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西里尔的寝室兼工作室，每天都会被床单和毛巾被搬走。 由于买赫尔米娜的客人会半开玩笑地挤奶，所以为了避免床垫被弄脏，毛巾被会夹在床单底下。 在迎接新客人时，会同时在床单上铺上新的毛巾。 这里的毛巾，和夹在床单底下的毛巾被是分开的。 工作结束后，用过的毛巾会堆在洗衣篮里。 当朝阳从东方升起时，附近的洗衣店就会来收走这些脏污。 “早安，辛苦了。唔哦，今天早上也湿湿的……唔嘿嘿嘿嘿。” “不然，要不要直接吸？” “那可不行，会被老婆宰掉的！” 洗衣店的老爹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西里尔的胸部看，然后抱起沾满乳液的床单。 “老婆天下第一……真不像话。” “不要一大早就说这种坏心眼的话。” “哼……” 对于每天都被叫醒的西里尔来说，他不得不感到不悦。 而洗衣店的老爹即使被西里尔迁怒，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商人。 “欸，贝尔塔，我明明在睡觉，这样太过分了吧……？至少买条替换的备用床单吧。” “还不是因为你身上都是母乳味。还是说你想让客人睡在黏黏的棉被上？” “重点不是这个吧。再说客人不挤奶的话，就不会黏黏的了。还有，这不是母乳，我没有小孩，不是妈妈——！” “从胸部挤出来的奶乳汁，自古以来都叫母乳啦！” “至少叫牛奶吧。” “哈～～你是奶牛吗？赫尔米娜是母牛吗？哈哈哈……哞哞小姐不需要人类的床啦！” “你这臭老太婆……！” 西里尔踢了柱子一脚，脚趾头痛得他直叫。 “痛痛痛痛……” “谁教你骂老人家骂得那么难听，这是报应……稍微反省一下吧！” 贝尔塔婆婆态度冷淡。 “……贝尔塔婆婆，拜托你，帮我准备一间新的寝室。” “我才不要，现在哪来的余力啊……我的存款都被每天的洗衣费花光了。” “人情和体贴呢……我很努力吧？” “…………你知道忘八是什么意思吗？” “那是什么……？” “就是舍弃了人伦道德的人。也就是娼馆楼主，或是像我这样的人的称呼。。” “啥——？贝尔塔的绰号，我才不在乎咧。我想睡在没奶臭味的干净床上啦——！” “你也是个很迟钝的女人呢～要是耳朵听信娼妇诉苦，咱们这行就甭想做生意了！” 看来，她似乎不打算替西里尔准备新的寝室。 西里尔认真地考虑起购买吊床。 吊床寝网，是一种用船舱里用的绳索编成的吊床。 只要把吊床挂在地下的工作间里，就算奶漏出来，只要用拖把把地板擦干净就行了。 这样就能从男人的余味与床上的奶臭味中解脱了。 “最重要的是，色彩暴力。那个红，红到刺眼，只有那个我实在忍不了……！” 西里尔握紧拳头，“吼噜噜噜噜！”地鼓起干劲。 “来，把这喝了吧。喝多少，我就再挤多少！” “…………？” 贝尔塔婆婆递过来的杯子里，装着牛奶。 …… 季节进入夏季，连日晴天与热风令人烦闷。 伊尔堡的夏天，总之就是闷热。 在令人不快的太阳猛烈发威的当下。 西里尔还有非做不可的工作。 前往附近的森林，找到尼斯特生长的浓密地带，摘下大量的嫩叶。 为了预防虫害，尼斯特树的新叶含有大量的精油成分。 萃取这种精油成分香精，就是西里尔的工作。 添加尼斯特后，吸食麻药带来的清凉感也大幅提升。 烟味也变成了令人愉悦的味道。 “有跟没有，差很多呢……” 然而，在萃取过程中会产生猛烈的毒素，因此无法使用入口屋的地下室。 虽然毒素会被蒸馏窑的水槽困住，但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让管子松脱就大事不妙Ōgoto了。 “如果是健康的成年人，吐个几回就没事了……但要是换成婆婆，说不定会死掉。” 如果是普通的婆婆，死了之后就会前往另一个世界吧。 “可是贝尔塔婆婆，一点都不普通……” 我可不想被死于意外事故的贝尔塔婆婆的鬼魂缠上。 租下靠近沼泽地的狩猎小屋，进行萃取作业，可说是件大工程。 狩猎小屋中原本就狭窄闷热。 不仅如此，还设置了炉灶，升起了火。 “果然还是想要张吊床啊……还有，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娱乐，时间过得好慢啊……” 西里尔一边把木炭塞进临时搭建的炉灶里，一边抱怨。 “话说回来，赫尔米娜的『礼物』真是帮了大忙。只要变成影子，不用背起来也能搬运……” 西里尔把设置在寄卖店里的蒸馏釜，以及从杂货店购买的大量木炭变成影子搬运过来。 事先精制好的蒸馏水也…… 量有三大瓮。 考虑到移动距离与行李的重量，光靠半吊子的肉体劳动可搬不动。 “好啦……既然找到适合的地点，就坐下来制作精华吧……！” 西里尔懒惰又怠惰的个性，在需要忍耐的场面才能发挥长处。 平常只要不饿，西里尔就不会动。 只要没有陷入死地，就不会战斗。 对西里尔来说，与其努力逃跑，还不如被罗尔夫侵犯。 世间一般的常识对他不管用。 彻头彻尾的懒鬼。 这就是西里尔。 一旦超过忍耐的极限，就会逃跑。 毫无征兆，全速逃亡。 这么看来，偷鸡摸狗的技能说不定也是懒惰所产生的能力。 偷别人削好的苹果。 自己绝对不会削苹果。 他就是这种别扭的个性。 “要是能休息一晚，就能一口气干完啦～。不可能啦～。贝尔塔不可能准许的！” 西里尔闻了闻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低声抱怨。 萃取精油成分时产生的成分，会沾在外套上，发出恶臭。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味道够浓，就会变成恶臭。 当然，身体也会沾到臭味。 “回去之前，得好好洗个澡，换套衣服才行……不然会被客人讨厌的……” 西里尔已经能察觉到这种程度的事了。 …… 克劳德.基尔修在北区喷水池广场摊开布，摆上偷来的物品。 就算不在这里卖，也能拿去卖给古董商。 因此，老练的克劳德已经去拜访过好几家古董商了。 但是，每一家店都不愿意收购克劳德带来的物品。 因为古董商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从西区运出来的物品。 “盗卖赃物，是我们古董商最擅长的。不过啊～，现在时机不好啊……” “不用听大叔说明，我也知道。” “西区的那些家伙，都带着家人逃走了。我们这些旧货商可不是慈善家，真要说起来，我们就是一群吃人血馒头的家伙。不过，偶尔还是会因为人情而动。” “不不不，人情这种东西……真是太美好了。” “那些因为毒品而发疯的家伙，可是把我们的店给砸了个稀巴烂啊。那些孩子饿着肚子，拉着我们的手下跪求情，你倒是给我看看啊。” “啊啊，我仿佛已经能看见那幅光景了……” “每一家店都买到了仓库和资金所能承受的极限。你的晚餐就喝盐汤配发霉的面包将就一下吧，我们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那些逃走的家伙想卖的东西，不管是垃圾还是破烂，我们都照单全收……” 旧货商大叔激动地诉说。 “所以，我带来的东西他们不买了。” “资金已经见底了。就算想买，也没钱了。” 克劳德从八家左右的旧货商那里听说了上述的人情故事。 他只能放弃把东西卖给旧货商了。 “可是，这样下去我回不了家。我可受不了向丽蒂低头啊。” 于是，克劳德做起了临时摊贩。 “话说回来，东西就是卖不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啊……？” 克劳德被丽迪称为老大，也被评为绅士，但就一般人的感觉来说，他长得一副让人难以亲近的模样。 阴沉又眼神凶恶。 克劳德身上没有任何吸引客人的要素。 而且也没有其他摊贩放在垫子上的重要执照。 那表示他是非法摊贩，是扰乱维内里奥.卡尔柏尼老大地盘的流氓的证据。 所以买东西的人才会挑三拣四，或是直接走过克劳德面前。 看都不看他一眼。 克劳德虽然习惯应付人，却不熟悉伊尔堡的街景。 “大叔，我可以看看那件大衣吗？” 当一名黑发美女出声叫住他时，克劳德的意识正被形形色色的东西吸引住。 所以一瞬间，他没发现自己被搭话了。 “大叔你哦……！不回答的话，小心我偷走哦……” “哦，是在叫我吗？