么，就由我来为您介绍不错的旅舍吧。” “嗯，那就麻烦你了。” 看来北区的头目，愿意将卢法斯商会纳入自己的庇护之下。 现在就算在意被人监视的不快感，也于事无补。 “搞不好，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货物呢……？” “会不会被谁偷走呢……？哎，应该不可能吧。” 皮耶鲁露出微笑。 …… 得知皮耶特尼发生异变，贝纳多.帕布罗副祭司从路德维希的教堂圣堂出发前往调查，目睹了城镇的惨状后倒抽一口气。 资产家们居住的富人区，几乎全被烧成瓦砾，路上到处可见腐败的遗体。 有如鱼干腐烂般，刺鼻的恶臭十分严重。 遗体上爬满蛆，肥硕的苍蝇飞来飞去。 此外，贝纳多还带着侍从踏进皮耶特尼的教堂，与托比亚斯.柯尼留斯的异样遗体面对面。 “这，太惨了……” 托比亚斯被沿着中线切开，皮肤像蝴蝶标本一样摊开，用钉子钉在墙上。 从托比亚斯被砍开的肛门拖出来的肠子，被吊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 “贝纳多副助祭……这里没有苍蝇呢。” “嗯……尸体的状态看起来也很新鲜。” 贝纳多用手帕捂着嘴，回答侍从。 “可恶——这家伙还活着。这家伙的异能力是让牺牲者不会察觉自己已经死亡，是食尸鬼吧……杀害托比亚斯司祭的人，恐怕是想把遗体暴露出来。这是对佩利亚正教会下的战帖！” 教典侍奉者派遣的异能力者自称泰兰斯，回答了贝纳多的疑问。 “强壮的僧兵也全被残杀了。皮耶特尼的幸存者似乎都逃到其他地方去了。从遗体明显遭到破坏的模样来看，应该是这个城镇产生了死灵……托比亚斯.柯尼沃斯司祭应该是被死灵的头目袭击了。” “是私怨吗……？” 贝纳多已经听说托比亚斯是教典侍奉者的成员。 既然如此，皮耶特尼镇就等同被卷入异能者盯上托比亚斯的事件之中。 对贝纳多而言，这是难以原谅的事。 “你们这些教典侍奉者，让佩利亚纳正教会的信用扫地，打算怎么负责啊……？” “哈！这种事，不是由大人物们讨论决定吗？我和你能决定什么啊……？” 泰兰斯对愤怒的贝纳多嗤之以鼻。 没错…… 所有重要的事，都在云端上决定。 贝纳多只能唯唯诺诺地服从。 托比亚斯.柯尼沃斯祭司也一样吧。 为了诅咒托比亚斯而说出口的话，回到自己身上。 贝纳多察觉到这点，咬牙切齿。 真正该骂的对象，可怕到连找都不敢找。 “无论如何，这里没有必须调查的东西了……必须收拾的遗体倒是堆积如山……！” “是啊……我们实在应付不来。既然确认过状况，就先回路德维希吧。不论要烧掉还是掩埋，都得召集人手才行……” 克劳德.基尔修的工作已经充分达成。 以托比亚斯.柯尼沃斯祭司为素材完成的信息，已经确实传达给佩利亚纳正教会与教典侍奉者，克劳德所抱持的敌意。 克劳德无意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