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西里尔被风从位于东区的贤者之塔吹到南区，一路飘到切齐拉大道。 他并非刻意飞行，而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风吹走。 最后，他挂在亚戈斯迪百货公司的避雷针上。 应该说，他勉强攀附在避雷针上，在屋顶上着地。 虽然只要脚一滑就会摔死，但降落地面后，他仍面临一个大问题。 “怎么办……？虽然得救了，但我全裸啊。” 夜风拂过，吹得耻毛搔痒难耐。 他最喜欢的连身洋装被撕成碎片，消失无踪。 张开翅膀时，衣服变成布条，随风飘向天空的彼端。 从丹尼斯身上夺来的血肉，几乎全用来张开赫尔米娜的翅膀。 若不增加更多黑暗质量，甚至无法完成翅膀的表皮。 能利用来制作衣服的虫，根本无处可寻。 “可恶，太阳都下山了，路上的人还是没变少……” 西里尔从屋顶边缘，俯视灯火通明的切齐拉大道。 他每动一下，裸露的乳房就晃一下。 不仅如此，从女阴长出的湿润尾巴，还无视西里尔的意志高高扬起。 “这副模样，根本不是什么痴女，根本是变态啊……是怪物啊……！” 西里尔的模样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单纯在享受野外露出的痴女。 要是被别人目击，将会产生许多问题。 包含“性命的取舍”在内的问题…… “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起纠纷啊……！绝对不能放弃现在安稳的生活……！” 这时，西里尔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屋顶上。 “糟糕……那些家伙，轻易就找到我的所在之处了。我以为是只没用的蜥蜴，太小看他们了……蜥蜴的图案很寒酸，但跟诅咒的探测效果完全无关。不能放着不管！” 从西里尔的影子放出的几只虫子，正牢牢监视着“捕获者”。 西里尔完全解放赫尔米娜的能力，只要他愿意，甚至能掌握整个伊尔堡的城镇。 只不过，透过虫子“看”到远方发生的事情，相当麻烦。 要监视整个城镇，需要充分的训练。 “我得抓住那些家伙，让他们再也无法追过来才行……” 西里尔畏畏缩缩地攀住屋顶，拍动着黑色的翅膀。 “总觉得好像长出了新的手臂……啊～可恶。虽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活动，但飞起来好可怕。” 黑色的翅膀可以依照西里尔的意志，像手臂一样活动。 可以任意伸长、弯曲、抱住自己的身体，或是上下摆动，自由自在。 西里尔抱着乳房，同时试着用翅膀的关节部分按住摇晃的尾巴。 明明可以做出这么多动作，但一旦要飞起来，胃就会发冷变硬。 好可怕，想吐。 “不过，就算再怎么害怕……也不能用这副模样走到那些家伙藏身的西区。” 为了不被人们怀疑，直接飞过去是最好的。 “啊～现在正是『斗心丸』出场的时候……只要借助普马内尔的力量，应该就能克服这种突然性惧高症……好，我要变笨！变笨之后，再杀进那些家伙的基地！” 西里尔把手伸进脚边的影子，拿出装有“斗心丸”的瓶子。 打开盖子，把小豆般的黑色药丸含进嘴里。 摄取危险毒品的不安，让指尖颤抖。 炼蜜的柔软甜味在口中扩散，之后普马内尔的青草味与苦味才袭来。 “唔，只吃一颗不知道效果如何，吃两颗好了……” 他嚼了几下后，吞了下去。 “照理说应该很有效啊～总觉得心情变轻松了，但还不算很High……再吃一颗……” 在西里尔的调合下，比佩利亚纳正教会的毒品配方还要更刺激的毒品，在他吞下第三颗时发挥了爆发性的效果。 “唔哦哦哦哦哦——！来了——！” 恐惧、紧张感与理性一口气远去。 世界的现实感变淡，西里尔的视野开始闪闪发光。 瞳孔放大。 “我……好High啊啊啊啊啊啊——！” 西里尔脚下一滑，从阿戈斯蒂百货公司的屋顶上飞了起来。 翅膀包覆着风，在切尔泰亚大道上滑翔。 差点撞上正面盖的德拉诺第商会本馆，他擦着旁边飞了过去。 “呀哦哦哦哦哦哦……！” “斗心丸”太有效了。 其实吃一颗就够了。 …… 逃回西区的塞缪尔，已经无法掌握自己等人所处的状况。 西里尔强得超乎想象，仿佛在嘲笑塞缪尔等人的联手攻击，一脚踢开了他们。 双方交手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间。 在那一瞬间，塞缪尔等人失去了魔法师芙鲁尔。 凯文的鼻子，也被连根咬断。 “西里尔展现压倒性的强大，为什么没有追击……？” 塞缪尔无法理解这一点。 在黄昏的天空中飞舞的西里尔，为什么没有追击……？ “难道说，我们被玩弄了……？” 塞缪尔怀疑西里尔有虐待癖。 身为压倒性强者的怪物，有时候会感到无聊，捉弄猎物。 不会一口气杀死，故意放走猎物，享受猎物的反应。 塞缪尔不知道西里尔的癖好。 在贤者之塔没有遭到飞在天上的西里尔追击，算塞缪尔走运。 “我们被击坠就完了，局面压倒性地不利。当时西里尔没有追击，算我们走运……” 塞缪尔相信西里尔会趁夜反击。 “在这里解散队伍吧……” “什么意思？” 尼克询问塞缪尔。 “总之，我们原本打算先偷袭看看，结果却演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态。西里尔太强了，太危险了。就算我们联手也打不赢他……必须向克莱门特.