抱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发呆……” “这件大衣卖多少……？” “啊——还没决定。不知道要卖多少才好……” 女子披上附有连衣帽的大衣。 那是一件品味低劣的魔法师会装模作样地穿在身上，无可救药的大衣。 严格说来，那并不是大衣，而是肮脏的长袍。 “下摆都破了，一万里布拉如何？” “当然没问题……” 在克劳德偷来的赃物中，这件是最没可能卖掉的垃圾。 不管是什么衣服，只要有人想买，价格就会水涨船高，不过现在只要有人愿意出一枚银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还有，那个有皮带扣的箱子，可以打开来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 女子一边嫌碍事似地遮住丰满的胸部，一边打开长方形的箱子。 “哦——！果然是黎榭亚。而且看起来相当高级呢。虽然装饰很朴素，不过很有品味，连备用的弦都有。” “音色也很不错哦。要不要试弹看看？” 女子点头回应克劳德的话，熟练地组装起黎榭亚。 然后拨动琴弦。 接着把弓放在弦上。 “嗯——共鸣箱的声音很棒。这个也买吧——多少钱……？” “啊——还没决定好……” 这件赃物已经很明显了。 “大叔，真拿你没办法——二十万里布拉如何？” “卖！” 这样就有两枚小金币和一枚银币了。 丽迪也会觉得很有面子。 “哦哟哟……大叔，那边那个圆圆的物体。那不是吊床吗……” “哦哦，这是吊床。大姐，你真是内行。这是大型船只上使用的寝具。” “我也想要那个……” “啊……大姐，你大方地买了这么多，所以不用付钱。” 克劳德重新戴好宽帽檐的三角帽，说道。 “哇哦～谢谢。我也告诉你一个情报当作回礼……维内里奥老大的手下马上就要来巡逻了，还是快点离开吧。大叔，你没有付给乔巴代销费吧？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会被痛打一顿哦（小声）。” “…………真的吗？那可糟了。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个重要的情报！（小声）” 克劳德急忙将商品包在布巾里，逃离了喷水池广场。 “喂～好久不见了，赫尔米娜！” 一名有着白银色头发，长相精悍的大汉，对拿着露天商的商品不知所措的赫尔米娜西里尔说道。 “嗯，咦～？维～维尔……沃……？” “是乌洛博特啦……你这家伙，刚才放走了一个没有执照的露天商吧……这样真的不行哦……要是敢这么做，维内里奥老大会用鞭子抽你哦……” “咦～你不帮我保密吗……？” “这就要看贿赂的金额了……” 杀手乌洛博特的大手一把抓住赫尔米娜的屁股，将她抱了过来。 乌洛博特将衬衫的胸口部分拉开。 他有着兽人特有的浓密胸毛。 “啊，不行啦……这样会弄掉重要的行李。” “嘿嘿……给我吧，我来拿。” “乌洛博特先生好温柔哦。人家好累，肚子也饿了～” 西里尔将脸凑向乌洛博特的胸口。 然后开口说话，用形状姣好的嘴唇轻吻胸毛。 “去、去那边的茶屋吧！” “请客？” 乌洛博特被仰望自己的赫尔米娜一举迷倒。 抵在大腿上的耻丘，激起他强烈的情欲。 现在就算要他去杀掉老大，他大概也会点头。 这个女人远比在西地区贩卖的毒品还要危险。 不过，就是这点好…… 不…… 明明很危险，怎么可能会好…… 软绵绵的，好柔软。 不对。 那是抵在大腿上的赫尔米娜的胯下。 好香的味道。 呜…… 脑袋的中心开始麻痹。 总觉得…… 已经无所谓了。 危险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乌洛博特的思考，已经受到西里尔的影响。 有一半已经被魅惑占据。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说吧。我会帮你弄到手！” “咦咦——？不是啦，我是说茶屋的钱。” “当然，我请客。” “那我们就过去一下吧——” 西里尔吐了吐舌头。 在入口屋开店之前，应该还可以干三次。