罗莎莉欧祭司报告这件事。” “芙鲁尔确实是被干掉了，但你和凯文不是都活着回来吗……只要我跟你联手……” “不，在贤者之塔是故意放我和凯文逃走的。他们打算慢慢折磨我们至死吧……不过，那家伙不知道凯文的真实身份。” 塞缪尔望着凯文的脸。 被西里尔咬掉的鼻子，已经快要长回来了。 凯文是人狼。 “啊啊，今晚是最棒的月夜。太阳下山后，满月露脸了。我才是天下无敌。人狼……” 西里尔不知道凯文的真实身份，塞缪尔等人也不知道西里尔的真实身份。 黑夜是西里尔的伙伴。 “我和凯文会阻止西里尔。如果可能的话，会打倒他……尼克，你把路易莎交给『侍奉阿希埃尔的人』。你带着她离开伊尔堡，到克莱门特.罗莎莉欧祭司那里报告……告诉祭司『我们找到了』……！” “知道了。凭我的脚程，应该能逃得掉吧……” “没错，你就拼命用你自豪的脚程跑吧。现在立刻出发！” 塞缪尔送走了尼克与路易莎。 他们大概不会再活着见面了吧。 “好啦，那么，我们开始作战时间……” “就跟平常一样吧？！” “嗯，是这样没错啦……” 塞缪尔无力地笑了笑，回应凯文的台词。 …… 西区波尔达街，燃起了红通通的篝火。 一名男子孤零零地站着。 “这邀约也太露骨了吧……这陷阱也太明显了！” 西里尔虽然因为普马内尔的效果而亢奋，但还是维持着原本胆小谨慎的个性。 这证明了西里尔是个胆小如鼠的人。 暴动事件过后，月光照亮了居民消失的街道。 没有人的气息的波尔达街，气氛实在冷到异常。 西里尔的虫子回报了有个男人躲着。 杂货店二楼，西里尔俯视着靠在篝火旁的男人。 “奇袭之后，是埋伏吗……？佩利亚纳正教会的追兵，真是卑鄙呢～” 西里尔用虫子向塞缪尔他们搭话。 “那又如何……？既然你不袭击我，我就会欣然逃走……” 塞缪尔也不服输地挑衅西里尔。 “你——说这种话……是打算在我袭击你的时候，让我被火焰蒙蔽双眼……让潜伏的兽人袭击我吧？” “想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尽管放马过来！” 塞缪尔操纵火焰，让自己燃烧起来。 人称无敌的焰之魔神，能够瞬间烧死袭击而来的敌人。 “唔哇——别开玩笑了。这样会被烧成焦炭的……” 塞缪尔的示威行为让西里尔感到害怕。 “我要变更作战计划——我才不会跟你这种家伙进行格斗战，我要让你沉入黑暗！” “哦——办得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啊！” 塞缪尔大吼。 凯文听着塞缪尔的怒吼，感到焦急。 他从刚才就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无论如何都掌握不到西里尔的所在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到处都传来西里尔的声音。这样没办法锁定那家伙的位置。” 即使利用人狼的听觉和嗅觉，也无法锁定西里尔潜伏的地点。 屏气凝神搜索敌人的凯文，耳朵听见呢喃般的声音。 “我乃舍弃痴心妄想，栖宿于梦幻的小小怪物Kemono……与永恒之夜为伍，孕育灾祸的黑色虫群之子宫……” 那是西里尔吟唱的咒歌。 “自吾身溢满之白色浓雾啊，迅速充满黑暗，成为甜美梦境的承担者……漆黑之暗啊，于此聚集，代替卑小吾身，将傲慢之男沉入深沉黑暗之沼……” 银铃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西里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即使用力闭上眼睛，状况也没有改变。 “唔哦哦哦哦哦哦——！这是什么……？” 塞缪尔的惨叫传入耳中。 “这个、可恶的怪物……！” 从窗户俯视波尔达街的凯宾，亲眼目睹了焰之魔神沉入地面的模样。 “可恶——！塞缪尔——！” 凯宾口中发出惊讶的声音。 焰之魔神被漆黑的黑暗吞噬，消失了。 塞缪尔消失后，只剩下篝火。 “啧！我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的声音说不定会暴露藏身之处。 但是，已经太迟了。 “哎呀——？鼻子好了……” 凯宾因为西里尔的声音而惊讶地转过头，下半身袭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惨叫。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的气味弥漫在凯文藏身的房间里。 黑暗吞噬了凯文。 “哦哦～是再生能力啊，好厉害哦～” “可恶～！” 凯文试图袭击西里尔，却瘫倒在地。 支撑身体的脚被啃得血肉模糊。 即使有人狼优秀的再生能力，也无法凌驾于贪婪的虫子。 “呜呀～！” 凯文试图挥开虫子的手，手指也缺了一块。 黑暗站在西里尔那边。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样被我的虫子吃掉吧！”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开、开什么玩笑～！战斗吧……胆小鬼！” 凯文爬着、抵抗、呐喊，虫子却接二连三地爬进他的嘴里。 最后凯文的身体一动也不动，连骨头都被啃得精光。 “你也不是蜥蜴的主人吗……？哎呀哎呀……在我身上涂鸦的恶作剧者，到底躲在哪里呢……” 西里尔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